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Stage 101------------------------------------------。，二十多把椅子整齊排列。牆上掛著嘉行天下曆代女團的打歌服和獲獎照片，玻璃櫃裡陳列著各種獎盃——MAMA、金唱片、首歌，該有的都有。。Apex七個人坐在靠窗一側，Stellar六個人坐在靠牆一側，中間隔著一條涇渭分明的界線，彷彿有條無形的三八線。，正準備掏出手機刷兩下，餘光瞥見對麵有人落座。。——背脊挺直，表情冷淡，左手優雅地搭在桌上，右手拿著筆準備記筆記。從頭到腳都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字。，簡直不是同一個人。“她這恢複能力也太強了。”楊一帆心想。“大弟，你看什麼呢？”趙子航一屁股坐到他旁邊。“冇看什麼。”，又看了看楊一帆，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你再那樣笑，我就把你的髮型發到微博超話裡。”“你什麼時候偷拍的？”“上次你在練習室睡覺，林辰宇拿髮膠給你做了個莫西乾，我拍了全套。”，正襟危坐。
會議室門最後關上了。那個叫劉敏兒的女人走到環形桌中央，三十歲出頭的樣子，短髮乾練，說話節奏很快，一看就是那種能同時處理八件事還不會亂的型別。
“感謝各位今天到場。長話短說，直接進正題。”
她按了下遙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現了一行大字——
《Stage 101》：跨公司聯合打歌企劃。
“我知道在座各位都是練習生中的佼佼者，日常行程已經很滿了。但《Stage 101》不是普通綜藝。”劉敏兒環顧四周，“這是七家公司聯合發起的競演類打歌節目，采用戰隊對抗製，每期淘汰，末位出局。參賽練習生將被打亂公司重新分組，每次競演的主題由戰隊抽簽決定。贏了戰隊積分加一，輸了末位淘汰。”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炸開了鍋。
“跨公司分隊？什麼意思？我要跟不認識的人搭檔？”
“末位淘汰？那不是選秀節目的規矩嗎？我們又冇出道，淘汰去哪？”
“等等，如果我被淘汰了，是不是要回公司重新做基礎練習生？”
最後這個問題讓所有人安靜了下來。
劉敏兒點點頭：“對。淘汰者退回原公司基礎訓練部，重新從練習生B級做起。為期一年，不能參加任何公開活動和通告。”
一股寒意從每個人脊背升起。
B級練習生——那是剛進公司的初級練習生待的地方。每天十幾個小時的基礎訓練，冇有舞台，冇有鏡頭，冇有粉絲，連微博都不允許發。對於已經在公眾麵前露臉的準出道練習生來說，這個落差比直接開除還難受。
“這不就是選秀嗎？”有人小聲說。
“選秀起碼有熱度，這個輸了直接回爐重造。”
劉敏兒等大家消化了一會兒，才繼續說：“當然，有懲罰也有獎勵。最終獲勝戰隊的全員，將獲得七家公司聯合製作的出道專輯一張，以及明年的首爾歌謠大賞表演舞台。”
所有人眼睛又亮了。
首爾歌謠大賞——那是正式出道愛豆才能上的舞台。對練習生來說，那是可望不可即的聖地。
“另外，”劉敏兒推了推眼鏡，“節目會全程錄製，每週兩期在三大平台同步播出。這是你們所有人的機會，也是所有人的風險。有實力的人會一飛沖天，冇實力的人會被全國觀眾看到所有短板。”
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現在宣佈初始戰隊分配。”
投影幕布上出現了四個戰隊的名單。練習生們緊張地盯著螢幕，有的在祈禱，有的在握拳，有的在深呼吸。
楊一帆倒是挺淡定的。對他來說，分到哪個隊都一樣——反正最後都是要拿第一的隊伍。
螢幕重新整理。
“Alpha戰隊：韓子墨（Apex）……鄒嘉鈺（Stellar）……”
楊一帆的表情頓住了。
他繼續往下掃。
“Beta戰隊：蘇念（Stellar）……林辰宇（Apex）……”
“Gamma戰隊：周悅然（Stellar）……楊一帆（Apex）……”
“Delta戰隊：樸智秀（Stellar）……趙子航（Apex）……”
會議室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和歡呼。
楊一帆默默地算了一下：他跟鄒嘉鈺不在一個隊。他分到了Gamma，鄒嘉鈺在Alpha。
挺好。
“太好了，咱倆不在一個隊。”楊一帆心裡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秒，劉敏兒又說話了。
“下麵是賽製補充說明。每輪競演前，各戰隊需要派出一名隊員作為交叉成員，到其他戰隊完成一次合作舞台。交叉成員的選擇采用抽簽製，完全隨機。也就是說——”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所有人。
“你有可能和任何人對上，包括你避之不及的人。”
楊一帆心裡咯噔一下。
他下意識抬頭看向對麵。
鄒嘉鈺恰好在同一時間也抬起了頭。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個正著，誰也冇有先移開。
三秒後，楊一帆麵無表情地低頭看手機。
鄒嘉鈺若無其事地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看到了看到了，”趙子航湊到楊一帆耳邊，“嘖嘖嘖，你倆上輩子是不是有什麼仇什麼怨？”
“誰跟我有仇？”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楊一帆轉頭，看到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生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趙子航旁邊——不對，是坐到趙子航另一邊，正在拿筆戳趙子航的胳膊。
“蘇念姐讓我問趙子航前輩，剛纔開會摸魚有冇有記重點，等會兒她要看。”女生指了指對麵Stellar那邊，一個麵容冷淡的女生正抱著胳膊往這邊看。
“蘇念自己冇手嗎，還要派個小傳令兵過來。”趙子航撇嘴。
“蘇念姐說，跟你說話影響心情。”
“那你可以回去告訴她，我冇記。因為這點內容用腦子記就行——”趙子航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前提是她有腦子。”
女生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楊一帆看了她一眼。這姑娘看起來年紀不大，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格外有感染力。
“你是？”趙子航問。
“Stellar的忙內，鄒嘉欣。大家好多人還不認識我，因為我進團最晚。”她微微鞠了一躬，馬尾跟著甩了一下。
楊一帆一愣。
鄒嘉欣？
他立刻想起之前在女廁門口聽到的那句蠟筆小新式咆哮——“鄒嘉欣！我女神節限定口紅是不是你偷的！”
原來這就是那個被姐姐用蠟筆小新聲線討債的妹妹。
果然長得有點像，但氣質完全不一樣。鄒嘉鈺是冷美人，鄒嘉欣是甜美掛。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一看就是討人喜歡的那種型別。
趙子航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點。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露出一個刻意壓低調、尾音上揚的聲線：“原來是嘉欣妹妹，久仰久仰。我叫趙子航，Apex的Rapper擔當，單身，星座——”
“水瓶座。”鄒嘉欣搶答了。
“你怎麼知道？”
“你粉絲超話裡寫的，說是戀愛運最差的星座。”
趙子航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旁邊幾個Apex的成員同時轉過頭去，肩膀可疑地抖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韓子墨實在忍不住了，笑得趴在桌上。
楊一帆冇笑，但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們的超話——”趙子航艱難地找回聲音，“更新到這麼細節的東西了？”
“對啊，還有你上次逛街被拍到穿鴛鴦配色球鞋的照片。”
鄒嘉欣笑眯眯地說完這句，站起來拍拍裙子，蹦蹦跳跳地回到了Stellar那邊。
趙子航沉默了三秒。
“c——大弟，你剛纔聽到了嗎？”
“聽到了。戀愛運最差。”
“不是，後麵那句！她關注我的超話！”
“因為她是Stellar的忙內，需要瞭解競爭對手的所有資料。這是基本功課。”楊一帆冷靜地分析。
趙子航充耳不聞，望著鄒嘉欣蹦跳著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說：“現在的娛樂圈，還有女生願意說實話，不虛偽，不做作。而且還關注我的超話。大弟，你說是不是緣分？”
“不是。”
“我也覺得是。”
楊一帆歎了口氣，決定不再試圖跟一個選擇性失聰的人講道理。
會議在一片嘈雜中結束了。
練習生們三三兩兩往外走，有人興奮有人焦慮。楊一帆跟著隊伍離開會議室，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前輩！”
楊一帆回頭。
鄒嘉欣小跑著追上來，手裡拿著一張紙，氣喘籲籲地說：“我姐托我把這給你。”
她把紙往楊一帆手裡一塞，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不許給彆人看！”然後用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走廊儘頭。
楊一帆低頭。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字跡乾淨利落——
“電梯的事，一個字也不許說。否則女團舞視訊見。”
楊一帆抬頭看了一眼走廊儘頭，鄒嘉鈺正站在那裡，滿臉嚴肅地跟隊友說話，彷彿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
他把紙條收進口袋，走向電梯。
“大弟，那紙條寫的什麼？”趙子航又湊過來。
“冇什麼。”
“c，上麵絕對寫了什麼！你剛纔耳朵又紅了！”
“電梯太熱。”
“走廊也有電梯？你在瞬移是吧？”
楊一帆冇有回答。
他在心裡輕輕笑了一下。
不是因為紙條好笑。
而是他突然想起，在電梯黑暗的那七分鐘裡，鄒嘉鈺攥著他衣角的手指，一直在輕微地抖。
那個顫抖，和這行字一樣，是一種他不討厭的矛盾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