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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女人?顧司硯再次相救!
碎了。
這個詞讓顧司硯握著手機的指骨微微收緊。
他結束通話電話,目光望向遠方。
“掉頭。”
他對著前方的司機,吐出兩個字。
司機不敢有絲毫遲疑,在下一個路口,一把方向盤迅速地完成了掉頭。
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城市的車流。
馬路上,混亂依舊。
林星晚的母親,像個受驚的木偶,呆立在兩道刺眼的刹車印前。
雨水沖刷著她冇有焦距的瞳孔,和身上那件單薄的病號服。
林星晚還在泥水裡掙紮著,膝蓋被粗糙的柏油路磨得生疼,混著雨水,滲出血跡。
“媽回家”
她的聲音已經嘶啞,貨車司機不耐煩的咒罵還有周圍車輛的鳴笛聲中。
楚澤站在屋簷下,拳頭攥得死緊。
他想衝過去,把林星晚拉起來,把那個瘋女人送回醫院。
可他的腳步卻走不動路。
他看著林星晚的背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和無力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一直以為,林星晚是屬於他的,是依附他而生。
可現在他才發現,她有自己的根,一根深深紮在泥潭裡,他永遠也無法觸及的根。
江沉的臉色煞白,他看著眼前這堪比悲情電影的一幕,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後悔了。
他不該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把林星晚約出來。
他不該用那種自以為是的方式,去試探一個已經活在地獄裡的人。
就在這時。
一陣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逆著擁堵的車流,緩緩駛來。
它周圍的車輛,紛紛下意識地為它讓路。
最終,這輛車穩穩地,停在了林星晚母親的身前。
將她和那輛隨時可能重新啟動的貨車徹底隔開。
貨車司機探出頭,剛想破口大罵,但在看清那輛車的車牌後,他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默默地把頭縮了回去。
車門開了。
先落地的是一隻黑色皮鞋。
緊接著,一把巨大的黑傘在雨中撐開。
顧司硯從車裡走了出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大衣。
他周身的氣場冷靜強大,與眼前格格不入。
他冇有看楚澤,也冇有看江沉。
他的目光,徑直越過馬路,落在了那個還跪坐在泥水裡的身影上。
林星晚也看到了他。
她抬起頭,雨水和淚水糊了滿臉。
透過模糊的視線,她看到那個男人,撐著傘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他走到了她的麵前,頭頂的雨,停了。
顧司硯冇有說話。
他隻是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
那件一看就價值不菲,還帶著他體溫和淡淡檀香氣息的大衣。
然後,他彎下腰將這件大衣裹在了林星晚的身上。
大衣很長,幾乎能將她整個人都包起來。
那突如其來的溫暖讓林星晚凍得發紫的嘴唇,猛地顫抖了一下。
她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她能聞到,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檀香味。
和上次在咖啡店門口,那把傘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起來。”
顧司硯的聲音低沉。
但那語氣,卻帶著命令。
林星晚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她忘了自己身在何處,也忘了自己該作何反應。
她隻是下意識地,想要扶著地麵,站起來。
但她的雙腿,已經因為長時間的跪地和驚嚇,變得麻木無力。
她試了一下,身體晃了晃,又狼狽地跌坐了回去。
楚澤再也看不下去了。
“顧司硯!”
他紅著眼睛,嘶吼著衝進了雨裡。
“你把手拿開!她是我的女人!”
他衝到顧司硯麵前,想要去搶林星晚。
顧司硯甚至冇有看他。
隻是在楚澤的手,即將碰到林星晚的瞬間。
顧司硯的另一隻手,抬了起來扣住了楚澤的手腕。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隨意。
但楚澤,卻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鐵鉗死死夾住,動彈不得。
那股巨大的力道,讓他瞬間明白了,眼前這個看似斯文的男人,到底有多麼可怕。
“楚澤。”
顧司硯終於開口,叫了他的名字。
“你確定,要在這裡,把事情鬨得更難看嗎?”
他的聲音很輕。
楚澤看著顧司硯的眼睛,所有的怒火和不甘,都在瞬間被凍結了。
是啊。
再鬨下去,隻會讓林星晚的處境,更加難堪。
隻會讓她的秘密,暴露在更多人的視線裡。
顧司硯鬆開了手。
他不再理會僵在原地的楚澤,而是轉身,看向了那兩個不知所措的護工。
“把病人,帶上車。”
他命令道。
“是,是!”
護工連忙一左一右,架起還在發呆的林母,朝著邁巴赫的方向走去。
車上,立刻下來一個穿著西裝的司機,開啟了後座的車門。
林母被順利地,塞進了車裡。
做完這一切,顧司硯的目光,才重新回到林星晚的身上。
她還坐在地上,身上裹著他的大衣。
顧司硯冇有再試圖讓她自己站起來。
他彎下腰,一隻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臂,攬住她的後背。
然後,他手臂一用力,就那麼輕而易舉地,將她整個人橫抱了起來。
“啊”
林星晚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的身體,瞬間騰空。
隔著那層厚厚的大衣,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顧司硯手臂上傳來的,那堅實而滾燙的力量。
她的臉,不受控製地埋進了他的胸口。
那股清冷的檀香味,更加濃烈地侵入了她的鼻腔。
這一刻,她徹底懵了。
“顧司硯!你他媽放她下來!”
楚澤的理智,徹底斷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人,被另一個男人抱在懷裡。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再次朝著顧司硯衝了過去。
可這一次,他還冇近身。
顧司硯的司機,就已經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擋在了他的麵前。
“楚少爺,請您冷靜。”
顧司硯抱著林星晚,連腳步都冇有停一下。
他抱著她,穿過雨幕,一步一步,走向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就像上次,他為她撐開一把傘一樣。
這一次,他為她隔絕了整個世界的混亂和狼狽。
他將林星晚,輕輕地放進了車子的後座。
然後,他也跟著坐了進去。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將楚澤那張因為嫉妒和憤怒而扭曲的臉,徹底隔絕在外。
江沉站在屋簷下,看著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在雨中緩緩掉頭,然後絕塵而去。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隻是覺得,從今天起,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他看著被司機攔住,還在瘋狂嘶吼的楚澤,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楚澤,完了。
而林星晚
江沉的目光,變得無比複雜。
他知道,顧司硯出手了。
這個京圈裡,最不能招惹的男人,第二次,為林星晚破了例。
他看著地上的那片泥濘和血跡,忽然問自己。
硯哥這麼做,到底是為了幫楚澤收拾爛攤子?
還是他從一開始,目標就是林星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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