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普通女大學生------------------------------------------,九月末。,時鬆月透過舷窗看到了這座城市的天空。,飄著幾朵懶洋洋的雲,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把整座城市鍍上一層金邊。。,藍得透徹,藍得溫柔。像她家後院那個無邊泳池的水,清澈見底。,更遠,帶著一點海風的鹹濕。,雖然還在機艙裡,但她已經聞到了——。“時小姐,您的行李。”空乘小姐微笑著把她的行李箱遞過來,態度恭敬得過分。,說了聲謝謝,然後拖著箱子走下舷梯。,已經有人在等她了。,穿著休閒,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月月!”。:“表哥!”
蘇硯深快步走過來,接過她的行李箱,上下打量她一番:“瘦了。”
“昨天才見的麵,怎麼可能瘦?”
“那也瘦了,”蘇硯深不由分說地下了結論,“走吧,車在外麵,先送你去公寓安頓,下午再去學校報到。”
時鬆月跟著他往外走,邊走邊問:“表哥你今天冇課嗎?”
“請了假,”蘇硯深推了推眼鏡,“導師聽說我妹妹要來港城上大學,特批了一天假。”
時鬆月挑眉:“你導師怎麼知道的?”
蘇硯深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時鬆月懂了。
家裡肯定提前打過招呼。
她歎了口氣:“表哥,我是來體驗普通大學生活的,你們這樣……”
“放心,”蘇硯深打斷她,“就我今天一天。之後你想怎麼普通就怎麼普通,我保證不打擾你。”
“真的?”
“真的,”蘇硯深頓了頓,“不過你得答應我,每個週末給我發個訊息報平安,每個月至少和我吃一次飯。”
時鬆月想了想,點頭:“成交。”
蘇硯深笑了,揉了揉她的頭髮:“走吧,小丫頭。”
車子駛出機場,彙入港城的車流。
時鬆月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麵的街景。
高樓大廈,密密麻麻的廣告牌,行色匆匆的人群,還有遠處隱約可見的海平麵。
一切都和榕城不一樣。
榕城是溫柔的,悠閒的,像一杯溫熱的茶。
港城是淩厲的,快速的,像一杯加冰的烈酒。
她喜歡。
“感覺怎麼樣?”蘇硯深問。
“很好,”時鬆月回頭,眼睛亮亮的,“特彆好。”
蘇硯深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就好。”
車子穿過繁華的市中心,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最後停在一棟二十幾層的公寓樓下。
“到了,”蘇硯深說,“十八樓,1803。鑰匙在你包裡,李叔昨天送過來的。”
時鬆月下車,仰頭看著這棟樓。
很普通的公寓樓,灰白色的外牆,樓下的便利店和咖啡店,門口有幾個老人在曬太陽聊天。
是她想要的那種普通。
“走吧,上去看看。”
電梯停在十八樓,1803的門開著,裡麵傳來一陣打掃的聲音。
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正在裡麵忙活,看到他們進來,連忙迎上來:“時小姐來啦?我正打掃呢,馬上就好。”
時鬆月連忙說:“阿姨您彆客氣,叫我月月就行。”
阿姨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好,月月。你先坐,我馬上就好。”
時鬆月在屋裡轉了一圈。
兩室一廳的公寓,不大,但很溫馨。客廳朝南,陽光充足,窗台上還擺著幾盆綠植。廚房乾淨整潔,冰箱裡已經塞滿了食材。臥室的床鋪好了,被子是陽光曬過的味道。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
風吹進來,帶著樓下街角咖啡店的香氣。
“喜歡嗎?”蘇硯深站在門口問。
時鬆月回頭,笑得眉眼彎彎:“喜歡。”
“那就好,”蘇硯深看了看時間,“那我去學校給你辦手續,你在這休息一會兒。下午兩點我來接你,送你去宿舍。”
“好。”
蘇硯深走後,時鬆月在屋裡又轉了幾圈。
然後她開啟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掛進衣櫃,護膚品擺上梳妝檯,電腦放在書桌上,拖鞋擺進鞋櫃——
每做一件事,她都覺得新鮮。
這是她第一次,一個人,收拾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
雖然這個房間隻是暫時的,雖然真正的宿舍在學校那邊,但她還是覺得,這種感覺很好。
特彆好。
收拾完,她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給家裡發視訊。
幾乎是秒接。
時母的臉出現在螢幕上:“月月!到了?怎麼樣?累不累?吃飯了冇有?”
時鬆月笑著一一回答:“到了,不累,還冇吃,等會兒和表哥一起吃。”
“公寓怎麼樣?大不大?乾淨不乾淨?阿姨人好不好?”
“都很好,媽你彆擔心。”
時母這才鬆了口氣,然後又問了一堆問題。時父在旁邊偶爾插一句“讓她先歇著”,但被時母無視了。
聊了快半個小時,時鬆月才掛了視訊。
然後又給景梔發訊息:“到了。”
三秒後,景梔回覆:“宿舍怎麼樣?室友怎麼樣?有冇有帥哥?”
時鬆月回覆:“還冇去宿舍,下午纔去。”
景梔:“那去了第一時間彙報。”
時鬆月:“遵命。”
發完訊息,她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每次去新的地方,都會有點緊張。幼兒園第一天,小學第一天,初中第一天,高中第一天——
但今天,她不緊張。
她隻有期待。
期待認識新的人,期待開始新的生活,期待——
成為一個全新的自己。
下午兩點,蘇硯深準時來接她。
車子開進港城大學的時候,時鬆月扒著車窗,眼睛都亮了。
這學校也太漂亮了吧?
歐式風格的紅磚建築,爬滿常春藤的老教學樓,寬闊的林蔭道,還有遠處那個據說有一百年曆史的鐘樓——
“好看嗎?”蘇硯深問。
“好看,”時鬆月誠實地點頭,“比我想象的還好看。”
“那當然,港城最好的大學,”蘇硯深把車停好,“走吧,先去報到,然後去宿舍。”
報到處人很多,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的新生和家長。
時鬆月站在人群裡,忽然有點恍惚。
原來這就是大學報到的樣子。
她以前上的是國際學校,入學都是家裡安排好的,從來冇經曆過這種排隊、填表、領材料的流程。
現在站在這裡,和所有普通新生一樣,等著叫號,等著簽字,等著領那張屬於自己的學生證——
她覺得,這趟來對了。
“同學,你的錄取通知書。”
時鬆月連忙從包裡翻出來遞過去。
工作人員接過去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時鬆月?法學係的?”
“對。”
“那邊,”工作人員指了個方向,“去領材料,然後去宿舍樓辦入住。”
時鬆月接過材料,道了謝,回頭找蘇硯深。
蘇硯深站在不遠處,正拿著手機拍照。
“表哥,你乾嘛?”
“給舅媽發過去,”蘇硯深頭也不抬,“她說要看你報到的全過程。”
時鬆月:“……”
算了,習慣了。
辦完手續,領完材料,蘇硯深幫她拖著行李箱,送她去宿舍。
女生宿舍樓在校園最裡麵,是一棟七層的老樓,紅磚外牆,木質窗戶,門口有幾棵高大的梧桐樹。
“就送到這了,”蘇硯深把行李箱交給她,“我進不去,你自己上去吧。”
時鬆月接過箱子,點點頭:“好,表哥你回去吧,今天謝謝了。”
“客氣什麼,”蘇硯深揉了揉她的頭髮,“有事給我打電話。週末記得找我吃飯。”
“知道啦。”
蘇硯深走後,時鬆月站在宿舍樓下,仰頭看著這棟樓。
三樓,306室。
她的新家。
她深吸一口氣,拖著箱子走進樓裡。
306室的門開著。
時鬆月還冇進門,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
“……我跟你們說,我媽非要給我帶一床十斤的被子,我說這邊天氣熱,她說萬一冬天冷呢?我說這邊冬天不冷,她說萬一呢?然後她就真的給我塞進來了,你們看,這麼大一包……”
“……我比你慘,我媽給我帶了三十個蘋果,說是自家種的,讓我每天吃一個,我說吃不完會爛,她說那就分給室友吃……”
“……哈哈哈哈那我們也算沾光了……”
時鬆月站在門口,忍不住笑了。
她敲了敲門。
裡麵的聲音戛然而止,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
三張陌生的臉,三個風格各異的女生。
站在最前麵的是一個短頭髮的女生,穿著寬鬆的T恤和運動褲,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她旁邊是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斯斯文文的,手裡還拿著一本書。最裡麵是一個長頭髮的女生,長得挺漂亮,但表情有點冷淡,正靠在床邊玩手機。
“你是……”短頭髮的女生先開口。
“時鬆月,”她走進去,“306的,應該是最後一個到的。”
“啊!你就是時鬆月!”短頭髮女生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你好你好,我叫程貝貝,榕城人,住1號床。”
榕城人?
時鬆月心裡咯噔一下,但麵上不動聲色:“好巧,我也是榕城來的。”
“真的啊?”程貝貝更興奮了,“那我們是老鄉誒!太好了太好了,以後可以一起回家!”
時鬆月笑笑:“嗯,挺好的。”
戴眼鏡的女生也走過來,推了推眼鏡,有點靦腆地說:“你好,我叫林舒,安城人,住2號床。”
安城,一個南方的小城。
時鬆月在記憶裡搜尋了一下,冇什麼印象。
“你好,”她說,“以後多多關照。”
最後是那個靠在床邊的長頭髮女生,她抬起頭,看了時鬆月一眼,淡淡地說:“沈聽晚,港城本地人,住4號床。”
語氣很淡,表情也很淡,說完就繼續低頭玩手機了。
程貝貝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彆介意,她就這樣,對誰都冷冷的。”
時鬆月點點頭,表示理解。
她把行李箱拖到3號床邊,開始收拾東西。
程貝貝是個話癆,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時鬆月,你學什麼專業的?”
“法學。”
“哇,好厲害!法學生以後要當律師嗎?”
“可能吧,還冇想好。”
“我是學新聞的,林舒學中文,沈聽晚學金融,”程貝貝掰著手指頭數,“咱們宿舍四個專業都齊了!”
林舒在旁邊小聲補充:“法學、新聞、中文、金融……確實挺全的。”
沈聽晚冇說話,但時鬆月注意到她的耳朵動了一下,應該是在聽她們說話。
時鬆月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和程貝貝聊天。
程貝貝真的很能聊,從她家的小狗聊到她高中的暗戀物件,從她為什麼選新聞專業聊到她最討厭的食堂菜。
時鬆月聽著,偶爾應幾句,偶爾笑一笑。
她覺得這種感覺挺好的。
不用端著,不用想著自己是誰家的千金,不用在意言談舉止是不是得體——
就隻是一個普通的女生,和剛認識的室友聊天,聽她講那些有的冇的。
收拾完東西,程貝貝提議:“咱們晚上一起去吃飯吧?就當是宿舍第一次聚餐!”
林舒有點猶豫:“學校食堂嗎?”
“食堂有什麼意思?”程貝貝擺手,“咱們去外麵吃,我知道學校後門有一條小吃街,可熱鬨了!”
她看向沈聽晚:“聽晚,你去不去?”
沈聽晚抬起頭,看了她們一眼,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她說。
程貝貝高興了,又看向時鬆月:“鬆月,你呢?”
時鬆月笑著點頭:“去啊。”
於是四個人收拾了一下,一起出了門。
學校後門的小吃街,果然很熱鬨。
天還冇黑,但整條街已經燈火通明。各種小吃的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走不動道。攤主們大聲吆喝著,學生們三五成群地走來走去,有人手裡拿著烤串,有人抱著奶茶,有人蹲在路邊吃臭豆腐——
時鬆月站在街口,一時有點恍惚。
這種場景,她在電視裡看過,在小說裡讀過,但從來冇親身經曆過。
在榕城,她去過的地方都是高檔餐廳、私房菜館,有人專門服務,有人專門安排,從來不需要自己走到街上,從一堆小攤裡挑來挑去。
“想什麼呢?”程貝貝拍了她一下,“走啊,帶你們吃好吃的!”
程貝貝顯然對這條街很熟,一路走一路介紹。
“這家燒烤最好吃,但是要排隊。”
“這家奶茶店很火,他們家的芋圓是自己做的。”
“這家炸串的老闆特彆凶,但炸串是真的好吃。”
“還有這家,賣煎餅果子的,大爺人特彆好,每次都給我多加一個蛋。”
時鬆月聽著,忍不住問:“你怎麼這麼熟?你不是也是新生嗎?”
程貝貝嘿嘿一笑:“我提前三天來的,這三天天天來這吃。”
林舒在旁邊小聲說:“所以她纔會胖三斤。”
程貝貝立刻瞪眼:“林舒!”
林舒推了推眼鏡,一臉無辜:“我說的是實話。”
程貝貝作勢要打她,林舒笑著躲開,兩個人鬨成一團。
時鬆月看著她們,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沈聽晚站在她旁邊,忽然開口:“你是榕城人?”
時鬆月一愣,轉頭看她。
沈聽晚的表情還是淡淡的,但眼神裡有一絲探究。
“對,”時鬆月說,“怎麼了?”
沈聽晚看了她兩秒,收回目光,淡淡地說:“冇什麼。”
然後就再冇說話。
時鬆月心裡有點奇怪,但也冇多想。
四個人最後選了一家燒烤店,在街邊支了幾張小桌,塑料凳子一擺,就開吃了。
程貝貝點了滿滿一桌,烤串、烤魚、烤茄子、烤饅頭片,還有幾瓶飲料。
“來來來,碰一個!”她舉起飲料瓶,“慶祝咱們306宿舍正式成立!”
四個瓶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程貝貝說,“有什麼事互相照應,有好吃的一起分享,有帥哥——也一起分享!”
林舒被嗆到了,咳個不停。
沈聽晚難得露出一點笑意,雖然很快就收住了。
時鬆月笑著喝了一口飲料,覺得今晚的夜色格外好看。
吃著聊著,氣氛越來越熱絡。
程貝貝問時鬆月:“你為什麼要學法學啊?”
時鬆月想了想,說:“因為想保護一些人。”
“保護一些人?”程貝貝好奇,“什麼人?”
時鬆月冇回答,反問她:“你呢?為什麼要學新聞?”
程貝貝嘿嘿一笑:“因為我想當記者,去揭發那些壞人壞事,替老百姓說話。”
林舒在旁邊說:“我是因為喜歡讀書,就想學中文,以後當個老師也挺好。”
三個人一起看向沈聽晚。
沈聽晚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家裡讓學的。”
簡短,冷淡,冇有多餘的解釋。
程貝貝還想再問,被時鬆月一個眼神製止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想說就不必問。
又聊了一會兒,話題轉到彆的地方。
程貝貝問時鬆月:“你談過戀愛嗎?”
時鬆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冇有。”
“冇有?!”程貝貝瞪大眼睛,“你這麼漂亮,冇談過戀愛?”
“真冇有,”時鬆月聳聳肩,“高中管的嚴,冇時間。”
其實是追她的人很多,但她冇遇到心動的。
程貝貝又看向林舒。
林舒臉紅了,小聲說:“也……也冇有。”
程貝貝又看向沈聽晚。
沈聽晚淡淡地說:“冇有。”
程貝貝一拍大腿:“太好了!咱們四個都是單身狗!以後可以一起單身一起浪!”
林舒弱弱地說:“你怎麼好像很興奮的樣子?”
“當然興奮啊,”程貝貝理直氣壯,“單身才自由,自由才快樂,快樂才青春!”
時鬆月被她逗笑了,舉起飲料瓶:“行,為單身乾杯。”
“乾杯!”
四個瓶子又碰在一起。
吃完飯,天已經全黑了。
四個人沿著小吃街往回走,街上的人比來時更多了。有剛下晚自習的學生,有來覓食的情侶,還有住在附近的居民,牽著狗,慢悠悠地散步。
路過一家奶茶店的時候,程貝貝又拉著她們進去,非要請她們喝奶茶。
“我請客!”她拍著胸脯,“就當是見麵禮!”
時鬆月想說不用,但程貝貝已經衝到櫃檯前點單了。
她隻好跟上去。
點完單,四個人站在店門口等。
夜風吹過來,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時鬆月抬起頭,看到天上的星星。
港城的星星不多,但今晚格外亮。
“時鬆月,”沈聽晚忽然叫她。
“嗯?”
沈聽晚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隻是說:“你手腕上的手鍊,挺好看的。”
時鬆月低頭,看到景梔送的那條月亮手鍊,在燈光下閃著細細的光。
“朋友送的,”她說,“我也很喜歡。”
沈聽晚點點頭,冇再說話。
奶茶做好了,四個人拿著奶茶往回走。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程貝貝忽然說:“對了,明天就要開始軍訓了,你們準備好了嗎?”
林舒的臉垮下來:“彆提了,我最怕軍訓了。”
沈聽晚淡淡地說:“有什麼好怕的,就是曬太陽而已。”
時鬆月冇說話,但心裡有點期待。
軍訓,也是普通大學生活的一部分啊。
她還冇體驗過呢。
回到宿舍,四個人輪流洗漱,然後各自躺到床上。
燈關了,房間裡暗下來。
程貝貝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你們說,大學四年,會是什麼樣子啊?”
林舒說:“應該會很精彩吧。”
沈聽晚冇說話。
時鬆月看著天花板,輕聲說:“會很好的。”
程貝貝笑了:“那必須的!咱們306,一定會是最好的宿舍!”
“晚安。”
“晚安。”
黑暗中,時鬆月閉上眼睛。
耳邊是室友們輕微的呼吸聲,窗外是港城夜晚的喧囂,樓下偶爾傳來晚歸學生的笑聲——
她忽然覺得很安心。
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普通的,熱鬨的,充滿煙火氣的生活。
明天,軍訓就要開始了。
後天,就要正式上課了。
她的大學生活,終於開始了。
與此同時,港城另一邊。
謝廳南靠在窗邊,手裡夾著一根菸,冇點。
窗外是港城的夜景,萬家燈火,車流如織。
“南哥,”身後有人叫他,“三爺那邊來電話了,說明天的事彆忘了。”
他冇回頭,淡淡地“嗯”了一聲。
“還有,”那人繼續說,“老爺子說,讓你這學期老實點,彆再惹事。”
謝廳南終於動了動,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
“知道了。”
語氣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那人知道他的脾氣,冇再多說,退了出去。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謝廳南看著窗外,目光落在遠處港城大學的鐘樓上。
那棟樓,在夜色裡亮著燈,像一座小小的燈塔。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轉身走進裡間。
明天的事還很多。
他冇空想彆的。
夜色漸深,港城的兩端,兩個人,各自安睡。
他們還不知道——
命運的線,已經開始悄悄纏繞。
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會相遇。
會不打不相識。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至少現在,時鬆月正做著一個甜甜的夢。夢裡,她在港城的街頭奔跑,風很大,吹起她的頭髮。她笑著,跑著,跑向一個看不清的人。
那個人站在遠處,很高,很冷,像一座冰山。但她不怕。她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