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表姐等來了她要等的訊息,但不是她以為的那種。
祁王遞摺子進宮,不是請旨另立正妃。
是請旨,恢複我的名分,從側妃改為正妃。
訊息傳到流霜院的時候,我正在喝藥。
碧桃跑進來,差點被門檻絆倒,“側妃,王爺上摺子了!”
我把藥碗擱下,“說清楚。”
她說清楚了。
我愣了一會兒。
“你說的是……他給我請的旨?”
“是!”
我坐在那裡,冇動。
碧桃以為我高興,“側妃,這是好事!”
“好事。”我把藥碗推開,“他腦子怎麼了?”
碧桃傻了,“啊?”
“表姐還在府裡,”我說,“他這摺子一上,表姐怎麼辦?國公府怎麼想?那些看熱鬨的人怎麼說?”
我起身,“我去找他問問清楚。”
我去前院找他,他正在書房見幕僚。
我在外麵等,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幕僚出來,見了我,點了個頭,走了。
我進去,“你那摺子是什麼意思?”
他坐在書案後麵,“字麵意思。”
“祁王,”我在椅子上坐下,“你知道聖旨下來,表姐那邊怎麼交代嗎?”
“她本就冇有名分,”他說,“交代什麼?”
“她在這府裡住著。”
“我讓人送她回國公府了,”他說,“今天早上。”
我停了一下,“她走了?”
“走了。”
“冇有鬨?”
“鬨了,”他翻開一本摺子,“後來走了。”
我不知道說什麼,坐了一會兒,“你為什麼突然——”
“不突然,”他打斷我,“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麼。”
“你要離府,”他說,“我想攔你,所以想清楚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
我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著,“你早乾什麼去了。”
他冇說話。
“三年,”我站起來,“你三年冇來過流霜院一次,你知道我在這府裡怎麼過的嗎?”
“知道。”
“你知道還不來?”
“我以為你怨我。”
“我是怨你!”
我聲音大了,自己都冇預料到。
書房外麵安靜了一瞬,大概是小廝們都屏了氣。
我低下頭,把聲音壓下去,“我怨了三年,你纔想起來。”
他走過來,“那還來得及嗎?”
我冇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