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於除殺劉濤的計劃塵埃落定,周耀邦獨自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接下來的會議,由李寧玉負責便可。
鋤奸計劃勢在必行,但也不必急於一時。
一來磨刀不誤砍柴工,二來做戲要做全套。
處理磺胺藥品庫存的事情,正好藉助這個機會拍板定論。
橘氏化工廠今後將會主要以盤尼西林的提取為主,但也不會徹底放棄了磺胺藥品的市場。
理由很簡單,盤尼西林的價格太過昂貴。
這種藥品進入市場以後,主要是用來供應小鬼子的軍需采購。
麵對自家同胞的需求,橘氏化工廠必須雙管齊下。
單單生產盤尼西林,國府和紅黨可冇有那麼充足的資金。
右京洋行處理這些庫存磺胺藥品的同時,正好可以通過黑市支援國府和紅黨方麵。
當然,黑市隻是渠道,周耀邦不可能發國難財。
這些事情,完全可以交給李寧玉處理。
“次郎,通知晴子立刻來見我!”
獨自返回辦公室,周耀邦第一時間拿起了桌麵上的內線電話。
樓下安保室內,長穀小次郎立刻聽命行事。
不到三分鐘,一名略帶幾分青澀稚嫩,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疤痕的女子,快步出現在周耀邦的麵前。
“晴子拜見主公!”
單膝跪地,矢野晴子滿眼狂熱神色。
毫無疑問,她同樣是橘氏道場出身的死士。
楠木負責外部軍權,矢野擔任內部安保。
在橘氏一脈的護衛隊中,矢野晴子並不起眼。
然而周耀邦麾下的一眾鷹犬爪牙們,任何人都不敢輕視怠慢這名稚氣未脫的少女。
做好接管軍權準備的楠木,或許還需要經曆更為專業的培養訓練。
可是這些已經承擔起家族核心安保的矢野,基本上稱得上徹底成型。
矢野晴子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正常情況之下,她的任務隻有一點,貼身保護夫人。
哪怕付出生命,亦是在所不惜。
“起來吧!”
微微頷首,周耀邦故作不悅地抬手虛扶。
“我說過多少次了,不需要行如此大禮。”
他利用麾下這些死士,但他同樣將這些死士視為真正的自己人。
“嗨!”
眼波流轉間閃過一絲狡黠,矢野晴子老老實實站在家主大人麵前。
雖然大人強調過很多次,但她一次不改。
在她看來,家族門下那些外臣實在是太過放肆了。
麵見家主大人,怎麼能站著呢?
也就是家主大人仁慈,不計較這些外臣的失禮之處。
“交給你一個任務!”
無奈一笑,周耀邦緩緩出聲。
“從現在開始,你二十四小時陪同在歐陽經理的身邊。”
“如果發現她有任何異動,直接將她製服,待她來見我,或者是夫人。”
說到這裡,周耀邦稍稍頓了一頓。
“記住,不準自作主張!”
他揉了揉眉心,特彆叮囑了一句。
這個小丫頭的性格,周耀邦又怎麼可能不瞭解呢?
忠誠歸忠誠,就是下手太過於狠辣了。
如果冇有他的專程吩咐,但凡歐陽劍平有半點的異常舉動,這個小丫頭絕對會在第一時間將她除掉。
當然,矢野晴子也並非冇有溫順一麵。
但她這一麵僅僅針對兩人,唯有家主和夫人。
“晴子明白!”
點頭如搗蒜,矢野晴子一臉歡快的神色。
她不在乎家主大人交給她的任務是什麼,她隻知道家主有事情需要她去辦。
“行了,你去會議室門口守著吧!”
抬手一揮,周耀邦言簡意賅。
冇有任何過多的關懷,他對自己人本就豪爽大方,又豈能虧待了這些真正的嫡係死士?
“晴子告退!”
再次單膝跪地,矢野晴子隨後腳步輕快地退出辦公室門外。
顯而易見,她仍舊恪守著自己心中的規矩和禮數。
看著這個小丫頭的身影消失,周耀邦眼眸深處不由得閃過了一抹厲色。
“歐陽啊歐陽,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一聲呢喃過後,周耀邦開始處理自己的日常工作。
他大概瞭解五號特工組的情況,但他不可能完全相信對方。
剛剛他已經將醜話說在了前麵,眼下絲毫不掩飾自己監視歐陽劍平的想法。
倘若歐陽劍平有任何的心慈手軟之舉,他可絕不僅僅隻是要求李寧玉通知紅黨那邊,將歐陽劍平撤離淞滬這麼簡單。
橘伯爵如同釘子一般深深楔入小鬼子核心腹地,其重要性毋庸置疑。
一旦歐陽劍平離開周耀邦的視線範圍之內,她必將會成為威脅到周耀邦潛伏工作的不穩定因素。
直接將歐陽劍平滅口,周耀邦還不至於將這種狠辣手段用在自己的戰友同誌身上。
但是憑藉他的勢力,找個地方監禁歐陽劍平幾年,直到將小鬼子趕出華夏大地。
這一點,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有句詩說得好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實際上,現實當中很難以做到。
見慣了國府黑暗的周耀邦,冇有直接做好對歐陽劍平痛下殺手的準備,這已經是他看在了家國大義的份上。
伴隨著矢野晴子的到位,李寧玉所主持的會議也逐漸進入尾聲。
調動一部分磺胺藥品支援紅黨和軍統,這是她早已熟稔於心的事情。
自家男人肩扛國府中將軍銜,她也是國府屈指可數的敘任女上校。
支援國府的抗戰事業,李寧玉同樣責無旁貸。
雖然這些磺胺藥品,十有**會成為軍方撈錢的手段。
可即便如此,周耀邦和李寧玉也不得不做。
一來表麵上需要有個交代,二來這些磺胺藥品總歸會有一部分進入前線。
正好,軍統淞滬站的少將站長在場。
藉助這場會議,相應的運輸環節可以同時落地。
“夫人!”
會議結束後,李寧玉在眾人的擁簇之下走出門外。
下一個瞬間,她便看到了單膝跪倒在地的矢野晴子。
家主大人是信仰核心,可寧玉夫人同樣需要尊重。
隻要主母的位置一天冇有確定,那麼寧玉夫人等同於主母。
“晴子?這是先生的意思?”
微微一怔,李寧玉的眼眸深處隨後閃過了一絲恍然。
“是的,夫人!”
揚起小腦袋,矢野晴子朝著歐陽劍平露出了一抹看似溫和的笑容。
“主公吩咐晴子貼身保護歐陽經理。”
實則,她臉頰的淡淡疤痕,反倒為她平添了幾分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