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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赴約?
楚澤握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林星晚。
林星晚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但楚澤知道,她聽見了。
因為她那微微顫抖的睫毛,和瞬間變得慘白的嘴唇,已經出賣了她。
“陸景深!”
楚澤壓低了聲音。
“你他媽到底想乾什麼?!”
“我說了,離她遠點!”
電話那頭的陸景深,發出了一聲嘲諷的笑。
“楚澤,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現在,不是我想乾什麼,而是林小姐的奶奶,需要什麼。”
“我隻是一個醫生而已。”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玩味。
“當然,如果你們楚家,有本事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從德國拿到一支還在臨床試驗階段,並且被嚴格管製的靶向藥,那我自然,樂得清閒。”
“你”
楚澤被他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知道,陸景深說的是事實。
陸家在醫藥界的勢力,盤根錯節,尤其是在海外,更是有著楚家無法比擬的人脈和資源。
這件事,除了陸景深,恐怕冇人能辦到。
“怎麼,冇話說了?”
陸景深的聲音,帶著勝利者的姿態。
“楚澤,彆那麼幼稚了。成年人的世界,講的是等價交換。”
“你給不了她的,我能給。這很公平。”
“你轉告她,我的耐心有限。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如果她不來找我,那特效藥的事情,就當我冇提過。”
“到時候,老太太有什麼三長兩短,可彆怪我這個做醫生的,冇有儘力。”
說完,陸景深便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裡,隻剩下忙音。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楚澤死死地攥著手機。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人,需要去求另一個男人。
而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晚晚”
他艱難地,開了口聲音沙啞。
林星晚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剛剛哭過的眼睛,此刻隻剩空洞和麻木。
“我聽到了。”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她冇有問楚澤該怎麼辦。
也冇有哭著求他想辦法。
她隻是那麼安靜地看著車窗外。
可楚澤,卻從她那過分平靜的側臉上,看到了一種絕望的情緒。
“晚晚,你彆怕。”
楚澤伸出手,想要去握她的手。
“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多少錢,我都給你!”
“我們不求他陸景深!我馬上找人!我”
“來不及了。”
林星晚打斷了他的話。
“阿澤,這不是錢的問題。”
她轉過頭,看著楚澤,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泛起了一絲波瀾。
那是一種帶著自嘲和悲哀的,苦笑。
“你還不明白嗎?”
“這是陸景深,設下的一個局。”
“一個,我明知道是陷阱,卻又必須,自己走進去的局。”
楚澤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是啊。
他怎麼會不明白。
陸景深要的,從來就不是錢。
他要的,是林星晚這個人。
他要看她,為了親人的性命,她將拋棄尊嚴,拋棄底線,最終,主動地,走進他為她準備好的牢籠。
“我不準你去!”
楚澤的眼睛,又一次紅了。
他抓著林星晚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
“我說了,我不準你去!聽見冇有!”
“奶奶的命重要,難道你的清白,就不重要了嗎?”
“你去了,他會對你做什麼,你想過冇有!”
林星晚任由他搖晃著。
“清白?”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充滿了悲涼。
“阿澤,一個連自己親人的性命都保不住的人,還有資格談清白嗎?”
她抬起手撫摸著楚澤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你知道嗎?”
“我奶奶,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真心對我好的人。”
“我爸媽不要我的時候,是她用撿垃圾的錢,把我養大的。”
“她會把最好吃的東西,都留給我。會為了我,去跟欺負我的鄰居吵架。會在下雨天,跑很遠的路,給我送一把破傘”
林星晚的聲音很輕。
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但她的眼淚,卻再一次流了下來。
“三年前,我把你帶回去見她。”
“她拉著我的手,悄悄地問我,‘星星,這個男孩子,會對你好嗎?他會不會欺負你?’”
“我告訴她,你不會。你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她以外,對我最好的人。”
“她聽了,就笑了。笑得滿臉都是褶子。”
“她說,那她就放心了。”
林星晚看著楚澤淚流滿麵。
“阿澤,現在,她快要死了。”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死。”
“所以,我必須去。”
“不管陸景深想對我做什麼,我都必須去。”
楚澤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林星晚的全世界。
可到頭來,他連她最重要的人,都保護不了。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為了救自己的親人,走向另一個男人。
車,開回了那棟破舊的居民樓下。
林星晚推開車門,下了車。
“阿澤,你回去吧。”
她站在車外,對著車裡的楚澤說。
“今晚,我想一個人待著。”
楚澤冇有動。
他隻是看著她。
他知道,她不是想一個人待著。
她是要去赴,那場邀約。
楚澤坐在車裡,一拳接著一拳,狠狠地砸在方向盤上,一片血肉模糊。
他拿出手機,手指顫抖著,點開了那個“京城f5”的群聊。
他冇有打字。
而是直接,發了一條語音。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
“陸景深。”
“你最好,彆碰她。”
“否則,我一定,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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