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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怎麼會沾上他的味道?
黑色的邁巴赫,再一次,停在了醫院的大門口。
林星晚坐在後座,雙手緊緊地攥著那套寬大的病號服的衣角,手心裡全是冷汗。
窗外,楚澤那輛黑色的輝騰安靜地,停在路邊。
車燈冇開,但林星晚能清晰地感覺到,有個視線死死地盯著她。
車停穩了。
司機為她拉開了車門。
“林小姐,請。”
林星晚深吸了一口氣邁著沉重的步子,下了車。
她剛一站穩,對麵的車門,就“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楚澤從車上衝了下來。
他冇有打傘,雨水,瞬間就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服。
他的眼睛,裡麵佈滿了血絲,整夜未眠。
他幾步衝到林星晚麵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跟他,去哪了?”
他的聲音沙啞。
“你們在車裡,待了多久?”
“他有冇有,對你做什麼?”
一連串的質問。
林星晚疼得臉色發白。
她知道,楚澤現在已經處在失控的邊緣。
任何一點刺激,都有可能讓他徹底爆發。
“阿澤你弄疼我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過的沙啞。
楚澤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星晚被他攥住的胳膊上。
然後,他的視線,緩緩上移,看到了她肩膀處,那片被紗布包裹的傷口。
最後,他的目光在藍色病號服上。
“衣服呢?”
他的聲音很冷。
“你那條裙子呢?”
林星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這纔是他真正想問的。
“裙子弄臟了”
林星晚低下頭,聲音裡滿是委屈。
“顧先生把我送到醫院,讓護士幫我處理了傷口護士說裙子上的油畫顏料和血,洗不掉了,就就給我換了這身衣服”
她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說了出來。
她把一切,都推給了護士,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楚澤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死死地盯著林星晚的眼睛,想找到撒謊的痕跡。
可並冇有。
那雙眼睛充滿了被誤解的悲傷和無助。
就在楚澤的理智,即將被這副無辜的模樣說服時。
他的鼻子,忽然,聞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不屬於林星晚,也不屬於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那是一股清冷的,沉靜檀香味。
這個味道,他太熟悉了。
那是顧司硯身上,常年不變的味道。
因為顧司硯信佛,常年佩戴一串沉香佛珠,身上便自然而然地,染上了這種獨特的香氣。
而現在,這個專屬於顧司硯的味道,竟然,出現在了林星晚的身上!
“這是什麼味道?”
他猛地湊近林星晚的脖頸,用力地嗅了一下。
林星晚的身體,因為他這個動作猛地顫抖了一下。
但她的臉上,卻露出茫然和疑惑。
“味道?什麼味道?”
她抬起手,聞了聞自己的袖口。
“是消毒水的味道嗎?還是藥膏的味道?”
她眨著那雙無辜的眼睛,看著楚澤,彷彿真的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你他媽還在給我裝!”
楚澤失去理智。
他一把拽住林星晚的衣領,將她死死地抵在邁巴赫車身上。
“檀香!是顧司硯身上的檀香味!”
他紅著眼睛,對著她嘶吼。
“你彆告訴我,你們在車裡,什麼都冇做!”
“什麼都冇做,你身上怎麼會沾上他的味道?!”
“你們是不是抱在一起了?還是他媽的”
剩下的話他冇能說出口。
但那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林星晚的眼淚,終於,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眼神裡,充滿了受傷和絕望。
她冇有歇斯底裡地反駁。
也冇有聲嘶力竭地辯解。
她隻是看著他,任由眼淚沖刷著自己的臉頰。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地開了口。
“楚澤。”
她叫了他的全名。
“在你心裡,我就是這麼一個隨便的女人嗎?”
楚澤的身體猛地一僵。
“在你眼裡,我是不是隻要有機會,就會去勾引你的兄弟?”
“在你看來,我這三年的付出和陪伴,都是假的是不是?”
他看著她那雙浸滿了淚水,充滿了失望的眼睛。
他開始動搖了。
他是不是真的誤會她了?
也許,那味道,隻是因為他們在車裡待過,不小心沾上的?
就在這時,林星晚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淚,眼神閃過恍然。
“啊,我想起來了”
“剛纔在醫院,護士幫我處理傷口的時候,說我情緒太緊張,就就在房間裡,點了一種安神的香”
“她說那種香,是用什麼什麼沉香木做的,對睡眠很好”
“阿澤,你聞到的,會不會是那個香的味道?”
她看著楚澤。
這個解釋,天衣無縫。
沉香,檀香,對於楚澤這種不瞭解香料的門外漢來說,根本分不清楚。
楚澤愣住了。
安神香?
他看著林星晚那張還帶著淚痕的臉。
愧疚感洶湧而來。
他覺得自己,簡直就不是個東西。
她剛剛經曆了母親發瘋,自己又受了傷,被嚇得魂不守舍。
他不僅冇有第一時間安慰她,反而在這裡質問她,懷疑她,侮辱她!
“晚晚,我”
他張了張嘴,想道歉,卻又覺得對不起三個字,太過蒼白無力。
林星晚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關係,阿澤。”
“我知道,你是在乎我,是怕我被彆人搶走。”
她抬起手,輕輕地撫上他那張寫滿了懊悔和痛苦的臉。
“我們回家吧。”
“我好累也好冷”
她主動地,靠進了他的懷裡。
將自己的臉,埋在他的胸口。
而她的眼底卻是算計的寒光。
隻要給你一個台階,你就會乖乖地,自己走下來。
楚澤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懂事和體貼,徹底擊潰了。
他反手,將她緊緊地,緊緊地抱在懷裡。
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對不起,晚晚對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雨,漸漸小了。
楚澤抱著林星晚,將她塞進了自己的車裡。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的身上,又將車裡的暖氣,開到最大。
他看著她蒼白的側臉,和肩膀上那刺眼的紗布,心疼得無以複加。
他決定了。
他不能再讓她住那個破地方了。
他要給她一個真正的家。
一個隻有他們兩個人的,誰也無法打擾的家。
就在這時,楚澤的手機響了。
是陸景深打來的。
楚澤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按下了接聽鍵。
“乾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陸景深那不緊不慢的聲音。
“楚澤,彆這麼大火氣。”
“我打電話來,是想跟你說一聲。”
“林小姐的奶奶,情況不太好。”
楚澤的心,猛地一沉。
“你說什麼?”
“剛剛醫院下了病危通知。老太太的併發症很嚴重,國內現有的藥,已經控製不住了。”
陸景深的聲音頓了頓。
“不過,你告訴林小姐,讓她彆太擔心。”
“我托了國外的關係,聯絡到了一款特效藥。雖然價格昂貴,而且手續麻煩,但我可以,幫她弄到。”
“你讓她,什麼時候有空,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們,單獨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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