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要娶婉婉
溫婉披著那條月白色的絲綢披肩,回到大廳。
柔和的燈光下,輕薄如霧的披肩泛著珍珠般內斂的光澤,邊緣若有似無的暗紋刺繡,在走動時偶有流光一閃而過。
披肩並未完全遮掩住她纖細的肩頸線條,反而因為質地的垂墜,在鎖骨處形成柔和的褶皺,平添了幾分溫婉含蓄的氣質,與她身上那件白色緞麵長裙意外地和諧。
她走到爺爺溫正國身邊。
老爺子正和一位老朋友低聲交談,見她回來,目光在她肩上的披肩上停留了一瞬。
“怎麼?”溫正國低聲問,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冷?”
溫婉心裡微微一虛,下意識地攏了攏披肩邊緣,點了點頭,聲音有點小:“嗯……大廳冷氣有點足。”
她可不敢說是商扶硯逼她披上的,更不敢說是因為那句“在溫老麵前好好誇你”的誘人承諾。
爺爺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隻是對老友說了聲“失陪”,便轉向溫婉,正要說些什麼,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看向了她身後。
溫婉也跟著回頭。
隻見商扶硯端著香檳,從人群邊緣,徑直朝他們走了過來。
他步履從容,神色平靜,在璀璨的燈光和衣香鬢影的映襯下,那張英俊得過分、又帶著疏離冷感的臉上,此刻竟少了幾分平日裡的銳利,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謙和?
他走到溫正國麵前,停下腳步,微微欠身,姿態是恰到好處的尊敬,聲音沉穩清晰。
“溫老好。”
溫正國臉上立刻堆起笑容,也微微點頭還禮:“商總好啊。”
“溫老客氣了,”商扶硯直起身,看著溫正國,語氣真誠。
“您是長輩,喊我扶硯就好。”
他這話說得自然,帶著晚輩對長輩應有的尊敬,絲毫沒有頂級財閥掌舵人的架子。
這讓溫正國心裡,對這位年輕卻手段通天的商界新貴,又多了幾分好感。
“好,好,那老夫就託大,喊一聲扶硯了。”溫正國笑著應下,看向商扶硯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長輩看優秀晚輩的慈和。
溫婉站在爺爺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商扶硯。
心裡那點因為披上披肩的小小不情願,已經被此刻的期待所取代。
來了來了!
他要開始誇她了!
“爺爺最近身體可好?”商扶硯沒有立刻進入主題,而是先禮貌地寒暄。
“勞你記掛,還不錯,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年。”溫正國笑道。
“溫老精神矍鑠,必定長壽。”商扶硯頓了頓,目光似乎不經意地,在溫婉身上掠過一瞬,快得讓人抓不住,然後重新看向溫正國,語氣誠懇。
“溫氏最近的發展,有目共睹。產品升級,市場拓展,都做得非常漂亮。恭喜溫老。”
來了!要誇她了!溫婉的心提了起來,臉上努力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耳朵卻豎得高高的。
“哪裡哪裡,”溫正國擺擺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慰和自豪,他側身,很自然地拍了拍溫婉挽著他胳膊的手。
“這都要感謝商……扶硯你對溫氏的照拂,還有對我們婉婉的指導。沒有你,溫氏不可能這麼快逆襲。”
快誇我!溫婉在心裡無聲地吶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商扶硯。
商扶硯的視線,再次落在她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裡,似乎有極淡的笑意一閃而過,但快得像錯覺。
“溫老言重了,”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公事公辦。
“商氏與溫氏的合作能夠順利,完全是基於溫氏自身產品品質過硬,市場定位精準。溫總監……”他頓了頓,終於再次看向溫婉,目光平靜無波,像在看一個普通的合作夥伴。
“在專案推進過程中,也展現了很強的學習能力和執行力。未來可期。”
他說完了。
語氣客觀,評價中肯,挑不出任何錯處。
可……就這?
“在專案推進過程中,展現了很強的學習能力和執行力”?
“未來可期”?
這……就是他說的“好好誇”?讓她“上一個台階”?
這台階,是不是也太矮了點?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畢竟,大家都這樣誇她的,不足為奇了。
溫婉臉上的笑容,差點沒掛住。她看著商扶硯那雙平靜得彷彿深潭的眼睛,心裡那點期待,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泄了個乾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失望和……一點點被戲耍了的惱怒。
他騙她!
明明說好了要好好誇她的!要讓她“上一個台階”的!
結果就說了這麼幾句不痛不癢、官方至極的場麵話?
她氣鼓鼓地瞪著他,臉頰因為情緒起伏,微微泛起了紅暈。
可商扶硯就像沒看見她控訴的眼神一樣,目光依舊在溫正國身上,繼續和他聊起了最近的宏觀經濟形勢和一些行業動向,語氣平穩,條理清晰,完全是一副“認真談事”的模樣。
從頭到尾,沒再多看她一眼。
溫婉站在爺爺身邊,像個漂亮的、卻又無關緊要的擺設,聽著兩個男人談論著她聽不太懂、也沒興趣的話題,心裡的火氣,像小火苗一樣,越燒越旺。
就在她忍無可忍,準備直接開口插話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優雅的笑意,插了進來。
“溫爺爺,商總,打擾了。”
是李書晴。
她端著香檳,踩著優雅的步伐走了過來。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無懈可擊的笑容,先是朝溫正國微微躬身:“溫爺爺,好久不見,您身體還是這麼硬朗。”
“是書晴啊,”溫正國笑著點頭。
“越來越漂亮能幹了。”
“溫爺爺過獎了。”李書晴謙虛了一句,然後轉向商扶硯,笑容加深了幾分,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親近感。
“商總,剛才我們聊的那個線上合作方向,我覺得很有前景,希望我們李氏,以後也有機會,能跟商氏深入合作,不管是線上還是線下。”
她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站在溫正國身邊、穿著白色禮服、披著月白披肩的溫婉,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優越感。
“溫氏發展這麼快,我們李氏也得努力,向溫氏學習纔是。”
這話聽起來是恭維,可溫婉怎麼聽,都覺得有股說不出的……陰陽怪氣。
好像在說,溫氏不過是運氣好,搭上了商氏的順風車。
而我們李氏,是靠實力,未來也能和商氏平起平坐地合作。
溫婉麵上努力維持著微笑,心裡卻已經氣炸了。
討厭的李書晴!幹嘛又來插一腳!
還有商扶硯這個壞蛋!大騙子!
什麼披肩!什麼冷!她都快被氣熱了!
一股邪火衝上頭頂,她再也忍不住,麵上保持著微笑,手卻不動聲色的拉下肩上那條礙事的披肩,用力扯了下來,胡亂搭在手臂上。
光滑的絲綢披肩滑落,露出她白皙圓潤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
沒有了披肩的遮掩,那件白色緞麵弔帶裙的設計感完全展現出來,將她優美的頸線和肩頸線條暴露在空氣中,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她這個動作有點大,引得周圍幾個人側目。
溫正國微微蹙眉,看了她一眼,但沒說什麼。
商扶硯的目光,在她裸露的肩頭和鎖骨上,極其短暫地停留了不到半秒,快得無人察覺。
然後,他幾不可察地,微微彎了下唇角。
小東西。
生氣了。
溫婉沒注意到他那一閃而過的表情,她隻覺得扯掉披肩後,胸口那股鬱氣散了些。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對溫正國說:
“爺爺,我去那邊喝點東西。”
“嗯,去吧。”溫正國點頭。
溫婉又轉向商扶硯和李書晴,勉強扯出一個還算得體的笑容,朝他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不遠處的飲品區走去。
背影挺直,腳步卻帶著點負氣的意味。
商扶硯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擺放著香檳塔和果汁的長桌後,才幾不可察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書晴,神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疏離。
“李總客氣了,合作的事,以後有機會再詳談。”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李書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好的,商總,期待與您的合作。”
她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她能感覺到,商扶硯對溫婉的態度,似乎……有些不同。
那種不同,很微妙,難以言說,但女人的直覺,讓她隱隱感到不安。
不過,她很快就釋然了。
溫婉?一個靠著家裡、僥倖搭上商氏、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罷了。能有什麼威脅?
商扶硯這樣的人物,最終選擇的,必然是能與他並肩、門當戶對、實力相當的伴侶。
比如……她。
溫婉走到飲品區,隨手將那條月白色的披肩扔在旁邊一張空著的沙發上,看也沒看一眼。
她端起一杯顏色漂亮的果酒,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水果的甜香和一點點酒精的微辣,卻沒能澆滅她心裡那團火。
騙子!
大騙子商扶硯!
說什麼“好好誇你”,說什麼“上一個台階”!
結果呢?當著爺爺的麵,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廢話,就把她打發了!
還害她被爺爺看了一眼!雖然爺爺沒說她,可那眼神……肯定覺得她剛才扯披肩的動作太失禮了!
都怪他!
她越想越氣,又灌了一口果酒。
臉頰因為酒意和氣憤,泛起了更深的紅暈。
她放下酒杯,雙手撐著冰涼的大理石桌麵,低著頭,看著杯中搖晃的、琥珀色的液體,心裡全是罵商扶硯的話。
“各位來賓,女士們,先生們,大家晚上好!”
舞台上,傳來主持人清亮悅耳的聲音,伴隨著一陣熱烈的掌聲。
李氏集團的新品發布會,正式開始了。
燈光暗了下來,聚焦在舞台中央。李書晴在主持人的介紹下,優雅地走上台,開始她的演講。
她不愧是李氏悉心培養的,站在台上,自信從容,侃侃而談,從新品的研發理念,到市場定位,到未來規劃,條理清晰,資料翔實,引得台下陣陣掌聲。
溫婉站在人群外圍的陰影裡,看著台上光芒四射的李書晴,又想起剛才她站在商扶硯身邊、言笑晏晏的樣子,心裡那股酸意和惱火,更濃了。
她不想看了。
她想找爺爺,想回家。
可當她回頭,在人群中搜尋爺爺的身影時,卻發現爺爺剛才站著的地方,已經空了。
爺爺呢?
她心裡一緊,連忙四下張望。
大廳裡人很多,燈光又暗,她一時沒找到。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大廳側麵,那扇通往貴賓休息室和包間的走廊入口處,有兩個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走在前麵的,是商扶硯。他微微側身,似乎在引路,姿態恭敬。
跟在他身後的,正是爺爺溫正國。
爺爺怎麼會跟商扶硯去那裡?
他們……要單獨談什麼?
溫婉的心,莫名地跳快了幾拍。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像小爪子一樣,輕輕撓了一下她的心。
她下意識地,朝著那個方向,走了幾步。
可走到入口處,她又停住了。
那是貴賓區域,有侍者守在那裡,她進不去。
而且,爺爺和商扶硯單獨談話,她貿然跟進去,也不合適。
她隻能站在入口不遠處,裝作隨意地看著牆上的裝飾畫,眼睛卻時不時瞟向那扇緊閉的、厚重的雕花木門。
心裡,像揣了隻小兔子,七上八下。
安靜的包間裡,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大廳裡模糊的音樂聲和掌聲。
溫正國在沙發上坐下,商扶硯沒有坐,隻是站在他麵前兩步遠的地方,姿態依舊恭敬,但神色,比剛纔在大廳裡,多了幾分鄭重。
“商總,”溫正國看著他,語氣帶著疑惑,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有什麼話,需要到這單獨來說?”
他活了這麼多年,看人無數。
商扶硯剛纔在大廳裡,姿態放得那麼低,又特意引他來這裡,絕不僅僅是為了閑聊。
商扶硯看著溫正國,沒有繞任何彎子,直接開門見山,聲音清晰,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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