第1035章:開勞斯萊斯碾過他燒烤攤!老子教你什麼叫殺人誅心!毛金的指尖,已經觸碰到了那把匕首。
徹骨的冰寒順著他的指尖,閃電般竄遍全身。
他的理智在那一刻被巨浪拍成齏粉。
眼前隻剩下幻境中那對狗男女,一邊瓜分著他的血汗錢,一邊嘲笑他是個“工具人傻逼”的醜惡嘴臉。
耳邊隻剩下那魔鬼般的低語。
“拿起它。”
“殺了他們。”
“這是你應得的。”
“這是,正義的複仇。”
複仇。
他這半輩子活得像條狗,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所有的不甘、屈辱、恨意,在這一刻都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泄口。
殺了他們!
隻要殺了他們,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他血紅的眼睛裡,閃爍著即將解脫的瘋狂光芒。他就要握住刀柄,就要走進那扇門,就要親手終結自己的噩夢!
千鈞一發!
“毛哥!”
一聲暴喝,如驚雷在毛金靈魂深處炸響!
一道身影野蠻地掙脫了無形束縛,像頭被激怒的公牛猛衝過來!
禮鐵祝!
他一把死死按住毛金那隻即將握住匕首的手。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用力。
他用儘全身力氣,才勉強鉗製住毛金那股由滔天恨意驅動的可怕力量。
毛金猛地回頭,一雙血眼如同受傷的野獸,死死瞪著禮鐵祝,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吼。
你為什麼要攔著我?!
然而,禮鐵祝沒有看他。
他的眼神穿過了毛金,死死盯著幻境裡,那張床上仍在得意笑著的狗男女。
他的眼神,平靜。
平靜得像一片結了冰的深湖。
湖麵下,是比毛金的恨意更冷、也更沉的東西。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字字如刀,紮在每個人的心上。
“毛哥。”
“彆碰。”
“那玩意兒……臟。”
臟。
一個字,像一盆冰水,讓毛金滾燙的大腦瞬間降溫。
他愣住了。
禮鐵祝沒有鬆手,繼續看著幻境,用一種跟自己說話的平靜語氣說道:
“你現在進去,把他們倆剁成肉醬,爽不爽?”
“爽!”
“解氣不?”
“解氣!”
“然後呢?”
禮鐵祝的聲音,突然拔高。
他猛地扭頭,那雙總是玩世不恭的眼睛裡,此刻是令人心悸的銳利與清醒!
“然後呢?!“
“你被騙光的錢,能回來嗎?!”
“你那餵了狗的青春,能倒帶嗎?!”
“你那顆被他們踩在腳下反複碾壓的真心,能拚回來嗎?!”
“不能!”
“你殺了他們,除了讓你自己手上沾滿血腥,心裡填滿仇恨,跟他們一模一樣,變成一個垃圾之外,你還能得到什麼?!”
“你隻是,用一種最極端的方式,證明瞭。”
“你,跟他們,是同一種人。”
“你,也配不上任何乾淨的東西。”
垃圾。
這個詞,像一把燒紅的倒刺烙鐵,狠狠烙進毛金的靈魂。
他想起流落街頭的那些年。
他睡過天橋,翻過垃圾桶,跟野狗搶過食。
他不止一次告訴自己,他和那些真正的流浪漢不一樣。
他不是垃圾。
他隻是暫時落魄的龍。
他還有尊嚴,還有驕傲,還有那份不共戴天的恨。
可現在,禮鐵祝告訴他。
如果他拿起那把刀,如果他沉溺於複仇的快感。
那他,就親手把自己活成了他最看不起的垃圾。
毛金那隻伸向匕首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眼中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比恨更深的痛苦和迷茫。
禮鐵祝看著他,知道還差一把火。
他鬆開手,轉而重重拍了拍毛金的肩膀。
他臉上又恢複了那種帶著痞氣的、混不吝的笑容。
“毛哥,咱不跟垃圾一般見識。”
“咱是乾啥的?咱是乾大事兒的人!”
“最好的報仇是啥?”
“不是毀了他。”
禮鐵祝湊到毛金耳邊,壓低了聲音,那聲音裡帶著讓人熱血沸騰的、充滿爽文既視感的蠱惑!
“是等咱們,活著,從這個鬼地方出去!”
“你,去掙錢!玩命地掙!掙他媽一個億!”
“然後,你開一輛最新款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車裡放著最嗨的dj!副駕上,坐著一個比幻境裡那娘們兒好看一百倍,腿長一米八,會八國語言的大洋馬!”
“你,就開著這車,在晚高峰的時候,慢慢地,悠哉地,從他那個油膩膩的、煙熏火燎的破燒烤攤前,開過去!”
禮鐵祝的描述,畫麵感爆棚。
在場所有人都彷彿身臨其境。
他們能聞到勞斯萊斯裡高階皮料的金錢香氣。
能聽到v12發動機野獸低吼般的迷人聲浪。
能看到那個“兄弟”,穿著一身沾滿孜然和辣椒麵的油膩廚師服,正滿頭大汗地烤著腰子。
他的婆娘,那個曾嘲笑毛金是“傻逼”的女人,此刻黃著臉,挺著大肚子,在旁邊給人上啤酒。
他們活得像螻蟻。
而你,活在雲端。
禮鐵祝的聲音充滿了魔力。
“然後,你搖下車窗。”
“你什麼也彆說,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們。”
“你從兜裡掏出一根限量版古巴雪茄,旁邊的大洋馬會用一個鑲滿鑽石的打火機幫你點上。”
“你,深吸一口。”
“然後,把煙灰,輕輕地,彈在他那輛送外賣的破電瓶車上。”
“你看著他那張從震驚、到嫉妒、到怨毒,最後隻剩下麻木和絕望的臉。”
“你雲淡風-輕地對他笑一笑。”
“說一句——”
“‘喲,哥們兒,還活著呢?’”
“‘燒烤攤生意不錯啊。’”
“‘改天,帶兄弟們來給你捧捧場。’”
“說完,你一腳油門。”
“留下,一道瀟灑的、讓他永生永世都隻能仰望的車尾燈。”
“和一顆,被嫉妒和悔恨啃噬得千瘡百孔的心。”
“毛哥。”
“那,才叫牛逼!”
“那,才叫殺人誅心!”
“那,才叫最好的報複!”
這番話,粗俗,市儈,充滿了銅臭味和低階趣味。
可就是這番充滿了世俗“爽點”的粗俗激勵,像一道最烈的伏特加。
“轟”的一聲!
在毛金那片被仇恨燒成焦土的心田裡,點燃了燎原大火!
他眼中的迷茫和痛苦,瞬間被一種更炙熱、更瘋狂、也更明亮的火焰所取代!
那不是憎恨。
那是,不甘!
是啊!
憑什麼?!
憑什麼我毛金就要一輩子活在被背叛的陰影裡?!
憑什麼我要為了兩個垃圾,把自己也變成垃圾?!
憑什麼開勞斯萊斯的不能是我?!
憑什麼活得牛逼的不能是我?!
他沒資格,讓我為了他,毀掉我自己!
他,不配!
一股前所未有的、想要“活得更好”的強大鬥誌,從毛金的胸膛轟然爆發!
他眼中的恨意沒有消失。
它隻是被轉化了。
從一種想要“毀滅彆人”的消極力量。
變成了一種想要“成就自己”的積極燃料!
他再也沒有看那幻境裡的狗男女一眼。
他們不重要了。
他們隻是他成功路上一個微不足道的注腳,一個用來反襯他未來有多牛逼的可悲參照物。
他猛地轉身,那雙重燃火焰的眼睛死死看著禮鐵祝。
他沒有說謝謝。
他隻是用一種近乎宣誓般的鄭重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鐵祝。”
“等出去了。”
“我,跟你混!”
禮鐵祝笑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在毛金胸口捶了一拳。
“好兄弟!”
就在這一刻。
“轟——隆——隆——”
那扇由無數破碎酒杯和撕裂合同組成的【背叛之門】,因再也感受不到那份純粹的、毀滅性的仇恨。
它,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門上,那把閃爍寒光的複仇之刃哀鳴一聲,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那幕誅心的幻境也隨之破碎、湮滅。
整座巨門在一陣劇烈的不甘顫抖中。
轟然崩塌!
化作一地玻璃碎渣和紙屑。
像一場荒誕婚禮的殘骸。
門後,那更加深邃的黑暗顯露了出來。
彷彿在等待著這群再一次戰勝了心魔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