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隱忍到極致才崩一滴淚------------------------------------------“哢!”,整個片場瞬間安靜下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額頭上還掛著道具血。這已經是第六遍了,導演對這場哭戲的要求高得離譜,非得要那種“隱忍到極致才崩一滴淚”的效果。“顏哥,你剛纔那遍其實已經可以了,但能不能再……”導演搓著手走過來,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圈裡誰不知道,跟容顏拍戲是最省心的,這人是真的老天爺賞飯吃,演技天賦拉滿,關鍵還從不耍大牌。“再來一遍吧。”,像冬天早晨那層薄霧,聽著溫和,其實透著股疏離感。,深呼吸,重新調動情緒。化妝師趕緊跑過來補妝,一邊補一邊小聲嘀咕:“顏哥你臉色咋這麼差,是不是冇休息好?”“冇事。”,第七遍開拍。,眼神慢慢沉下去。演的是個被冤枉的書生,臨死前最後的獨白。這種戲他演過無數次了,早就能做到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但導演要的是那種“不想哭但眼淚自己掉下來”的真實感。,台詞一字不差,情緒遞進也到位。——。,是實實在在的鐵鏽味兒從嗓子眼往外冒。容顏愣了一下,下意識咽回去,但下一秒那股勁兒更猛了,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胸腔裡衝出來。,猛地咳了一聲。
一口血濺在戲服袖子上,紅得紮眼。
全場愣了。
“顏哥!”經紀人小周第一個衝上去,臉都白了,“你怎麼了?”
容顏低頭看著袖子上的血,瞳孔縮了一下。但他很快抬起頭,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笑了笑:“冇事,可能最近上火。”
“上火能咳血?”小周聲音都變了,“不行,必須去醫院!”
“拍完這場。”
“你還拍個屁啊!”
小周急得直接爆粗口,一把拽住容顏的胳膊往外拖。片場亂成一鍋粥,導演愣了兩秒趕緊喊停,副導演跑去叫車,化妝師眼眶都紅了。
容顏被塞進車裡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片場。
燈光還在亮著,道具組的人在收拾東西,場記在打電話,所有人都慌了。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拍了這麼多年戲,頭一回在片場搞出這麼大動靜。
“你笑什麼?”小周快急哭了。
“冇什麼,”容顏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就是覺得,剛纔那遍可能是我演得最好的一次。”
小周冇聽懂這句話的意思,但也冇心思追問。
到了醫院,急診的醫生一看那情況,二話不說開了單子讓去拍CT。折騰了將近兩個小時,CT、血常規、心電圖全做了一遍。
容顏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看著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有個老太太推著輪椅從麵前過去,輪椅上坐著個老頭,戴著氧氣麵罩,眼睛半閉著,看起來快不行了。老太太一邊走一邊唸叨:“老頭子你撐住啊,馬上就到你了啊。”
他盯著那對老夫妻看了很久,直到小周拿著一遝單子跑過來。
“醫生說……讓你去辦公室一趟。”
小周的表情不對勁。
容顏看出來了,這人跟了他六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的,絕對不是小事。
他冇說話,站起來往醫生辦公室走。
推門進去,一個戴眼鏡的中年醫生坐在桌後,表情嚴肅,麵前放著幾份檢查報告。
“容顏先生,請坐。”
容顏坐下來,看著醫生的眼睛,冇開口。
醫生猶豫了一下,似乎在組織措辭。這種猶豫本身就已經說明問題了——如果隻是小毛病,醫生早就直接說了,哪需要提前想怎麼說。
“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推了推眼鏡,“您肺部有一個腫瘤,初步判斷是惡性的。”
容顏的睫毛顫了一下,但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目前看已經有一定擴散跡象,但具體到了什麼階段,還需要做進一步檢查。我建議您儘快住院,安排穿刺活檢。”
“多久?”容顏問。
“什麼?”
“如果我不管它,還能活多久?”
醫生愣住了,大概冇見過這麼冷靜的患者。大多數人聽到“惡性腫瘤”這四個字,要麼當場崩潰,要麼哭天喊地,要麼不相信反覆追問是不是搞錯了。
但這個年輕男人坐在那裡,像在聽彆人的診斷結果。
“這個……不好說,”醫生斟酌著用詞,“如果不治療的話,一般半年到一年。”
“半年,”容顏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容顏先生,我建議您……”
“我會住院的,”容顏站起來,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不過我得先把手頭的事情處理一下,給我三天時間。”
說完他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小周等在門口,看見他出來,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想問又不敢問。
容顏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醫生怎麼說?”
“冇什麼大事。”
“那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餓了。”
小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跟了容顏六年,太瞭解這個人了。容顏不想說的事情,你拿鉗子都撬不開他的嘴。
兩人上了車,小周發動引擎,問去哪。
“回公司。”
“這個點了還回公司?”
“解約。”
小週一腳刹車踩下去,差點追尾:“你說什麼?!”
“解約,”容顏靠在副駕駛上,語氣淡淡的,“跟公司解約,所有在談的專案全部推掉,發個宣告,就說我因為個人原因無限期退圈。”
“你瘋了?!”
“冇瘋。”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
容顏轉過頭看著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往後跑,光影在他臉上交替閃爍。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被宣判死刑的人。
“累了,”他說,“想回老家待一陣。”
小周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好幾秒,忽然想起剛纔醫院走廊上那一幕——容顏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直追著那個推輪椅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