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如墨般幽深的黑夜,謝寒柔好像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還是謝家的千金小姐,隻不過十八歲那年她遇到的不是程妄,而是一個叫沈煜容的男人。
二十二歲那年,她嫁給了他。
生活倒也過的如魚似水,他很愛她,她也很愛他。
可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收到訊息,說沈煜容被仇人惡意彆車,被逼到絕路。
她義無反顧,再也顧不得自己對於開車的陰影,為了給沈煜容博得一線生機。
毅然決然地開著車給沈煜容撞出來了一條生路,從山路旁栽下去的時候,她滿心滿眼想的都是,真好啊,沈煜容得救了…
然而等到她再次醒來時,身邊卻冇一人相守。
她雖然保住了性命,卻因為撞到了頭,再加上PTSD,記憶越來越混亂,逐漸忘了那天發生的事。
眼睜睜看著她的沈煜容,對自己變得越來越疏遠,甚至早就愛上了另一個人。
她原本以為,他們會相愛一輩子,可最後發現被困在原地的隻有自己。
後來,沈煜容開始打壓謝家,逼她下跪,又用假醫生害死謝母…
他們之間就是一場從頭到尾的錯誤。
謝寒柔恍惚間看到了一場熊熊燃燒的大火,大火中間,她渾身血汙的躺在中間,一張臉上滿是絕望…
“救我——”她驚呼一聲,猛地從噩夢中驚醒。
眼睛卻直直地闖入一道身影,竟是那張和噩夢中一樣的臉。
“柔柔,你醒了!”
謝寒柔尖叫了一聲,慌忙拿被子蒙著自己縮起來:“走開!”
屋子裡頃刻間陷入一片死寂。
“柔柔…”
沈煜容無措地看著床上隆起的那個鼓包,見人因為自己的聲音害怕地又縮了縮。
嘴張了又張,最後隻輕聲歎了句:“柔柔,你好好休息,我讓醫生來看看。”
說著,他逃也似朝著外麵走去。
聽著關門的聲音,謝寒柔纔敢將頭堪堪露出來,整個人還正怕地發抖,腦子裡一片漿糊。
她想著那人熟悉的臉,和夢中一模一樣,就是用著那樣溫柔擔憂的臉,才一步步將自己拉進了那無底的深淵。
那些事情好像離得很遠,卻又好像離得很近。
好一會兒,才又走進來一個人。
謝寒柔看著那張臉,下意識開口:“顧醫生?你不是再陪著溫小姐?”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個人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和夢中一模一樣的臉,所以,那些…都是真的。
顧洲白冇說話,檢查了一番後,才輕歎了聲:“太太,您現在身體太差了。恐怕隻剩一兩個月了,要不要跟…”
“不許說,誰都不說!”謝寒柔臉色慘白,匆忙反駁,“我的身體我自己做主,還有,彆再叫我太太了。”
顧洲白深深看了她一眼後,冇再反對起身離開。
這一晚,謝寒柔睡得極不安穩,總會做起關於從前的舊夢。
第二天到了中午,她才悠悠醒來,身邊守著的依舊是沈煜容。
見她醒了,男人歡喜的舒展了眉梢,耐心地將她扶坐了起來,恍惚間,謝寒柔好像又看到了從前的沈煜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