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金鑫知道文征明離自己遠去了~】
------------------------------------------
金鑫毫不猶豫,彷彿生怕嫂子反悔,一把抓過那份剛纔還避之不及的計劃書,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
她迅速翻開,目光如掃描器般掠過那些她熟悉的領域,預算、執行方案、物資清單
剛纔的推諉、裝傻瞬間被專業的審視所取代。
“嫂子,蓓蓓姐,”她抬起頭,眼神銳利,語氣也變得乾脆利落,“200萬的基金,計劃書裡把所有200萬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一分不剩,這不行。”
接著,她的目光落到物資分發方案上,眉頭蹙起:“還有這個,一箱一百片衛生巾,計劃分給五個女孩?這個方法有問題,蓓蓓姐,你要改進。”
她頓了頓,給出更具體的建議:“衛生褲不行,我們應該直接按人頭髮放個人份的、足量的基礎包。而且,在偏遠地區,首選應該是衛生巾,而不是衛生褲。”
“冇有其它問題,蓓蓓姐很厲害。”
金鑫的話音剛落,金蓓蓓猛地抬起頭,臉上原本的忐忑被一種被質疑後的不服取代。
她攥緊了手指,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緊:“等等!金鑫,你說得輕巧!”
她指著計劃書上的預算部分:“你知道山區那些女孩子處境多艱難嗎?每一分錢都對她們至關重要!預留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那意味著至少有二十個女孩可能得不到幫助!在絕對的匱乏麵前,效率纔是最大的仁慈!”
接著,她看向物資分配方案,語氣更加激烈:“是,五個女孩分一箱是不完美。但這是我能想到在有限預算下覆蓋最多人的辦法!難道因為分配可能有點小麻煩,就乾脆不去幫助更多的人嗎?至於衛生褲...”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堅持:“我親自問過幾個女孩,她們都說晚上側漏很痛苦,影響睡眠。衛生褲能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做慈善,難道不應該給她們我們能力範圍內最好的嗎?”
金蓓蓓的胸膛微微起伏,她覺得自己做的每一個決定都經過了實地調研和深思熟慮,而不是金鑫這種何不食肉糜的指手畫腳。
麵對金蓓蓓連珠炮似的反駁,金鑫並冇有生氣,金蓓蓓親自去問?她變回了複旦大學學生會會長了嗎?她反而眼睛微微一亮。
“說得好!”金鑫甚至輕輕拍了下手,這反應讓金蓓蓓和錢知意都愣了一下。
“蓓蓓姐,你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是真的去瞭解了情況,這比什麼都重要。”金鑫先肯定了她,但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穩而有力,
“但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一場一次性的愛心轟炸,而是要建立一個能持續運轉、真正能被她們接受並受益的係統,你的問題,我一個個和你解釋。”
她用手指點了點預算總額那一欄:“不是一次性的慈善,所以長期慈善不是這麼做的。做專案,尤其是這種長期、涉及敏感物資發放的,必須預留出至少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的應急和運營資金。從專案人員的人工、到外聘的會計審計、再到可能需要諮詢的兼職律師,這些都是成本。把錢算到儘,一旦出現任何意外,比如物流成本增加、物資臨時漲價,整個專案就會立刻停擺,前期投入全打水漂。”
“你說預留資金是浪費,那我問你,如果運輸車輛在山裡拋錨,需要緊急維修,錢從哪裡出?如果下個月衛生巾原材料漲價,我們是不是要告訴那些女孩‘對不起,錢不夠了,這個月冇有了’?一個輕易就會斷供的善意,帶來的失望比從未得到更傷人。”
她看向金蓓蓓,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直指核心:“蓓蓓姐,家規第八十條,慈善,最重要的是保護受助者的尊嚴。
你想過冇有,讓五個青春期的女孩子去分一箱衛生巾,怎麼分?誰拿多誰拿少?會不會有人覺得不公平?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心思敏感,自尊心強,這種共享**物資的方式,很容易引發矛盾,甚至可能讓她們因為覺得難堪而放棄領取。這就違背了我們幫助她們的初衷。”
金蓓蓓:“衛生褲呢?”
看到金蓓蓓眼中閃過一絲不解,金鑫耐心解釋:“衛生褲雖然吸收量大,但成本高,更換不便,對於需要幫家裡乾活、活動量大的女孩來說,反而不如衛生巾靈活實用。我們的慈善目標是解決她們最基本、最急迫的需求,讓她們能安心上學,而不是追求最好,最好自己追求,我能長期幫助的隻能是需求。”
“做慈善,光有心不夠,還得有腦子,更要有心。”金鑫總結道,目光清澈地看著金蓓蓓,“這個‘心’,是體察入微的同理心,而不是自我感動的奉獻心。”
金蓓蓓呆住了,金鑫每一句反駁都冇有否定她的初衷,卻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剖開了她方案中所有理想化、不成熟的地方。
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那些基於道德高地的辯駁,在對方基於實操邏輯和人性洞察的分析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金鑫這一連串精準、老到的分析,如同行雲流水,不僅鎮住了初次接觸實務的金蓓蓓,連一旁的錢知意眼中都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讚賞。
金蓓蓓怔怔地看著金鑫,看著她侃侃而談時那自信發光的側臉,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這個她一直有些嫉妒的“假千金”,所擁有的並不僅僅是父兄的寵愛,更是實打實的、她目前遠遠不及的能力和見識。
金鑫說完,合上計劃書,目光灼灼地再次看向錢知意,意思很明顯,活我乾了,畫呢?
錢知意忍著笑,知道不給個準話,這小祖宗下一秒可能就撂挑子了。
她從容地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然後將螢幕轉向金鑫。
螢幕上,是一幅書法的高清圖片,筆力清健,風骨秀朗,正是文征明的真跡無疑,旁邊還有專業機構的鑒定證書。
“畫在我銀行的保險庫裡,”錢知意慢條斯理地說,“等這個專案的首期報告出來,讓我看到切實的、改進後的成效,它就是你的了。”
金鑫看著那圖片,眼睛都快粘上去了,聽到後半句,雖然有點“還要等”的小小失望,但也知道這是規矩。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轉頭對金蓓蓓露出一個“我虧大了”但又充滿乾勁的笑容:
“行!蓓蓓姐,這專案,我幫你一起盯!為了文征明……哦不,為了山區的女孩子們,咱們一起把它做好!”
為了她的文征明,彆說指導一個專案,就是讓她親自去山區發衛生巾,她也能擼起袖子上!!!
金蓓蓓握緊了手,:“大嫂,我不需要金鑫幫忙,我自己可以。”
錢知意低著頭看著茶杯,冇有說話,她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行,如果你希望自己來,我們尊重你。”
金鑫知道文征明離自己遠去了~
她也知道嫂子要和金蓓蓓談談:“嫂子,我剛從西安回來,我回房間洗澡,大哥說了晚上我們四人吃火鍋。”
“鑫鑫,你去你大哥書房那間屋,你的房間給蓓蓓,你的衣服放在你大哥櫃子裡了,衣櫃都是蓓蓓的新衣服。”
金鑫做了好的手勢。
金鑫離開後,書房裡隻剩下錢知意和金蓓蓓兩人,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
錢知意冇有立刻開口,看樣子金蓓蓓還是不會和金鑫合作,那就不合作,這權力金蓓蓓還是有的。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金蓓蓓身上,彷彿隻是隨口一問:“蓓蓓,有件事,嫂子想跟你確認一下。你之前去公司,是不是把蘇晚和你大哥開會的事情,和沈蕊提過?”
金蓓蓓心裡咯噔一下,冇想到錢知意會突然問起這個。
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帶著點急於撇清的慌亂解釋道:“我就是無意中提了一句。當時沈蕊問我大哥在忙什麼,我就順口說了在和蘇晚談合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嫂子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錢知意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打斷了金蓓蓓的解釋。
她的目光依舊平靜,卻像能穿透人心,“我也願意相信你隻是無心之失。”
她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但內容卻驟然變得沉重:
“但是蓓蓓,你要明白,在商場,在很多事情上,‘無意’造成的後果,和‘有意’往往是一樣的,甚至更糟。因為‘無意’意味著你冇有警惕性,意味著你意識不到哪些資訊是致命的。”
她看著金蓓蓓瞬間蒼白的臉,繼續用那種冷靜到近乎殘酷的語調陳述事實:
“你無意中的那一句話,讓沈家第二天就精準地找上了蘇晚,試圖截胡。如果不是蘇晚和金鑫是多年的好友,信任基礎牢固,就因為你這一句‘無意’的話,金家差點損失一個上百億的戰略合作。”
“上百億,蓓蓓。”錢知意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讓它清晰地烙印在金蓓蓓的腦海裡,“這不僅僅是錢,這背後還關係到集團未來幾年的戰略佈局,關係到上下遊幾萬個員工的飯碗。這些,都可能因為一句‘無意’的閒聊而動搖。”
金蓓蓓徹底呆住了,渾身發冷。
她之前隻知道這事好像有點不對,但被母親賀蘭輕描淡寫地安撫了過去,說什麼“又不是什麼機密”、“沈家問問怎麼了”。
直到此刻,被錢知意用如此直白、如此殘酷的方式點明,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當時的行為有多麼愚蠢和危險!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後怕和羞愧席捲了她。
錢知意看著金蓓蓓煞白的臉色和微微發抖的指尖,知道這番話真正擊中了要害。
她冇有催促,隻是耐心地等待著,給金蓓蓓消化這巨大沖擊的時間。
書房裡靜得能聽到窗外細微的風聲。
過了好一會兒,金蓓蓓纔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哽咽和顫抖:“嫂子……我、我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嚴重……媽媽她說……”
“媽怎麼說,不重要。”錢知意溫和卻不容置疑地打斷了她試圖推卸責任的話頭,“重要的是,你現在知道了。知道了,就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並且記住這個教訓。”
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蓓蓓,金家家規第一條,嚴禁官商勾結。這不僅僅是寫在紙上的規矩,更是刻在金家骨子裡的生存法則。金家能幾代屹立不倒,靠的不是鑽營取巧,而是堂堂正正的商業信譽和對規則底線的敬畏。”
“你泄露商業資訊給沈家,這種行為,往輕了說是口風不緊,往重了說,就在毀了金家的部署!
沈家老爺子還成,沈家老二的妻子是什麼背景?他們背後盤根錯節的關係網,是我們金家絕對要避開的雷區!
鑫鑫訂婚這麼多年,沈家老二在鑫鑫二十歲一定要訂婚,我們都不同意,為什麼?
沈家老二一家全部都在法律的紅線蹦躂,總有一天會進去踩縫紉機。
你主動把資訊遞過去,就等於授人以柄,是把我們整個家族置於危險的境地!”
錢知意目光平靜地看著金蓓蓓,繼續用那種循循善誘卻又帶著無形壓力的語氣說道:
“蓓蓓,現在換個角度。你和鑫鑫都是我的小姑子。假設我是你大哥的未婚妻,第一次正式邀請你們兩個小姑子來見我。”
“一個呢,”她輕輕豎起一根手指,“提前用心查了我的喜好,精心準備了合我心意的禮物。見麵後坦誠地告訴我:‘嫂子,隻要你對我大哥好,你就是我親嫂子,我事事以你為主。’”
“另一個呢,”她又豎起第二根手指,“她大哥叫她來見我,卻不肯來見我。覺得應該是我這個未來嫂子先去拜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