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李力行到葉興城,再到方嘉樹。
由金陵城特工總部趕赴淞滬的三位核心人物,分彆得到了陳默群的接見。
李力行那邊很簡單,主要是定下今天晚上接風洗塵宴的地點。
這件事情,幾乎冇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彆看七十六號距離橘園的車程不近,可是每當陳主任向下施恩的時候,又豈能另擇踏出?
首先,橘樓的檔次足夠,屬於淞滬名流趨之若鶩的高檔會所。
其次,陳主任走公款吃吃喝喝,當然要為家族的產業創收啊!
打發李力行離開,麵對葉興城的時候,陳默群又是另外一副麵孔。
看似是關懷葉興城,讓葉興城受委屈的口吻。
實際他在暗示葉興城,做出一些成績來看一看。
金陵城特工總部情報處的處長,外派淞滬分割槽以後,竟然被降成了行動處的副處長。
單單職務職級方麵,葉興城或許可以接受。
可他從方嘉樹的上司,變成了與方嘉樹同等同級的同事。
這一點,顯然最令葉興城難以甘心。
隻不過,他們這些人初來乍到,背後的靠山又不夠堅挺。
哪裡有能力動搖淞滬七十六號本土的勢力?
眼下陳主任將兩方勢力分而化之,同時統籌七十六號話語權的做法,幾乎冇有任何掩飾。
究竟應該何去何從,葉興城心中彷彿明鏡一樣。
正如同他姐夫所說那般,在什麼山頭唱什麼歌啊!
葉興城囂張恣肆不假,但他絕非是蠢貨。
能夠坐到金陵城特工總部情報處長的位置上,葉興城的手腕可見一斑。
“小方來了,坐下聊!”
直到方嘉樹走進辦公室,陳默群的笑容總算真切了幾分。
他起身繞過辦公桌,表現出了明顯的優待姿態。
“主任,卑職惶恐,卑職站著聆聽您的教導就好!”
滿頭霧水,方嘉樹表麵上不露聲色,一臉謙遜恭敬的神態。
他並不清楚陳逆看重自己那一點,但他可以察覺到陳逆對於自己的特殊之處。
先前接見李力行和葉興城,陳逆可是坐在辦公桌後麵不動如山啊。
要不然的話,當他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陳逆應該在會客區域纔對。
“小方,我看過你的檔案資料。”
親手倒茶的同時,陳默群開始直奔正題。
“不僅僅在咱們這一行表現優異,更加稱得上係出名門。”
“帝國大學畢業的高材生,你的人脈非常廣闊啊!”
聽到這裡,方嘉樹內心不由得微微一動。
難道說這個陳逆,也看重自己在小鬼子內部的關係網?
可是這不應該啊!
陳逆雖然算不上橘氏一脈的核心人物,但是藉助橘氏一脈這個鬼子窩,他的人脈關係應該不差纔對!
“主任,卑職來就好,哪裡敢勞煩您親自動手啊!”
縱使心中思緒紛飛,方嘉樹表麵上的反應卻無可挑剔。
他接過陳默群手中的茶壺,恭恭敬敬為心中欲除之而後快的陳逆奉上一杯茶。
“承蒙一些學長和同學的關照,小有幾分人脈。”
將茶壺放下,方嘉樹昂首挺胸站好,嘴角噙著謙遜笑容。
“冇想到,這竟然還傳到了主任您的耳中,讓您見笑了!”
既隱晦體現著自己背後的資本,又保持著應有的禮數分寸。
不愧是銀狐小組的王牌啊!
“我們今後同在一條戰壕裡麵奮戰,不必如此生分。”
眼含讚許神色,陳默群抬手虛按。
“坐下聊!”
“帝國大學醫學部畢業,如果我冇記錯的話。”
“昔日被軍部盛讚為波蘭之鷹的長穀川將軍,應該是你的學長吧!”
“隻可惜,長穀川閣下為了大東亞共榮聖戰而玉碎,實在令人惋惜悲痛啊!”
軍統局內部專屬於方嘉樹的緊急聯絡暗語一出,他整個人出現了非常明顯的愣神。
直到此時此刻,他方纔明白陳逆對自己的特殊態度原因何在。
陳逆竟然仍舊是國府的軍統局特工?
小鬼子那邊的審查程式這麼鬆懈嗎?怎麼他冇有享受到這種待遇?
陳默群被現任淞滬憲兵司令長官的高橋千兵衛抓捕,然後依附在小鬼子麾下,成為了汪偽特務委員會的副主任。
整個過程,在情報界之內早已不再是什麼秘密。
不同於明樓屬於被小鬼子和汪偽政府招攬的情況,陳默群可是變節者啊!
如果他冇有給出足夠份量的投名狀,小鬼子怎麼可能真正信任他?
偏偏陳默群眼下掌握著完整準確的緊急聯絡暗語,這讓方嘉樹的內心如何能夠平靜?
哪怕他的心性城府再怎麼穩重,他也不由得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是啊,長穀川閣下的精神,深深值得我輩學習效仿!”
強行抑製住心湖之上的波瀾,方嘉樹幽幽長歎一聲,他小心翼翼地落下了半個屁股。
“為大東亞共榮事業而奮鬥,和平救國,我輩義不容辭!”
“犧牲生命容易,犧牲名譽難啊!”
引用汪逆的一句名言,看似冠冕堂皇般表明自己的陣營立場。
其實在暗地裡麵,他抬手在茶幾上敲出了一串摩斯密碼。
“你!是!誰!”
剛剛那條緊急聯絡暗語,甚至就連他的聯絡員銀狐都不清楚。
現如今從陳默群口中說出來,要麼是軍統局高層出現叛徒,要麼代表著陳逆當真是自己人。
無論哪一種可能,方嘉樹的身份都已經在陳默群麵前暴露。
繼續藏著掖著並無任何效果,他單純是擔心這間辦公室裡麵安放著竊聽裝置。
“放心吧!”
親手將茶杯拿到方嘉樹麵前,陳默群靠在沙發上,悠然自信地翹起了二郎腿。
“在七十六號之內說話做事,確實要多長一隻耳朵,多睜一隻眼睛。”
“不過我這裡,還是非常安全的!”
小鬼子特務機關不可能放鬆對七十六號的監控,但他陳主任不在此列。
自己辦公室內部的情況,陳默群每天都會精心檢查。
一旦發現任何異常,他大可以直接破壞掉這些手段,然後將官司打到家主大人麵前去。
怎麼?難不成有人想玩同室操戈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