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鏡頭內外------------------------------------------,晏星程的公寓樓下。。昨晚那條資訊之後,他又收到了十幾條,從“記得吃早餐”到“今天降溫加件外套”,事無钜細,像個操心的老媽子,也像個無處不在的監視器。,並且在清晨六點就溜出了公寓,自以為甩掉了尾巴。,當保姆車駛入拍攝基地的片場時,晏星程剛一下車,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不遠處的樹蔭下。,顧淮瑾戴著墨鏡,正倚在駕駛座上抽菸。煙霧繚繞間,他似乎察覺到了晏星程的目光,轉過頭,隔著人群準確地找到了他,抬起手,隔著很遠的距離,對他做了一個口型。。:“早。”,胸口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這傢夥簡直是個陰魂不散的幽靈。。導演是國際知名的陳導,作風犀利,對光影和情緒要求極高。“星程來了!”經紀人迎上來,壓低聲音,“待會兒拍攝有個特殊的環節,品牌方臨時加的,說是要體現‘冬日溫情’的主題,會有一位神秘嘉賓跟你搭檔。”:“什麼嘉賓?冇在流程裡。”“是顧淮瑾。”經紀人歎了口氣,“品牌方請的他,說是你們倆的氣質搭,而且……嗯,你知道的,流量熱度。”。,現在連他的拍攝搭檔都要插手了?“我不拍。”晏星程轉身就要走。
“彆啊祖宗!”經紀人死死拽住他,“合約簽了,違約金你賠啊?而且顧淮瑾已經在化妝間了。”
晏星程僵在原地。
遠處,顧淮瑾從那輛黑色轎車上下來了。他換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長風衣,裡麵是剪裁利落的黑色高領毛衣,整個人顯得修長而挺拔。他並冇有急著過來,隻是站在那兒,像是在等待晏星程的反應。
那種遊刃有餘的姿態,徹底激怒了晏星程。
既然躲不掉,那就公事公辦。晏星程深吸一口氣,甩開經紀人的手,大步走向化妝間。
化妝間裡,顧淮瑾正閉目養神,化妝師正在給他補妝。鏡子裡,兩人的目光在反射中相撞。
“顧總監真是神通廣大。”晏星程冷笑著坐到另一張椅子上,“連品牌方的廣告都要親自下場演了?”
顧淮瑾睜開眼,透過鏡子看著晏星程那張寫滿不爽的臉,唇角微微一勾:“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況且,導演說需要一個能接住你情緒的人。”
“你能接住什麼?”晏星程挑釁地回擊,“接住我的拳頭嗎?”
化妝師在一旁尷尬得腳趾摳地,不敢吱聲。
顧淮瑾卻不惱,反而低笑了一聲:“試試看。”
拍攝開始。
場景佈置成一個複古的歐式書房。暖黃色的燈光,厚重的窗簾,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道具煙霧。
導演要求很簡單:晏星程坐在書桌前看書,顧淮瑾從身後走近,俯身,兩人隔著書頁對視,最後顧淮瑾伸手,替他攏一攏肩上的毯子。
“Action!”
晏星程迅速進入狀態。他垂眸看著手中的書,側臉線條在光影下顯得異常柔和,那是一種經過千錘百鍊的、毫無瑕疵的表演。
顧淮瑾走過來。他的腳步很輕,像貓科動物。當他俯身,氣息籠罩住晏星程的時候,晏星程握著書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不是在演戲。這是顧淮瑾在現實中做過無數次的動作——靠近他,籠罩他,然後給予他無處可逃的溫柔。
“看著我。”顧淮瑾低聲說了一句,不是台詞,是他自己的聲音。
晏星程下意識地抬起眼。
兩人的目光在鏡頭前交彙。
那一刻,晏星程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被抽乾了。顧淮瑾的眼神太複雜了,裡麵有戲中需要的溫情,有他熟悉的掌控,還有一種近乎貪婪的佔有慾。
導演在監視器後激動地喊:“好!就是這個眼神!太絕了!卡!”
“Cut!”
晏星程猛地往後一縮,拉開距離,呼吸有些紊亂。
顧淮瑾卻順勢伸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眼角,替他理好剛纔被弄亂的鬢髮,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演得不錯。”顧淮瑾評價道,聲音隻有兩人能聽見,“特彆是剛纔看我的那一眼,很像……動心了。”
晏星程想罵人,卻被接下來的環節堵住了嘴。
導演興奮地跑過來:“太棒了!接下來我們拍一組互動花絮,不需要劇本,你們隨便聊聊天,自然一點!”
攝影師舉著機器懟到了兩人麵前。
晏星程被迫營業,僵硬地坐著。
顧淮瑾卻像是回到了他最擅長的領域。他側過身,麵對鏡頭,也麵對晏星程,笑容溫潤如玉:“星程平時私下裡也這麼安靜嗎?”
晏星程皮笑肉不笑:“看情況。”
“比如呢?”顧淮瑾引導著話題,眼神卻像鉤子一樣鎖著他。
“比如遇到討厭的人,就一句話都不想說。”晏星程盯著他,意有所指。
顧淮瑾非但不生氣,反而笑意更深,他忽然伸手,輕輕捏了捏晏星程的耳垂——正是那個戴著舊耳釘的地方。
這個動作太過親昵,超出了搭檔的界限,也超出了晏星程的承受底線。
晏星程觸電般地躲開,臉騰地紅了,這次不是演的。
“哎呀,不好意思,”顧淮瑾對著鏡頭歉然一笑,語氣卻帶著一絲得逞的意味,“習慣了,小時候總愛捏他耳朵,一捏他就聽話。”
全場工作人員發出善意的鬨笑。
隻有晏星程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小時候的習慣”。
這是顧淮瑾在鏡頭前,公然宣示主權。
拍攝結束後,晏星程幾乎是衝進了休息室,狠狠摔上門。
冇過幾分鐘,顧淮瑾推門而入,手裡拿著兩瓶水。
“還冇齣戲?”顧淮瑾把水遞給他。
晏星程一把打掉那瓶水:“你在乾什麼?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你捏我乾什麼?”
水瓶掉在地上,咕嚕嚕滾到角落。
顧淮瑾看著地上的水,又看著氣得發抖的晏星程,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我在告訴他們,”顧淮瑾一步步走近,將他逼到化妝台前,“誰是離你最近的人。”
“你瘋了!這是我的工作!”
“我也是在工作。”顧淮瑾單手撐在化妝台上,將他圈住,“我的工作是確保你的世界裡,隻有我。”
晏星程瞪著他,眼眶發紅:“顧淮瑾,你到底想怎麼樣?把我變成你的提線木偶嗎?”
“我想讓你承認,”顧淮瑾低下頭,額頭幾乎貼上他的,“你剛纔看著我的時候,心跳加速了。”
晏星程的呼吸一窒。
“彆想賴。”顧淮瑾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蠱惑,“鏡頭拍不到的地方,你的手在抖,阿程。你騙得了彆人,騙不了我。”
晏星程死死咬著唇,直到嚐到血腥味。
是的,他騙不了他。
在剛纔那個俯身的瞬間,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注視下,他那顆號稱“不再心動”的心,背叛了他。
顧淮瑾看著他倔強又無助的表情,終於放緩了語氣,伸手輕輕擦去他唇角的一點血跡。
“彆咬自己。”顧淮瑾歎息道,“要咬,咬我。”
他將自己的手腕遞到了晏星程唇邊。
晏星程看著那截蒼白有力的手腕,內心天人交戰。
最終,他猛地推開顧淮瑾,拉開門衝了出去。
但他冇敢回頭。
因為他怕一回頭,自己真的會一口咬上去,咬住這輩子都甩不掉的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