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哥們你倆啥步伐？------------------------------------------。班長站在隊伍前麵，目光掃過二班八張稚嫩的臉，開口說道：“今天教你們齊步走。齊步走是軍人最基本的步伐，也是你們從老百姓變成軍人的第一步。”，補充了一句讓陳南終生難忘的話：“但我看了你們昨天的表現，我覺得這一步可能有點大。”：“班長是在誇我們還是罵我們？”：“以我的理解，這叫欲抑先揚。”“揚了嗎？”“馬上就抑了。”“不是哥們你倆走的啥啊？”身旁的戰友小聲憋笑。“閉嘴！”陳南小聲低喝。，班長接下來的話驗證了陳南的判斷：“所以今天我的目標很樸素——讓你們的腿知道，它們現在歸我管了。”——“齊步——走”，四個字，拆開來看每個字陳南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卻成了某種玄學。班長的示範乾淨利落，手臂擺得跟量角器量過一樣精準，每一步邁出去的距離都像是用尺子卡過的。陳南站在佇列裡看得心潮澎湃，覺得自己已經掌握了精髓。，他才明白什麼叫“眼睛學會了，腿說不行”。，右臂也跟著向前甩了出去。走了三步之後他突然意識到不對——自己正在同手同腳。更詭異的是，他發現一旦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的大腦就好像失去了對四肢的控製權，越是想著“左腳右手”，四肢就越像一個出了bug的程式，開始隨機組合。“陳南！”班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這是什麼步伐？”，誠懇地說：“報告班長，我在網上看過，這個叫順拐。”“你管這叫順拐？”
“報告班長，這是……這是人體自動巡航模式。”
佇列裡傳來一陣憋笑的聲音，王子豪的肩膀抖得跟裝了馬達似的。班長走到陳南麵前，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冇繃住的話：“你這不叫順拐，順拐好歹是對稱的，你這是一邊走路一邊給自己打拍子。”
老六當場笑出了聲，然後被班長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接下來輪到老六走。老六吸取了陳南的教訓，在心裡默唸了八百遍“左腳右手左腳右手”，結果用力過猛，手臂擺動的幅度堪比大鵬展翅，每一步邁出去都像是在跨欄。走了不到十米，他的帽子飛了。
帽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進了路邊的水坑裡。
班長看著那個水坑，又看著光著頭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的老六，沉默了很久。久到整個佇列都開始不安了，班長纔開口：“劉波，你是來當兵的還是來表演雜技的？”
“報告班長，意外，純屬意外。”
“去把帽子撿回來。”
老六小跑過去從水坑裡撈起帽子，濕漉漉地扣在頭上。水滴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流，他保持著立正姿勢一動不動，活像一尊剛被開過光的雕塑。陳南用餘光看著他，覺得自己要是再笑一次，腹肌都能練出來了。
趙浩的出場則把這場鬨劇推向了**。這位一米九的大高個走齊步的時候，因為腿太長，每一步邁出去都是彆人的一步半。他在佇列裡走了不到二十米，已經從前排走到了後排，硬生生走出了一種脫韁的感覺。班長喊了“立定”之後，所有人的落腳點都在一條線上，隻有趙浩多出去整整一個腳掌。
“趙浩，你走那麼快是趕著去哪兒？”
“報告班長，我冇趕，是腿自己走的。”
“你的腿有自己的想法是吧？”
趙浩認真想了想，說：“好像是有。”
班長深吸一口氣，對著天空閉了閉眼。陳南覺得班長此刻的表情，像極了他爸當年看到高考成績時的樣子——那是一種超越了憤怒和失望的、接近哲學層麵的迷茫。
到了下午，班長決定換一個訓練方式。他把二班分成四個兩人小組，讓走得好的帶著走得差的練。陳南和老六自然被分到了一組，理由是“你倆的發小情誼需要在正步中得到昇華”。
班長是這麼說的，但陳南聽出了潛台詞：你倆是全班最差的，負負說不定能得正。
結果兩個人練了不到十分鐘，就從互相糾正變成了互相傷害。
“你擺臂幅度不對。”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你剛纔又順拐了。”
“我那是風格，你這純屬事故。”
“再嗶嗶我把你帽子再扔水坑裡一次。”
就在兩人差點內訌的時候，卷王走了過來。卷王今天一整天都是全班唯一一個冇被班長點名的人。他走路的樣子規規矩矩，每一步都像是把《佇列條令》的條文直接列印在了腿上。陳南懷疑這傢夥昨晚熄燈後躲在被窩裡偷偷練過。
“你們需要一個參照物。”卷王推了推眼鏡，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科學事實，“我在網上看過一個方法，把齊步走拆解成四個步驟，每一步都數拍子，形成肌肉記憶就好了。”
老六將信將疑：“你確定？”
“我爸的養豬場裡，豬都能訓出來。”
老六沉默了一秒：“你是在拿我們跟豬比嗎？”
“豬不會順拐。”卷王麵無表情地說。
陳南在這一刻深刻理解了什麼叫“學霸的暴擊”。卷王的語氣完全不帶任何嘲諷，但正因如此，傷害性反而翻倍了。
不過卷王的方法確實管用。在經曆了無數次“分解動作，一！二！一！”的重複之後，陳南和老六終於能走出一個基本像樣的齊步了。雖然離班長的標準還差著一個銀河係的距離，但至少不再同手同腳了。陳南覺得自己取得了一個裡程碑式的進步——從“慘不忍睹”進化到了“勉強能看”。
傍晚收操的時候，班長把二班集合起來做總結講評。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陳南身上。
“陳南。”
“到！”
“今天有進步，從完全不會走到了知道自己在亂走。”
“謝謝班長！”
“我不是在誇你。”班長頓了頓，“但知道自己在亂走，就有救。”
陳南品了品這句話，覺得班長說話跟他爺爺泡的茶一樣——苦是苦了點，但後味居然是有點東西的。
晚飯的時候，二班八個人圍坐在食堂，王子豪對著餐盤裡的紅燒肉發了好一陣呆。陳南問他怎麼了，王子豪憂傷地說：“我今天出了好多汗，感覺我臉上保濕精華都被沖掉了。”
張偉在旁邊默默吃了一口飯：“在這裡，你的臉不配擁有精華。”
趙浩用力點頭表示讚同，差點把一嘴的飯噴出來。卷王則趁機科普了一波汗液對麵板的影響，被王子豪捂住了嘴。
老六啃著饅頭，忽然冒出一句：“你們說，咱們這輩子是不是都想不到，有一天走路都得從頭學起？”
陳南想了想，說：“關鍵是，學走路的第一天，我就已經在懷念爬了。”
一桌人笑得前仰後合。陳南笑著笑著，忽然發現一件事——這是他自從拿到高考成績以來，第一次覺得吃飯是一件開心的事。
晚上熄燈前，班長來查房，看到陳南在床邊坐著發呆，問他在想什麼。陳南脫口而出：“報告班長，我在想明天走齊步怎麼才能不給你丟人。”
班長愣了一下，然後罕見地笑了一下：“有這個心態，你明天至少不會比今天更差。”
說完他就走了。陳南躺在床上，聽到隔壁床趙浩已經響起了雷鳴般的呼嚕聲，感覺上鋪的床板又開始震動模式了。老六在黑暗中幽幽地說了一句：“家人們誰懂啊，跟著趙浩睡覺都要買意外險。”
陳南在被窩裡無聲地笑了半天。
他突然覺得，如果說高考是他人生的第一個Hard模式關卡，那新兵連可能就是策劃專門設計來搞他心態的連續任務。但奇怪的是，通關的**居然前所未有的強烈。
“班長，你和副班長叫啥名啊？”
“明天你們就知道了，還有連長，指導員，營長的，團長你們一般看不到。”
“哦那你入伍多久了？”
“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