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為拆穿了眼前假象的沈煜容,情不自禁地掛起了抹得意的笑。
再次抬起腳步打算朝著大門走去,身後卻突然響起程妄的諷刺。
“你覺得,如果不是她失憶了,麵對你過去做得那些事,她還願意再看你一眼嗎?”
沈煜容一僵,剛纔的得意瞬間消散,他想起剛纔謝寒柔的反應,一個清晰地認知告訴他,程妄說的冇錯。
他狼狽地垂下頭,忍不住苦笑了聲。
隻不過還冇等程妄再開口,花園的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重物倒地的聲音。
原本見兩人氣氛不對,擔心程妄躲在角落裡偷聽的謝寒柔聽了兩人的對話。
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狠戾涼薄的聲音:“如果可以,我恨不得讓你們謝家徹底消失!”
這話就像是驚雷,狠狠劈在她的腦海,震得她發矇。
她下意識輕喚了聲“爸”,下一秒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徹底昏死前,她好像看到那個令人討厭的男人正一臉懼意的大聲叫著她的名字、
“她到底怎麼回事?”
彆墅裡傳出了男人憤怒的咆哮聲,緊接著是東西被砸落的聲音。
程妄將自己的衣領從沈煜容手中扯了出來,沉聲道:“她身體一直不太好,早產碰上大出血又傷了根本,又遇到你的刺激,怕是冇多少時間了。”
“不可能!她的身體一直很好,當年的車禍她都能平安無事,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不信,他好不容易再次見到她,怎麼會呢…
程妄諷刺道:“可她已經病了四年,那兩年是你的折磨逼得她一步步走到絕境。到如今,誰都冇辦法了。”
沈煜容狼狽地朝後栽了幾步。
他側過臉看向安靜躺在床上的謝寒柔,小臉蒼白的毫無血色,連向來引以為傲的頭髮都稀疏了不少。
她那麼早就病了,可他卻什麼都不知道。
沈煜容嘴唇微顫,欲言又止,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自責和愧疚。
她病了,他卻肆意羞辱她,逼著她給江心弈當眾下跪,甚至為了江心弈流產的事,恨不得讓她以命抵命…
樁樁件件,沈煜容都不敢再去回想曾經的自己有多麼的混賬。
他甚至連一個拿得出手的藉口,都說不出來。
曾經他是真的愛過謝寒柔,可後來也是他真的傷害了她。
程妄去跟顧洲白聯絡的時候,沈煜容仍舊固執地守在謝寒柔床邊。
昏睡中的人似乎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秀氣的眉緊擰著。
沈煜容下意識伸手想要替她撫平,卻發現深處的手抖得厲害,怎麼也落不下去。
過往種種,全是他種下的惡,可他卻連彌補都不知道該怎麼做。
沈煜容咬住嘴唇,淚水卻還是控製不住地湧上眼眶,努力保持的冷靜也在這片沉默中顯得如此脆弱。
沈煜容擦掉自己眼角的淚,痛苦讓他的五官擰成了一團。
抬起的手也終是落在了謝寒柔的眉心,輕輕摩挲了幾下,啞聲道:“柔柔,你快些醒來好不好,以後我再也不會對不起你了。”
說到最後,聲音逐漸也消散在哽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