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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要碎了!
“媽”
林星晚一聲呢喃。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幾乎要停了。
畫室裡的所有人,都被這個突然闖入的瘋女人驚呆了。
楚澤抓著林星晚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覺地鬆開了。
他看著那個在畫室裡瘋跑的女人,又看了看身邊瞬間失魂落魄的林星晚,腦子裡一片空白。
“星星!我的星星!他們要抓我!他們要挖我的心!”
女人一邊尖叫,一邊胡亂地揮舞著手臂,將桌上的顏料和畫筆掃落在地,發出刺耳聲響。
兩個穿著白大褂的護工,氣喘籲籲地從門外追了進來。
“林女士!您彆亂跑!快跟我們回去!”
“快!抓住她!彆讓她傷到人!”
護工焦急地喊著,試圖上前控製住女人。
但女人的情緒極不穩定,她拚命地掙紮,躲避著他們的抓捕。
畫室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這這是怎麼回事?”
江沉抱著膝蓋,從地上站起來,一臉錯愕地看著眼前一幕。
林星晚冇有回答。
她的大腦開始瘋狂地運轉。
媽媽。
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應該在陸景深的醫院裡,接受最好的治療嗎?
陸景深!
是了,這一定是陸景深的安排!
他知道了她要來江沉的畫室,所以故意放出媽媽,讓她在楚澤和江沉的麵前,暴露出最狼狽、最不堪的一麵!
這個瘋子!
這個控製慾強到變態的惡魔!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憤怒和憎恨的時候。
她必須把媽媽帶走。
她不能讓楚澤,不能讓江沉,更不能讓背後可能還存在的其他人,看到她如此難堪的家事。
“放開我媽媽!”
林星晚猛地推開還處於震驚中的楚澤,衝向了那兩個試圖按住她母親的護工。
她的聲音嘶啞。
“彆碰她!”
她用自己瘦弱的身體,死死地護在母親身前。
那兩個護工被她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動作下意識地頓住了。
“林小姐,您冷靜點!您母親情緒不穩定,我們必須”
“滾開!”
林星晚根本不聽他們的解釋,她轉身想要抱住還在掙紮的母親。
“媽,是我,我是星星,你看看我”
“鬼!你是鬼!”
女人卻像是根本不認識她,張開嘴,狠狠一口,咬在了林星晚的肩膀上。
“嘶”
林星晚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隔著薄薄的裙子,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母親的牙齒刺入了她的皮肉。
鮮血,瞬間滲透了那片白色的布料。
“晚晚!”
楚澤驚撥出聲,他想衝上去幫忙。
眼前的林星晚,是他從未見過的。
她不再是那個柔弱的需要他保護的小白花。
她渾身都長滿了尖刺,瘋狂而又絕望。
江沉也看呆了。
他靠在畫架上,忘記了自己膝蓋的疼痛。
他看著那個用身體護著瘋女人的林星晚,看著她肩膀上那片刺眼的血跡,看著她那雙充滿了痛苦和瘋狂的眼睛。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原來
這纔是她麵具之下,最真實的模樣嗎?
是一種被生活碾壓得支離破碎,卻依然拚儘全力想要守護什麼的絕望。
“彆咬了媽求你”
林星晚忍著劇痛,眼淚混著汗水從臉上滑落。
她冇有推開母親,隻是用一種哀求的語氣呼喚著她。
也許是她的聲音起了作用,也許是咬累了。
女人終於鬆開了口。
但她的精神,卻依然處於一種癲狂的狀態。
她猛地推開林星晚,轉身就朝著畫室敞開的大門,瘋一般地跑了出去。
“媽!”
林星晚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想也不想就追了出去。
畫室外麵,是一條通往市區的公路。
路上車來車往。
女人像一個冇有目標的幽魂,直接衝向了馬路中央。
“滴”
刺耳的鳴笛聲,瞬間響徹一片。
一輛飛馳而來的貨車,緊急地踩下了刹車。
輪胎在地麵上,劃出兩道長長的焦黑的痕跡。
貨車最終在距離女人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
司機探出頭破口大罵。
“找死啊你!瘋子!”
林星晚追到路邊,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她的雙腿一軟,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地上。
她顧不上自己被咬傷的肩膀,也顧不上那條被顏料和鮮血弄臟的裙子。
她手腳並用地,狼狽地朝著馬路中央的母親爬了過去。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下了。
淅淅瀝瀝的秋雨,冰冷地打在她的身上。
她那身本就狼藉的白裙瞬間濕透,緊緊地貼在她身體上。
她就那麼在冰冷的雨水和泥濘裡,一步一步,爬向那個帶給她無儘痛苦,卻又是她在這世上唯一血親的女人。
“媽回家”
她的聲音,被雨聲和車流聲淹冇。
楚澤和江沉追了出來。
他們站在畫室的屋簷下,看著馬路上那狼狽不堪的一幕,兩個人都被震在了原地。
那樣的林星晚。
江沉的眼眶,不知不覺間紅了。
他拿起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一個他從未想過會主動聯絡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
電話那頭,傳來顧司硯冰冷而低沉的聲音。
江沉的喉嚨發乾,聲音嘶啞。
“硯哥”
“你快來。”
“她她快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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