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正妻之物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走廊裡清冷的光。
客廳裡隻開了幾盞氛圍燈,光線柔和,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漾開一圈圈溫潤的光暈。
窗外,城市的燈火璀璨如星河,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流瀉進來,與室內的暖光交融,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朦朧而靜謐的氛圍裡。
商扶硯走進來,腳步不疾不徐,像走進自己家一樣自然。
他走到客廳中央,目光平靜地環顧四周。
房子是他名下的,他注重私密性,所以當時整個22層他留下來了。
婉婉要來住,他吩咐管家提前打掃佈置的。但具體佈置成什麼樣子,他並沒有親自來看過。
此刻看來,簡潔,舒適,視野極佳,該有的東西一樣不缺,隨時可以拎包入住的、精緻的樣板間。
還行。
符合他對“臨時居所”的基本要求。
溫婉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心跳莫名有點亂。
她定了定神,努力擺出“主人”的架勢,聲音卻不由自主地放軟了些:
“商總隨便坐,我給你倒水去。”
說完,她腳步有些匆忙地走向開放式廚房的吧檯。
商扶硯在客廳那張寬大的、深灰色的布藝沙發上坐了下來。
沙發很軟,很舒適,他一坐下,身體就微微陷了進去。
他隨手拿起旁邊矮幾上的一本財經雜誌,翻了兩頁,又沒什麼興趣地放下,目光轉而落在廚房那邊忙碌的小身影上。
溫婉正在倒水,從櫥櫃裡取出兩個乾淨的玻璃杯。
她身上穿著絲質的乳白色弔帶睡裙,外麵鬆鬆地罩了件同色的睡袍,腰帶隨便係著,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腳踝。
頭髮用乾發帽包著,在頭頂堆成一個可笑的、圓鼓鼓的包。
側臉在廚房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鼻尖小巧,嘴唇因為剛才的緊張和此刻的專註,微微抿著。
有種……居家的、不設防的可愛。
商扶硯看著,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很快,溫婉端著兩杯水走過來,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將其中一杯輕輕推到他麵前。
“商總,喝水。”她說,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商扶硯接過杯子,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指,溫熱的觸感一掠而過。
溫婉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縮回手,端起自己那杯水,小口抿著,眼睛盯著杯子裡晃動的溫水,不敢看他。
商扶硯看著她這副明明緊張得不行、卻還要強裝鎮定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加深。
他拿起杯子,也喝了一口,水溫正好。
放下杯子,他側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婉婉真是有兩副麵孔,”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戲謔。
“剛剛在門口,還一副‘商總自重、作風不正’的凜然模樣,怎麼一聽到‘證據’,就變得這麼……熱情好客了?這變臉的功夫,是怎麼做到的?嗯?”
最後一個“嗯”字,尾音微微上揚,像帶著小鉤子,輕輕搔刮在人心尖上。
溫婉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她知道他在逗她,在笑話她剛才的“現實”和“沒骨氣”。
可她有什麼辦法?宋川的把柄啊!她能不感興趣嗎?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將計就計”。
她放下水杯,轉過頭,看向商扶硯,臉上迅速切換成一種矯揉造作的、帶著點委屈和小嫵媚的表情,聲音也刻意放得又軟又嗲:
“人家這不是……看商總您大晚上還特意過來,太辛苦了嘛。再說了,商總不喜歡……人家這樣嗎?”
她一邊說,一邊還故意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樣撲閃。
商扶硯被她這副“矯揉造作”的樣子逗得差點笑出聲。
他強忍著笑意,拿起剛才一直放在手邊的那個深藍色絲絨禮盒,不輕不重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敲了一下。
“喜歡。”他說,聲音裡帶著縱容的笑意,將禮盒遞到她麵前。
“送你的,喬遷禮物。”
溫婉被他敲得愣了一下,隨即目光就被眼前那個精緻的絲絨盒子吸引住了。
盒子不大,但做工極其考究,深藍色的絲絨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上麵用銀線綉著簡單的纏枝花紋,低調而奢華。
“給我的?”溫婉有些意外,眼睛亮了起來,剛才那點“演戲”的成分瞬間消失,隻剩下真實的驚喜和好奇。
“嗯。”商扶硯點頭。
“那我能現在開啟嗎?”溫婉接過盒子,捧在手心裡,像捧著什麼易碎的珍寶,抬頭看著他,眼神裡滿是期待。
“當然可以。”商扶硯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很受用。
得到允許,溫婉迫不及待地,輕輕開啟了盒蓋。
柔和的燈光下,盒子裡的東西,靜靜躺在黑色的絲絨襯墊上,映入她的眼簾。
不是她想象中的珠寶項鏈,也不是什麼貴重擺件。
而是一支……簪子。
一支通體金色,造型簡潔卻極為精緻的簪子。
簪身線條流暢,打磨得光潤如玉。
簪頭是一朵小小的、層層疊疊綻放的花朵,花瓣的形態極其逼真,薄如蟬翼,邊緣帶著細微的、柔和的捲曲。
花心處,托著一顆圓潤飽滿、光澤溫潤的珍珠,珍珠不大,卻像凝聚了月華,散發著柔和瑩白的光。
最妙的是,在花瓣的邊緣,停駐著一隻極其精巧的、振翅欲飛的小蝴蝶。蝴蝶的翅膀薄如蟬翼,上麵似乎鑲嵌著細碎的、閃爍的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璀璨的光芒。
蝴蝶的姿態靈動,彷彿下一秒就要從花間翩然飛走。
整支簪子,沒有過多的裝飾,卻將花朵的柔美、珍珠的溫潤、蝴蝶的靈動,完美地結合在一起,透著一種含蓄而高階的東方韻味。
美得……讓人屏息。
溫婉的目光,牢牢被這支簪子吸引了。
她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朵花,又碰了碰那顆珍珠,最後,極其輕柔地撫過那隻小蝴蝶的翅膀。
觸感冰涼,質地細膩。
“真好看……”她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份美麗。
“商扶硯,真好看……我好喜歡。”
她說“喜歡”,是發自內心的,毫不掩飾的喜愛。
眼睛亮得像落進了星星,一眨不眨地看著手裡的簪子,唇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露出一個又驚又喜、甜美至極的笑容。
商扶硯看著她臉上那毫不作偽的、純粹的喜愛和歡喜,看著她眼睛裡的光,心裡瞬間被一種巨大的滿足和愉悅取代。
“喜歡就好。”他看著她,眼神溫柔,聲音也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溫婉拿著簪子,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覺得精緻,越看越喜歡。
她忽然想到什麼,抬起頭,看向商扶硯,帶著點好奇和天真地問:
“這個是……黃金的嗎?”
商扶硯:“……”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滯了一下。
隨即,他有些無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低低地笑出聲。
笑聲裡帶著無奈,更多的卻是寵溺。
“小傻瓜,”他看著她,眼神裡是“恨鐵不成鋼”的縱容。
“怎麼就隻看得見黃金?”
他頓了頓,放下手,身體微微前傾,靠近她一些,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簪子上,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矜貴。
“這顆珍珠,是澳洲白珠,頂級的拍賣級品質,直徑超過12毫米,正圓,無瑕,光澤極佳,俗稱‘澳白’。”
溫婉的眼睛,微微睜大。
澳白?她聽說過,是很名貴的珍珠品種。
“這隻蝴蝶,”商扶硯的指尖,虛虛點了點那隻精巧的蝴蝶。
“翅膀上鑲嵌的,是無暇級別的鑽石鑲嵌,蝴蝶的身體,是產自緬甸的鴿血紅寶石,顏色純正,飽和度極高。”
鴿血紅寶石?鑽石?
溫婉拿著簪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至於簪身,”商扶硯最後說道,目光重新落回她有些獃滯的臉上。
“用的是黃金,是老師傅手工打造的。”
他說完了。
客廳裡一片安靜。
隻有窗外隱約的城市喧囂,和兩人之間輕微的呼吸聲。
溫婉獃獃地看著手裡的簪子,又獃獃地抬頭,看看商扶硯,再看看簪子。
澳白,鴿血紅,鑽石,鉑金合金,手工鏨刻……
每一個詞,都代表著昂貴的價格和頂級的品質。
這哪裡是一支“簪子”?
這分明是……一件行走的、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不,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這、這太貴重了……”她聲音有點發乾,手也下意識地握緊了簪子,但又怕握得太緊弄壞了,趕緊又鬆開些,動作變得無比僵硬。
“趕緊收好!”她像是被燙到一樣,慌忙將簪子小心翼翼地放回絲絨盒子裡,蓋上蓋子,緊緊抱在懷裡,彷彿抱著一個定時炸彈。
她抬起頭,看著商扶硯,眼神裡充滿了不安和……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為錢心疼)。
“一聽就很貴!怎麼能隨便送人?還喬遷禮物……這、這也太破費了!”
她嘴上說著貴重,但是行動上很誠實,沒有拒絕這貴重的禮物。
商扶硯看著她這副慌亂又“小家子氣”的樣子,心裡那點無奈,化為了更深的憐愛。
他知道她不是貪圖貴重,而是被這“貴重”嚇到了。
“不貴。”他輕描淡寫地說,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因為緊張而微微僵硬的肩膀。
“你喜歡,就值。”
溫婉被他這理所當然的語氣,弄得一時語塞。
不貴?
騙鬼呢!
可她看著他平靜無波的臉,和眼底那抹清晰的縱容,心裡那點因為“太貴”而產生的不安,又慢慢被一種奇異的、甜絲絲的感覺取代。
他是因為她喜歡,才送這麼貴的禮物嗎?
她抱著盒子,心裡像打翻了蜜罐,甜得發慌。但隨即,她又想起另一個問題。
“不過,”她眨了眨眼,看著商扶硯,眼神裡帶著真實的困惑,“你怎麼會想到……送簪子啊?”
簪子雖然好看,可畢竟是傳統的首飾,平時能戴的場合不多。
尤其是這麼貴重的簪子,她更不敢隨便戴出去了。
商扶硯看著她困惑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像在回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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