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政治層麵上,淞滬比不上金陵和山城。
可論及經濟意義來講,遠東核心城市之稱名副其實。
無論是金融也好,又或者是情報也罷,十裡洋場都是獨一檔的存在。
哪怕現如今的港島,也要遜色淞滬很多。
理由很簡單,港島是昂撒佬獨占,淞滬充斥著萬國勢力。
作為汪偽政府數一數二的人物,周佛海豈能放棄淞滬的利益?
他並非是有心同伯爵大人打擂台,單純是他冇有門路和伯爵大人拉近關係啊。
淞滬上空第二輪太陽的含金量毋庸置疑,周佛海亦是有心沐浴在陽光之下。
先前的齊冠雄,說白了就是周佛海的一枚棄子。
準確來說,應該是馬前卒纔對。
他被安插到七十六號之內,如果有幸靠上橘氏一脈。
周佛海便能夠以此人作為媒介,和橘氏一脈之間產生聯絡。
倘若他步入了李士群的後塵,那周佛海也隨時可以將他捨棄掉。
進一步瞭解到伯爵閣下的行事風格,從而派出真正的嫡繫心腹。
正常情況之下,周耀邦懶得理會周佛海這個騎牆派。
從紅黨到國府,再到汪偽政府,他的底色完全以政治投機為主。
即便已經做到了汪偽政府實權二把手的位置,周佛海仍舊暗地裡麵和國府保持的聯絡。
同軍統局戴春風勾勾搭搭,絕不僅僅隻是為了那點見不得光的利益。
兩方下注,可進可退,這纔是他的高明之處。
汪填海?那隻是周佛海用來擺在他台前,吸引火力的活靶子而已。
當然,汪填海自身在國府黨內的分量毋庸置疑。
周佛海必須,也隻能將他護在身前。
可無論此人的政治手腕多麼高明,皆儘不被周耀邦放在心上,他也懶得去理會這個投機分子。
橘伯爵的身份,先天性就要壓製周佛海一頭。
如果有什麼需要周佛海的地方,藉助老戴的關係渠道同樣能夠做到。
既然如此,周耀邦又何必給周佛海好臉色看?
隻不過,周佛海這次派往淞滬的嫡繫心腹,他實在是不好拒絕。
無關乎周佛海的誠意如何,單純因為他的嫡繫心腹身份問題。
右京洋行總經理辦公室內,周耀邦和李寧玉依偎在沙發上。
“親愛的,金陵站發出暗語。”
一邊修剪著雪茄,李寧玉一邊彙報著她今早所整理的情報訊息工作。
“銀狐小組即將抵達淞滬,組織關係調入淞滬站之內。”
軍統京滬杭三區的指揮權,皆儘繫於中將周專員身上。
雖然山城總部同樣有資格插手,但他戴春風又豈能繞過自己的財神爺。
最為重要的一點,如非迫不得已的情況下,老戴通常都會先一步詢問周耀邦的意見。
這次金陵站和淞滬站之間的人事調動,恰好就是緊急突髮狀態。
“他周佛海倒是走狗屎運,不經意間走了一步妙棋。”
隨手把玩著一縷青絲,周耀邦的嘴角不禁泛起了一抹無奈弧度。
銀狐小組是金陵站的王牌情報小組,他的手中自然不缺相關資料資訊。
組長銀狐以色上位,走的是軍統最淳樸的女特工生存路線。
反觀她麾下的兩名組員,一個比一個不簡單。
“金陵特工總部情報偵訊科的科長方嘉樹,譯電科的科長蘇雅露。”
接過李寧玉送到嘴邊的雪茄,周耀邦用眼角餘光悄然打量著自己夫人的神色。
“老戴和周佛海暗地在裡麵,簡直要同穿一條褲子了!”
“看在這兩位同誌和老戴的麵子上,這次還當真不好太過為難他周佛海啊!”
他口中那兩位同誌,正是方嘉樹和蘇雅露,銀狐小組的真正核心。
戴春風執掌國府軍統係情報大局,其手段能力毋庸置疑。
藉助周佛海的關係,他將很多特工安插進入了金陵城的特工總部之內。
再過兩年,通過這層關係,軍統局的活動更加肆無忌憚。
老戴甚至會將軍統局的秘密電台,直接安插到周佛海的家中。
當然,周佛海不可能知曉方嘉樹和蘇雅露的真實身份。
戴春風純粹是利用周佛海,怎麼可能將牌麵暴露在周佛海眼前?
他可是軍統局戴老闆,又不是剛剛入行的雛鳥新丁。
自家弟兄姊妹就在周佛海派來淞滬拜碼頭的代表團之內,周耀邦總不能無動於衷啊!
如同先前針對李士群和齊冠雄那般下殺手,顯然並不可取。
“親愛的,有件事,我想和你提前通個氣。”
掙脫自家男人的懷抱,李寧玉揚起俏臉,麵色一肅。
“究竟是什麼事?讓我們寧玉夫人這麼為難啊?”
心中閃過一絲期待,周耀邦表麵上不露聲色,笑嗬嗬地打趣了一句。
“你正經點!”
揮手打掉自己下頜的指頭,李寧玉翻出一記白眼。
“說正事呢!”
事關自己組織的機密,誰跟你在這裡**呢?
“銀狐小組的方嘉樹同誌,其實是我黨成員,代號杜鵑。”
迎著自家男人的視線,李寧玉最終開誠佈公。
“如果他這次能夠留在淞滬,他的組織關係也會隨之轉入淞滬之內。”
按照常理來說,她主要負責周耀邦和紅黨之間的聯絡。
方嘉樹這隻杜鵑,組織關係隸屬於紅黨南方局。
兩人之間,輕易不會併線。
可眼下方嘉樹十有**會在淞滬境內展開新的工作,相應的檔案資料又豈能繞過李寧玉?
為此,她專門向老家方麵進行過請示,甚至帶著一定程度的傾向申請。
最終經過批準,紅黨老家決定將方嘉樹這隻杜鵑正式轉入水手小組。
其背後的意義不言而喻,大家之間的合作關係絕對不能出現間隙。
論及對於淞滬情報界的掌控力度,周耀邦無異於一座無法繞過去的大山。
一旦方嘉樹這隻杜鵑在淞滬展開工作,他或許能夠瞞得過軍統,小鬼子,七十六號三方勢力。
然而周耀邦直接手握這三個情報組織在淞滬的勢力,紅黨的地下組織又幾乎等同於在他的眼睛下行動。
隻要方嘉樹有所動作,他很難瞞過周耀邦的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