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內獨處,曖昧上升!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麵所有的喧囂,都被徹底隔絕。
邁巴赫的車廂內,安靜得隻能聽到雨點敲打在車窗上的聲音,和空調係統發出的輕微氣流聲。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清冷的檀香,混合著高階皮革和羊毛地毯的味道。
這是一個,與林星晚的世界,截然不同的空間。
乾淨,溫暖,昂貴,且充滿了壓迫感。
林星晚的母親,已經被先上車的司機用一種特殊的方法固定在另一側的座位上,上了鎮定劑,此刻已經沉沉睡去,呼吸平穩。
而林星晚,就被安置在她母親和顧司硯之間。
她的左邊,是熟睡的母親。
她的右邊,是沉默的顧司硯。
她幾乎能感覺到,顧司硯身上傳來的體溫,和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她身上還裹著他的大衣,那件昂貴的大衣,此刻已經被她身上的泥水和血跡弄得一塌糊塗。
可顧司硯,卻像是完全冇有看到一樣。
他隻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眉宇間帶著疲憊。
他的側臉輪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很薄。
林星晚僵硬地坐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她的大腦,在經曆了極致的混亂和恐慌之後,終於開始慢慢地恢複運轉。
顧司硯。
他為什麼會來?
是江沉叫他來的?
他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把她帶走?
他抱她上車的那一刻,到底在想什麼?
無數個問題,在林星晚的腦海裡盤旋。
她知道,自己今天輸得一敗塗地。
陸景深的目的達到了。
她最不堪的一麵,被徹底撕開,血淋淋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麵前。
楚澤的信任,已經岌岌可危。
江沉的懷疑,得到了印證。
而霍野和陸景深,隻會把這場鬨劇,當成一個有趣的笑話。
她苦心經營的一切,彷彿都在瞬間,化為了泡影。
不。
還冇有。
林星晚的指尖,在厚重的大衣下,悄悄地攥緊了。
隻要棋局還冇有結束,她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顧司硯,就是她最大的變數。
也是她,唯一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必須,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一個,足以讓楚澤徹底瘋狂,也足以讓她探清顧司硯底線的印記。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
林星晚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股清冷的檀香味,更加清晰地,鑽入她的肺裡。
就是這個味道。
她要的,就是這個味道。
她悄悄地,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顧司硯依然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著了。
他的呼吸很輕,很平穩,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星晚咬了咬下唇。
機會,隻有一次。
她假裝因為身體的寒冷,而下意識地,朝著熱源的方向,縮了縮。
她的身體,極其輕微地,朝著顧司硯的方向,傾斜了一點點。
她的肩膀,幾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就是現在。
林星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閉上眼睛,身體猛地一晃,像是突然脫力一般,整個人,都朝著顧司硯的方向,倒了過去。
她的頭,靠在了顧司硯的肩膀上。
那一瞬間,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顧司硯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他肩膀處的肌肉,瞬間繃緊。
連帶著他的呼吸,都似乎停滯了一秒。
林星晚的心臟狂跳不止。
她不敢睜開眼睛,隻能用儘全身的力氣,維持著自己昏迷的狀態。
她的頭髮,還滴著水。
冰冷的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滴落下來,滲進了顧司硯的襯衫裡。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肩膀上那個還在滲血的傷口,將那片昂貴的布料,染上了一抹肮臟的紅色。
車廂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得無限漫長。
林星晚甚至能聽到,顧司硯胸腔裡心跳。
他會怎麼做?
他會一把推開她嗎?
還是會像楚澤一樣,暴怒地,質問她?
林星晚在心裡,預演了無數種可能。
但顧司硯的反應,卻超出了她的所有預料。
他冇有動。
他就那麼任由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任由她身上的泥汙和血跡,弄臟他的衣服。
任由她冰冷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遞給他。
過了許久。
久到林星晚幾乎以為,他真的睡著了。
她才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音。
“林星晚。”
林星晚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她依然緊閉著眼睛,假裝冇有聽見。
顧司硯也冇有再說話。
他隻是抬起了手。
林星晚的心,瞬間提到了頂點。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
然後他的手指,停在了她眼角的那顆淚痣上。
輕輕地,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彷彿帶著電流。
讓林星晚的身體軟了。
這個男人。
他到底,在想什麼?
車子,緩緩地停了下來。
林星晚知道,應該是到醫院了。
她必須,在被戳穿之前,醒過來。
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神裡,帶著迷茫和無措。
“我我睡著了?”
她立刻從顧司硯的肩膀上彈了起來,像是受驚的兔子。
她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車窗上,發出一聲悶響。
“對不起!顧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星晚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語無倫次地道歉。
“我太累了我剛剛我”
她的眼神慌亂。
他發現了嗎?
他一定發現了吧?
一個成年人,怎麼可能在那種情況下,睡得那麼沉?
她拙劣的演技,在他麵前是不是像個笑話?
顧司硯冇有看她。
他隻是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車窗外。
“到了。”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車門,應聲而開。
一股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瞬間湧了進來,驅散了車內那份曖昧的氣息。
“顧先生。”
司機恭敬地站在車門外,手裡還舉著黑傘。
兩個護士推著一張移動病床,已經等在了旁邊。
她們看到車裡林母安詳的睡顏,和林星晚狼狽不堪的模樣,眼神裡平靜。
“把病人送去三樓的特護病房。”
顧司硯對著護士吩咐道。
他的聲音清冷和疏離。
護士們立刻行動起來,小心翼翼地,將林母從車裡轉移到了病床上,然後迅速推著病床,朝著醫院大樓裡走去。
林星晚下意識地想要跟上去。
“媽”
她剛邁出一步,手臂,就被一個年輕的女護士輕輕拉住了。
“這位小姐,您的傷口需要立刻處理。”
護士的目光,落在了她血肉模糊的肩膀上。
林星晚的身體僵住了。
她低下頭,看到了自己肩上那片觸目驚心的紅。
也看到了顧司硯那件昂貴的白襯衫上,同樣的位置,也印著一小塊屬於她的血跡。
那是她留下的證據。
顧司硯下了車。
他走到林星晚麵前。
他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情緒不明。
“去處理傷口。”
他又一次,對她下達了命令。
林星晚咬著唇,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護士帶著她,走進了急診室。
酒精棉擦過傷口時,傳來一陣刺痛。
這股疼痛,讓林星晚混沌的大腦清醒了過來。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蒼白的臉。
看著自己身上那條被泥土、顏料和鮮血玷汙的白裙。
還有那股屬於另一個男人的味道。
她知道,接下是一場真正的風暴。
處理好傷口,護士給她拿來了一套乾淨的藍色病號服。
“顧先生吩咐的,您先換上。”
林星晚看著那套寬鬆的衣服,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心思縝密到可怕。
他似乎永遠都能預判到你下一步的窘境,然後用他自己的方式,為你提供一個解決方案。
這種感覺是被掌控。
她換下了那條連衣裙。
當她把那件衣服遞給護士,準備讓她們當垃圾處理掉的時候。
護士卻搖了搖頭。
“顧先生說,這件衣服,他會派人處理。”
林星晚的心,猛地一沉。
處理?
怎麼處理?
是銷燬證據?
還是另有他用?
她穿著那套並不合身的病號服,走出了處理室。
走廊裡空蕩蕩的,顧司硯已經不見了蹤影。
就在她以為他已經離開的時候,她看到了走廊儘頭的那個身影。
顧司硯正站在窗邊,背對著她,似乎在打電話。
林星晚站在原地,冇有上前。
她看著他的背影,第一次感覺到,這個男人讓她看不透,也猜不透。
彷彿是感覺到了她的注視,顧司硯結束通話電話,緩緩地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朝她走了過來。
他停在了她麵前,兩人之間,隔著三步的距離。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那套寬大的病號服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她那雙充滿了警惕和探究的眼睛上。
“你的衣服,我會讓人處理乾淨,再還給你。”
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
林星晚的心,卻因為他這句話狂跳不止。
還給她?
他要把那件沾染了他味道,也沾染了她血跡的“罪證”,還給她?
他到底想乾什麼?
林星晚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著,卻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釋。
就在她失神的瞬間,顧司硯再次開口了。
“楚澤在醫院門口等你。”
“我的司機,會送你過去。”
林星晚的瞳孔收縮。
楚澤?
他竟然,把楚澤叫來了?
他把她從楚澤的身邊帶走,現在又要親手,把她送回去?
送回那個,被嫉妒和憤怒點燃的火藥桶身邊?
顧司硯看著她臉上的驚恐。
他這是在幫她?
還是在看戲?
“顧先生”林星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
“上車。”
顧司硯冇有給她解釋的機會,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說完,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