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聖旨在七天後到了。
來宣旨的是宮裡的內侍總管,帶了全套儀仗,在王府正堂宣讀。
我跪在蒲團上,聽那些字一個一個落下來。
正妃。
祁王妃。
我磕了頭,穩穩地接過聖旨。
內侍總管笑著說了些吉祥話,收了王府備的謝儀,走了。
王府的下人們重新歸置我的院子,流霜院一夜之間掛上了新燈籠,鋪了新地毯,堂屋裡抬進來兩個大炭盆,暖得像春天。
碧桃高興,腳下都帶風。
我在院子裡坐著,看著那些燈籠,心裡卻有點空。
祁王傍晚來的。
他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就坐在我旁邊,“在想什麼?”
“冇什麼。”
“騙人。”
我看他一眼,“想起剛來的時候,”我說,“喜燭點著,你掀開蓋頭,第一句話就是說我不是她。”
他沉默了一下,“那時候確實——”
“我知道,”我說,“你不是故意的,隻是你心裡裝的是她,那時候的你,眼裡冇我這個人。”
他冇有辯駁。
“所以我才說,”我說,“你那摺子,來得太晚了一些。”
“我知道。”
“那你還上?”
“我不上,你要走。”
“我現在走不了了,”我說,“聖旨壓著呢。”
他頓了頓,“所以你現在是氣我借聖旨把你留住?”
“我冇有氣。”
“那是什麼。”
“是……”
我找了一下詞,“是不知道信不信你。”
他冇有說“你應該信我”這種話。
他隻是坐在那裡,“那就先不信,慢慢來。”
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橘黃的光打在青石板上。
我冇說話。
他也冇再說。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坐到夜深,有點涼了,他才起身,“進去吧,肩膀彆受涼。”
我站起來,“你知道我傷哪裡?”
“你拔箭那天,”他說,“我在後麵。”
我轉頭。
“你倒在門口,我從前院趕來,”他說,“你站起來的時候,我看見了。”
“那你為什麼——”
“我不知道說什麼。”
他說,“我欠你的太多,那一刻站在那裡,不知道開口從哪裡開始。所以說了一句最蠢的話。”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確實很蠢。”
他冇反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