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權力高,你說了算!
隻可惜,你也隻是平白為我們做嫁衣!
緩緩端正坐姿,陳默群心中的譏諷冷笑愈發濃烈。
南田洋子這番惺惺作態,在他眼中無異於跳梁小醜。
隻不過,他表麵上還要扮演好自己的偽裝身份。
“南田小姐,這次除殺齊冠雄的計劃,未嘗不是一次一舉兩得的機會。”
一抹驚芒直達眼底深處,陳默群冇有繼續糾纏南田洋子又當又立的情況。
他反倒話鋒一轉,提出一個看似很有建設性,實則純粹不可能實現的計劃。
“自從軍統淞滬站總部被鄙人帶人搗毀以後,他們在淞滬的行動力量已然無法形成係統性組織。”
“趁著這次機會,我們正好引蛇出洞。”
“安排一部分精銳,跟蹤監控在齊冠雄身後。”
“待到軍統淞滬站得手,我們再坐收漁翁之利!”
作為老資曆的力行社特務處特工,陳老五哪裡不清楚應該如何降低自身被懷疑的程度?
他這一番建議,暗中給南田洋子挖了好幾個坑。
首先,陳默群當初帶隊搗毀的軍統淞滬站總部,不過就是一個掩人耳目的煙霧彈罷了。
實際上,軍統的行動力量不僅僅隱藏在淞滬各個區域內。
法租界的比埃爾洋行之內,更是潛伏著軍統淞滬站的精銳力量。
其次,他和軍統淞滬站的聯絡,比南田洋子想象的更加密切。
配合顧老三唱雙簧戲,他陳老五又不是第一次登台了。
在南田洋子錯估了軍統淞滬站實力的情況下,一旦南田洋子同意玩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
等到陳默群和顧慎言完成情報交接,必定會讓南田洋子狠狠地栽上一個大跟頭。
“陳先生,你的提議很好!”
眼中閃過一絲意動,南田洋子最終還是按下了打擊軍統淞滬站的誘惑。
“隻不過,你的考慮仍舊不夠全麵。”
雙手貼在小腹處,她展現著一副語重心長的教導提點姿態。
“家主大人的核心計劃正在有條不紊進行中,我們首先需要保證淞滬的平穩安寧。”
“齊冠雄是金陵城特工總部的成員,他背後的勢力和軍統如何鬥爭,與我們淞滬無關。”
“正是基於這一點,我纔會要求你將實施計劃的地點,安排在淞滬市區之外。”
“暗地裡麵,我們和反帝國分子的情報交鋒還要繼續。”
“可是在明麵上,我不希望看到暴力衝突事件不斷髮生。”
“記住,家族的利益至高無上!”
你這個東洋小娘們還唱上了忠臣良將的戲碼?
你這副發自內心肺腑的誠懇,反倒顯得我這個真正的自己人很慚愧啊!
“明白!”
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陳默群趕忙站起來躬身表態。
“南田小姐的教誨,鄙人感激不儘,定當謹記在心!”
此時此刻,南田洋子的嘴角總算露了笑容。
隻要你為家族效力,那你便是我南田中佐的好朋友。
“陳先生,我知道你公務繁忙。”
微微頷首,南田洋子起身整理好軍裝,主動伸出了右手。
“我便不多留你了!”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我在家主大人的會所做東,專門為你慶功!”
她倒是有心同陳默群多多交流。
畢竟在橘氏一脈之內,她僅僅隻有與陳默群平起平坐的資格。
以往的時候,倒是還有一位明先生存在。
然而明先生得到了家主大人的器重,榮升和平建**少將一職。
雙方之間,已然不再對等啊!
隻可惜,南田洋子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四十五號十有**遭遇了不測,她必須提前給華北的喜多機關打好預防針。
再者,如何將計劃失敗這口黑鍋扣在齊冠雄的頭上,同樣需要她親力親為。
“南田小姐先忙,鄙人告辭了!”
虛與委蛇的友好握手結束,陳默群轉身離開了南田洋子的辦公室。
隨即,除殺齊冠雄的計劃立刻提上日程。
特高課,七十六號,軍統淞滬站三方達成默契共識,勢必要除齊冠雄而後快。
在這種情況之下,縱使齊冠雄長了三頭六臂,他也難逃一死。
以此人為首,被周佛海安插到七十六號內部的釘子,直接被清除了一大半。
雖然還剩下了幾名漢奸走狗,那也隻是大貓小貓三兩隻了。
整個過程看似天衣無縫,實則明眼人誰不知道這就是明晃晃的排除異己?
在小鬼子憲兵司令部出具的結案報告中,齊冠雄一乾人等是帶隊執行清鄉任務時,被軍統的行動隊所伏擊。
動手的是山城分子,明麵上與伯爵閣下的勢力毫不相關。
可最終的結果,卻是七十六號之內再無第二種聲音。
伯爵閣下並未獲得任何直接好處,可他門下的鷹犬爪牙,徹底掌握了七十六號的話語權啊!
再聯想到昔日鬆本忠雄被排擠,以及李士群突發暴擊等情況。
既得利益者原則,基本上展現的淋漓儘致。
金陵城的汪偽政府頗有微詞,可無論是汪填海也好,又或者是周佛海也罷,最終隻能捏著鼻子吃下這個啞巴虧。
就算官司打到小鬼子派遣軍司令部之內,現任司令官畑俊六難道還會向伯爵閣下發難不成?
伯爵閣下安安靜靜做生意,手中又掌握著派遣軍後勤很大程度的供給話語權。
橘氏化工廠所出產的磺胺藥品本就意義非凡,況且伯爵閣下還是華中振興株式會社的取締役會長。
哪怕伯爵閣下大多時候隻是象征性意義,可小鬼子不能不尊敬啊!
在這種情況之下,打壓打壓你們金陵政府伸進淞滬的爪子又有何妨?
汪偽政府也並非是那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倔驢。
恰恰相反,這些漢奸走狗腰桿子軟得很。
否則的話,他們也不可能投靠小鬼子。
形勢不如人,那麼索性投過去便是!
齊冠雄的屍骨尚未下葬,甚至就連身後待遇都還是一個未知數呢。
結果周佛海便派出了他真正的心腹,帶著滿滿誠意踏上了趕赴淞滬拜碼頭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