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
辦公室房門關閉的瞬間,南田洋子當即低聲向著等候在門外的副官吩咐了一句。
“立刻請陳主任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執行後續計劃,陳默群必不可少。
最重要的一點,齊冠雄又不是李士群,哪裡用著到她親自動手?
南田洋子勉強也算是橘氏一脈的核心成員,而且又討得了夫人的歡心。
一舉一動間,必須考慮到身份臉麵。
區區一個齊冠雄,還不配讓她南田中佐親自下場。
“嗨!”
高木躬身返回辦公室去打電話,南田洋子則是徑直走出了憲兵司令部大樓。
等待陳默群到來這段時間,她正好為自己的老師去請一麵拂劍巾。
時時接觸自家大人恩賞寶刀的蜀錦,值得她親自跑一趟。
從七十六號到憲兵司令部所在的大橋大樓,正好稍稍超出大橋大樓到華商證券交易所的兩倍路程。
因此當南田洋子將拂劍巾送到自己的老師麵前,準備返回自己辦公室等候客人的時候。
收到她邀請的陳默群,也恰巧來到了她的辦公室門口。
“陳先生,來的很及時!”
單手一引,南田洋子滿意地推開了房門。
“裡麵請!”
三地之間的距離,她心中有著非常精確的概念。
對於她這種資深特務頭子來說,這幾乎是一種本能。
“南田小姐,你先請!”
笑嗬嗬地回了一禮,陳默群的姿態很端正。
論及在橘氏一脈的分量,他稍稍遜色於南田洋子。
在工作上,南田洋子更是他的實際頂頭長官。
當然,大家彼此接觸的時候,肯定要遵循家族之內的位置次序。
放低姿態理所應得,但也不必太過卑躬屈膝。
一番看似熱情,實則完全是南田洋子剃頭挑子一頭熱的寒暄過後,兩人麵對麵坐在了沙發上。
“陳先生,今天請你過來,主要是為了一件事!”
親手斟茶,南田洋子單刀直入,露出了借刀殺人的獠牙。
“你們特工總部的齊冠雄,不適合繼續留在淞滬了!”
“找個機會,將他遣離淞滬市區,然後把相應訊息透露給軍統的淞滬站。”
區區一個隊長,安保等級不可能和昔日的李士群相提並論。
如果有著詳細的情報支援,軍統淞滬站還無法將此人除掉,那他們也不配被南田洋子重點針對了。
“南田小姐,除掉齊冠雄,鄙人冇有任何的意見。”
雙手扶著茶杯,陳默群一臉為難的神色。
“他是金陵城周佛海安插到淞滬的一枚釘子,已經影響到伯爵閣下對於淞滬的掌控力度。”
“哪怕你不提起這件事,鄙人也準備對齊冠雄動手。”
“隻不過,暗中聯絡軍統淞滬站,這是不是有些……”
他欲言又止,隨後話鋒一轉。
“況且,鄙人也冇有這個相應的渠道啊!”
南田洋子的計劃,顯然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可是這種手段,怎麼能拿到明麵上來商量呢?
當著小鬼子的麵前,勾結軍統淞滬站,豈不是平白落人於口舌嘛!
他暗中可以做,但絕不能在小鬼子眼中留下痕跡破綻。
“陳先生,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
隨手轉動著茶杯,南田洋子冷笑一聲。
“我們明人不說暗話!”
“你們七十六號,私底下同山城分子的聯絡還少嗎?”
“你麾下那位梁處長的生意,我不相信你毫不知情!”
說到這裡,她稍稍頓了一頓。
“但是有一點,我希望陳先生銘記在心。”
輕呷一口茶水,南田洋子目光森然。
“你既然享受著家族的榮光,那麼必須以家族的利益為核心!”
她的溫順乖巧,僅僅在於三人麵前。
家主,夫人,以及她的老師藤田芳政。
除此之外,哪怕是高橋司令官和影佐機關長,她也不過是遵守軍部係統內的規矩製度。
麵對其他人的時候,她這位小鬼子軍職體係內少有的女性佐官,絕非浪得虛名。
七十六號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南田洋子又豈能毫無察覺?
更何況,她本人甚至也算是其中的一個環節。
畢竟淞滬黑市最大的莊家,可是她所效忠的家族。
七十六號的走私生意,暗中同樣包含著橘氏一脈所發出的部分貨物。
不僅如此,就算是右京洋行背後的主顧,亦是不乏山城方麵的關係。
前線戰事焦灼,高層利字當先,這種情況再正常不過。
右京洋行這麼玩,小鬼子各大財團,乃至於華中振興株式會社也毫不例外。
南田洋子隱晦提及這些,明顯是在敲打陳默群。
生意歸生意,千萬不能忘記自己的本分,尤其是對於家族的忠誠。
對家族存在異心者,她和她的老師理念如出一轍,斷不可留!
然而南田洋子又哪裡清楚,她所效忠的家主大人,恰恰是她的國家在淞滬境內最危險的對手。
任憑小鬼子絞儘腦汁,也根本不會懷疑到周耀邦身上。
理由很簡單!
橘伯爵膺榮尊貴,手中財力雄厚,他怎可能是山城政府的情報人員呢?
“既然如此,那麼請南田小姐放心。”
心中止不住的冷笑,但卻毫不影響陳默群表麵上的慷慨激昂。
“鄙人定當竭儘全力,為你,為藤田先生,為家族除掉齊冠雄這塊絆腳石!”
奉命借刀殺人,而且他在回覆的時候又冇有落下任何口風。
縱使這間辦公室內秘密安置著竊聽裝置,他也無所畏懼。
“不不不!”
連連擺手,南田洋子一臉嚴肅鄭重的神色。
“陳先生,你此言有失偏頗!”
“一來,齊冠雄還冇有資格成為家族的絆腳石。”
“二來,你是為了你自己,為了你對於淞滬特工總部的掌控權。”
陳默群足夠謹慎,她的狡猾也不遑多讓。
雖然這項排除異己的命令,出自於南田洋子的口中,但她本人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就算這間辦公室裡麵隻有她和陳默群,聲不傳六耳。
又當又立,南田洋子將這種手段玩的爐火純青。
身為橘氏一脈的成員之一,又頗為得到夫人的欣賞,她豈能讓自己的身上存在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