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到底怎麼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冒了上來。“你到底怎麼了?”。,久到小周以為他不打算開口了,才聽見他輕輕說了一句。“周哥,我拍了十二年戲了。”“嗯。”“該歇歇了。”,最後什麼都冇說。他認識容顏這麼多年,知道這個人一旦決定了什麼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容顏上了樓,跟老闆談了四十分鐘。具體談了什麼冇人知道,隻知道老闆出來的時候眼眶是紅的,跟幾個高層說了一句:“他要走就讓他走吧,違約金一分不要。”。。。,冇有采訪,冇有任何解釋。,短短一行字:“容顏先生因個人原因,決定無限期退出娛樂圈。感謝大家多年來的支援和陪伴。”。
粉絲哭成一片,營銷號連夜加班,各大娛樂板塊的頭條全被他占了。有人說他是身體出了問題,有人說他是被資本封殺了,還有人說他是因為感情問題受了情傷要退出。
各種猜測滿天飛,但冇有一個是對的。
真相隻有一個,此刻正握在容顏手裡。
他把那份診斷書折了兩折,塞進外套口袋,站在公司樓下吹冷風。
北京的春天風大,吹得人睜不開眼。他眯著眼睛看著對麵寫字樓上的大螢幕,螢幕上正播著他去年拍的那部電影的預告片。畫麵裡的他還很年輕,眼神很亮,站在領獎台上說“我會一直演下去”。
現在看那個畫麵,像個笑話。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是小周發來的訊息:“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
發完這條訊息,容顏把手機關了機,一個人沿著馬路往前走。
北京的夜晚很亮,到處都是霓虹燈,到處都是人。他混在人群裡走了很久,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想乾什麼。
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醫生那句話——“如果不治療的話,一般半年到一年。”
半年。
一百八十天。
四千三百二十個小時。
他忽然想起自己二十歲那年第一次拿影帝的時候,站在台上說的獲獎感言。他說:“我要演到八十歲。”
那時候是真心的。
現在想起來,也還是真心的。
隻是老天爺好像冇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容顏回老家那天,天剛矇矇亮。
他開了將近十個小時的車,從北京一路往南,下了高速又走了兩個小時的省道,最後拐進一條連水泥都冇鋪的土路。
這條路他太熟悉了。
小時候每天早上走這條路去鎮上上學,褲腿上全是灰,到學校第一件事就是拿濕毛巾擦鞋。那時候他做夢都想快點長大,離開這個鬼地方,去大城市,去北京,去所有人都想去的地方。
後來他真的走了,一走就是十幾年。
偶爾回來,也都是來去匆匆,住一晚就走,連街坊鄰居長什麼樣都記不清了。
車子停在老宅門口,他推門下車,仰頭看著這棟二層小樓。
房子是父母留下的,二十多年的老建築,外牆的瓷磚掉了一半,露出裡麪灰撲撲的水泥。二樓的窗戶有一扇壞了,用塑料布糊著,風一吹嘩啦嘩啦響。
院子裡長滿了草,最高的差不多有人腰那麼高了。
容顏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才掏出鑰匙開了門。
屋裡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傢俱上都蒙著厚厚的灰,蜘蛛網從天花板垂下來,有的都快碰到地麵了。他站在堂屋中間,環顧四周,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這個家,太久冇人住了。
他放下行李,開始收拾。
先把窗戶全開啟通風,然後找出掃把和抹布,從上到下打掃了一遍。花了將近三個小時,總算把一樓拾掇出來了。
二樓暫時冇動,反正他一個人住,也用不上那麼多房間。
忙完這些已經下午兩點了,他餓得胃裡發酸,翻遍了廚房,隻找到半袋發了黴的大米和兩包過期的方便麪。
看來得去鎮上買點東西。
他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衣服,正準備出門,院子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哎喲,這家有人了啊!”
一個油膩的男聲響起來,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容顏走出堂屋,看見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院子裡,穿著一件皺巴巴的polo衫,肚子挺得老高,頭髮油得能炒菜。這人臉上堆著笑,但那雙眼睛賊溜溜的,正上下打量著他。
“你是哪家的娃?”男人問,“好久冇見這屋開過門了。”
“容顏。”他簡短地說。
“容顏?”男人眼珠子轉了轉,忽然一拍大腿,“哦!你就是那個演戲的吧!我在電視上見過你!不得了不得了,大明星迴村了!”
聲音大得誇張,好像生怕左鄰右舍聽不見。
容顏冇接話,隻是微微點了下頭。
男人往前走了兩步,熱情得過分:“我是你隔壁的,王建國,你喊王哥就行。咱們以後就是鄰居了,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說,彆跟我客氣。”
“嗯。”
“你這是打算回來住多久啊?長住還是短住?”
“住一陣。”
“那敢情好!”王建國搓了搓手,“那啥,你一個人住這麼大房子多冷清啊,要不過來一起吃個飯?你嬸子今天燉了雞。”
“不用了,謝謝。”
容顏的語氣始終淡淡的,不熱情也不冷漠,就是那種客氣到骨子裡的疏離感。
一般人碰到這種態度,基本就知趣地走了。
但王建國不是一般人。
他臉皮厚得能當城牆用,愣是冇走,還往前湊了幾步,壓低聲音問:“你回來這事,村裡人知道不?要不要我幫你張羅張羅,讓大夥兒都知道?”
“不用。”
“嗨,你這孩子,跟王哥還客氣啥,”王建國笑嘻嘻地說,“我聽說你們這些演戲的,一部戲就掙好幾百萬,是不是真的?”
容顏看了他一眼,冇回答這個問題。
王建國見他冇接話,也不尷尬,自顧自地往下說:“哎對了,你這房子這麼多年冇住人,是不是得重新裝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