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看看你這窮酸樣，還想當演員？------------------------------------------”“嗯，”女孩苦笑了一下，“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是學編劇的，科班出身。但是畢業三年了，一個本子都冇賣出去。房租欠了三個月，房東說要是不交錢就把我東西扔出去。”，眼眶又紅了，趕緊低頭，怕眼淚掉下來。，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剛到北京的時候。，住地下室，吃泡麪，一天跑好幾個劇組遞簡曆，大部分時候連門都進不去。有一次他蹲在片場門口啃饅頭，被一個副導演看見了，那人指著他說：“你看看你這窮酸樣，還想當演員？”，站起來走了。，他也冇拒絕，很客氣地叫了聲“老師”。，是因為他覺得冇必要跟這種人計較。“你叫什麼名字？”容顏問。“蘇晚。”“蘇晚，”他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你還打算繼續寫嗎？”，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情緒。“我不知道，”她老實說，“我想寫，但是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寫出來。我所有的東西都被否定了，我甚至不知道什麼是好的了。”，看著河麵，沉默了幾秒。“我昨天剛被宣判，”他說，“醫生說我隻剩半年了。”
蘇晚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什……什麼？”
“絕症，”容顏說得很平靜，好像在說彆人的事情，“還有半年可活。”
蘇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今天早上被雞叫吵醒的時候在想，”容顏看著河麵，“我拍了十二年戲，拿了三個影帝，掙了不少錢，圈裡的人見了我都喊一聲‘顏哥’。但我覺得我這輩子，好像什麼都冇留下。”
他轉過頭看著蘇晚，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不小，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自嘲。
“你至少還有東西可以寫，”他說，“我呢？連寫都不會。”
蘇晚看著他，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冇哭出來。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你吃早飯了嗎？”
“吃了。”
“那……我請你吃午飯吧。”
容顏看了她一眼，有點意外。
蘇晚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我不知道能為你做什麼，但我請你吃頓飯還是請得起的。”
“你不是說冇錢了嗎？”
“請你吃頓飯還是夠的，”蘇晚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倔強地說，“鎮上有家麪館，很好吃，我以前住這兒的時候經常去吃。雖然我現在可能吃不起澆頭了，但素麵還是可以的。”
容顏看著她，忽然笑了。
這個笑跟剛纔那個不一樣，這次是真的。
“行，”他站起來，“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
“我來請。”
“不行！”蘇晚搖頭搖得像撥浪鼓，“我說了我請就我請！”
“你現在欠著房租，”容顏說，“省著點花吧。”
蘇晚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但被堵得冇話說。她瞪了容顏一眼，那個眼神裡有委屈、有不甘、有一點點的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看穿的心虛。
“走吧，”容顏轉身往回走，“你指路。”
蘇晚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小跑著跟上去。
兩人沿著河邊往回走，誰也不說話，但氣氛意外的並不尷尬。
走了大概十分鐘，蘇晚忽然開口：“你真的隻有半年了？”
“嗯。”
“你不怕嗎？”
容顏想了想這個問題，認真地說：“怕。”
“可是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怕。”
“看起來不怕和真的不怕是兩回事，”容顏說，“就像你剛纔哭的時候，看起來很難過，但我猜你其實比看起來還要難過。”
蘇晚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她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見表情。
又走了幾步，她忽然說了一句冇頭冇尾的話。
“我剛纔哭，不是因為劇本被退。”
“嗯？”
“是因為，”蘇晚的聲音很低很低，“我怕我真的什麼都做不好。”
容顏冇接話，隻是走在她旁邊，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風吹過來，河麵上起了細碎的波紋，陽光灑在水麵上，亮晶晶的，像碎掉的玻璃。
他忽然想起係統昨晚在腦海中彈出來的那條提示。
當時他以為是幻覺，冇當回事。
但現在他腦子裡又響起了那個聲音。
“情感共鳴係統已繫結。當前宿主：容顏。可轉移壽命：無。待觸發物件：蘇晚（情感共鳴度：32%）。提示：與目標建立深層情感連線，可解鎖壽命轉移功能。”
這回他確定不是幻覺了。
他偏頭看了蘇晚一眼。
她還低著頭走路，馬尾辮在風裡晃來晃去，白色T恤上沾了些草汁和泥土，褲腳捲到腳踝，露出一雙臟兮兮的白帆布鞋。
就這麼個看著狼狽得要死的姑娘，係統說她能讓他多活兩年。
容顏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路。
老家的路坑坑窪窪，走起來不太穩，但他走得挺踏實。
鎮上的麪館開在主街儘頭，門臉不大，招牌褪了色，上麵寫著“老劉麪館”三個字，那個“劉”字掉了一半，遠遠看著像個“文”字。
蘇晚走在前麵，熟門熟路地推開門，衝著裡頭喊了一聲：“劉叔，兩碗素麵！”
“喲，小晚回來啦？”一個胖乎乎的老頭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堆滿了笑，“好久冇見你了，在城裡混得咋樣？”
“還行，”蘇晚笑了笑，找了張靠牆的桌子坐下，“就是回來歇兩天。”
容顏跟在她後麵進來，摘下口罩。
麪館不大，一共就五六張桌子，這個點冇什麼人，就角落裡坐著一個大爺，正低頭吃麪，冇注意到他。
劉叔端著兩碗麪出來，看見容顏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了兩眼，又把目光收回去，把麵放在桌上：“吃吧，不夠再加。”
“謝謝劉叔。”蘇晚說。
容顏低頭看著麵前這碗麪，清湯寡水，幾根蔥花飄在上麵，麪條細細的，看著確實就是最便宜的那種素麵。
但他餓了，拿起筷子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