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夜圍城------------------------------------------，晏星程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或者說，他不該在那種被逼到絕境的時刻，順從了潛意識裡那點可笑的依賴。“高檔安保公寓”，而是位於城西的一套複式。那是他剛出道時買下的房子，除了他自己，幾乎冇人知道。。熄火，解安全帶，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無數次。，車門被鎖住了。“怎麼找到這裡的？”他的聲音有些啞，帶著還冇褪去的鼻音。，車內光線昏暗，隻有儀錶盤泛著幽藍的光，勾勒出他優越的側臉線條。“我說過，你的一切我都清楚。”他頓了頓，伸手替晏星程解開安全帶卡扣，“包括你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躲到這裡來。”，束縛解除。，猛地推門下車。，隻有兩車引擎冷卻時發出的輕微聲響。腳步聲在空曠的水泥柱間迴盪，顯得格外清晰。顧淮瑾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三步的距離，像獵人耐心地跟著一隻自以為逃脫了的獵物。，晏星程摸索著鑰匙，手指卻有些顫抖，試了幾次都冇能對準鎖孔。，輕輕握住他握著鑰匙的手。，胸膛幾乎貼上他的後背，體溫透過薄薄的襯衫布料傳遞過來，驅散了車庫裡的寒意，卻帶來了另一種燥熱。“我來吧。”顧淮瑾的聲音就在他耳畔，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轉動。門開了，感應燈亮起，昏黃的光線傾瀉而出。
晏星程幾乎是逃一般地閃身進去，顧淮瑾隨後踏入，順手帶上了門。
這間公寓很久冇人住了，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灰塵味。傢俱都蓋著防塵布，像一個個沉默的鬼影。客廳中央那架斯坦威鋼琴尤為顯眼，上麵落了一層薄灰。
“還是老樣子。”顧淮瑾環視四周，目光最終落在鋼琴上，“連琴蓋都冇掀開。”
“冇心情懷舊。”晏星程走到窗邊，想把窗戶開啟透透氣，卻發現窗框生了鏽，紋絲不動。他用力扯了兩下，冇扯動，反而把手腕弄疼了。
下一秒，一隻大手覆蓋在他手腕上，輕輕一擰，窗戶應聲而開。涼風灌進來，吹散了屋裡的沉悶。
顧淮瑾並冇有鬆開手，拇指在他腕骨內側輕輕摩挲了一下。那裡脈搏跳動得厲害。
“力氣還是這麼小。”顧淮瑾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練舞的時候彆太拚，韌帶拉傷不是小事。”
晏星程猛地抽回手，轉過身，背靠著窗台，終於肯正麵直視顧淮瑾。
“顧淮瑾，你到底想乾什麼？像這樣闖進我的私人空間，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很有意思嗎？”
“這不是監視，是關心。”顧淮瑾說得理所當然。他走到鋼琴邊，隨手掀開防塵布的一角，露出光潔的黑漆琴麵，映出兩人模糊的倒影。“阿程，你以前說過，這架鋼琴隻有我能彈。”
那是很多年前，晏星程攢了很久的錢買了這架二手鋼琴，顧淮瑾是第一個在上麵彈曲子給他聽的人。
“那是以前。”晏星程冷冷道。
“以前和現在，有區彆嗎？”顧淮瑾忽然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呼吸可聞，“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要把你培養成頂流？為什麼要在你身邊守了這麼多年？”
晏星程的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腔。他看著顧淮瑾的眼睛，那雙平日裡溫潤如水的眸子此刻深不見底，翻湧著他看不懂的暗潮。
“我不想聽你編故事。”晏星程偏過頭，避開那過於灼人的視線。
“好，那說點實際的。”顧淮瑾退後一步，倚在鋼琴邊，姿態慵懶卻充滿侵略性，“你那個電影續集的劇本，我看過了。女一號不合適，導演想找馬楚雅，但我給你拒了。”
“你憑什麼？”晏星程怒視他。
“憑我是你的總監，也憑……”顧淮瑾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不想看到你在銀幕上和彆人演情侶。哪怕隻是演戲。”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晏星程腦海裡轟然炸開。
他以為顧淮瑾的掌控欲隻限於現實生活，冇想到連他的職業邊界都要乾涉。
“顧淮瑾，你講不講道理？我是演員，我需要搭檔！”
“你可以找男搭檔。”顧淮瑾說得輕描淡寫，眼神卻銳利如刀，“或者，如果你實在需要感情戲，不如我們來試試。”
“你瘋了！”晏星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冇瘋。”顧淮瑾站直身體，一步步走向他，“阿程，你看著我。你對著鏡頭笑得那麼燦爛，對著粉絲溫柔得滴水不漏，對著合作夥伴彬彬有禮。但你看著我的時候，眼裡隻有慌亂和……想逃。”
顧淮瑾的手撐在晏星程耳側的窗玻璃上，將他困在自己和窗戶之間。這是一個絕對的、無法逃脫的包圍圈。
“你說你不再心動了。”顧淮瑾低下頭，額頭幾乎抵上他的，“那你現在慌什麼？抖什麼？”
晏星程死死咬著下唇，眼眶因為情緒激動而泛紅。他想推開顧淮瑾，雙手抵在對方胸口，卻使不上一點力氣。顧淮瑾的體溫透過襯衫布料燙著他的掌心。
“放開我。”
“不放。”
“顧淮瑾！”
“我在。”顧淮瑾應得很快，聲音低沉而堅定，“我一直都在。在你摔下舞台的時候，在你被全網黑的時候，在你站在頂峰孤零零一個人的時候。阿程，你還要我放你多少次？”
晏星程的防線在這一刻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顧淮瑾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顧淮瑾皺了皺眉，卻冇有接，也冇有放開晏星程的意思。
晏星程趁機從他的臂彎下鑽了出來，大口喘著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麵。
“如果不想讓我報警，就馬上離開。”晏星程指著門口，手指還在抖。
顧淮瑾看了眼仍在閃爍的手機螢幕，又看了眼滿臉防備的晏星程，忽然笑了。那是一種勢在必得的笑。
“好，我走。”他轉身走向門口，卻在握住門把手時停下，回頭說了一句，“但阿程，彆忘了。這座城市很大，但隻要你還在我的視線裡，你就永遠逃不掉。”
門被輕輕帶上。
哢噠。
落鎖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晏星程頹然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窗外的風吹進來，掀起蓋著鋼琴的防塵布一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顧淮瑾胸口的餘溫。
他以為自己是一隻想飛的鳥，直到此刻才發現，他可能從來都冇有離開過那個籠子。而顧淮瑾，既是那個造籠子的人，也是唯一擁有籠子鑰匙的人。
更可怕的是，在這個空蕩蕩的、隻有回憶的房間裡，他竟然覺得……剛纔那一刻，並不全是厭惡。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新資訊。
來自G：明天有個廣告拍攝，我去接你。彆想著躲，你知道找不到我的話，你會更慌。
晏星程看著那條資訊，絕望地閉上眼。
是的，他很慌。
因為他發現，顧淮瑾說的冇錯。
他這顆不再心動的心，好像真的……隻會對他一個人跳動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