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做曾經是我們的人?
什麼叫做神秘失蹤了?
南方局上級的話音,使得歐陽劍平臉上神色連連變幻。
五號特工組其他人的心湖上,同樣泛起了重重波瀾。
他們在情報界曆經生死多年,早已不是雛鳥。
即便顧慎言冇有明說,他們又哪裡聽不出背後的深意?
隻不過,礙於周耀邦先前無聲強調的會議紀律,五號特工組所有人唯有耐著性子坐在原位。
“四年前,華北地區有一條地下交通線,被喜多機關搗毀。”
無視掉五號特工組所有人的反應,李寧玉沉聲接過了話題。
“整條路線上的所有同誌,全部被確認為烈士。”
“當時這條交通線的任務,正是負責護送四十五號返回老家。”
她以水手小組核心成員的身份直接聯絡紅黨特科總部,最終所收集的資料自然要比顧慎言更加詳細。
由於顧及五號特工組這些同誌的心理感受,李寧玉的訴說相對委婉幾分。
但她的意思,與顧慎言一般無二。
歐陽劍平的未婚夫已經背叛了革命和民族,他是小鬼子殘害革命同誌的幫凶與劊子手。
“不可能,這不可能?”
又一次從上級口中得到確認,歐陽劍平再也無法抑製自己的內心情緒。
“失蹤不代表背叛啊!”
“他怎麼可能背叛信仰理念呢?”
她眼含淚花,難以置信的聲音越來越大。
“啪!”
眼中閃過一抹不耐神色,周耀邦直接拍了桌子。
“這是第二次!”
刀鋒般銳利的眼神掃過歐陽劍平,他沉聲冷哼。
歐陽劍平的心情如何,周耀邦可以理解。
但他冇有那麼多的閒工夫,去理會歐陽劍平和一個叛徒之間的情情愛愛。
凡事有再一再二,絕冇有再三再四。
算上前一次和眼下,如果再有第三次,周耀邦絕對會一腳將歐陽劍平踢出淞滬。
她和五號特工組其他成員之間的同窗情誼確實深厚,但卻無法超過家國大義。
應該如何選擇,周耀邦相信五號特工組其他成員的心智。
就算退一萬步講,他纔是淞滬情報大局的核心關鍵。
五號特工組隻是錦上添花,並不代表周耀邦無法割捨掉這支情報小組。
“五天前,紅黨老家的特派員被金陵城特工總部,聯合七十六號的齊冠雄抓捕於火車上。”
指尖輕叩桌麵,周耀邦環視身邊兩側。
“這位同誌最終被特高課接手,安排在仁濟醫院進行搶救。”
“可惜,由於搶救無效,這位同誌壯烈犧牲。”
“隨後,藤田芳政為了打擊紅黨在淞滬的地下組織,以及江南支隊。”
“他專門定製了一項狸貓換太子的計劃。”
“具體情況就是這些,大家聊一聊自己的想法吧!”
他並冇有直接定義劉濤的性質,因為他並非是紅黨內部成員。
簡單將現在的情況介紹給在座的其他人,尤其是明老七這個紅黨淞滬地下組織的負責人。
後續如何行動,那是紅黨自身的決定。
怎樣清理門戶,當然要由紅黨內部人員來做主。
倘若對方無能為力,周耀邦纔會下令鋤奸。
“一個字,殺!”
始終保持沉默的明老七,緩緩摘下了自己的平光眼鏡。
“我安排人手進入仁濟醫院,將這個叛徒帶出仁濟醫院,然後把他乾掉!”
他同樣不關心歐陽劍平那些兒女情長,隻在乎能否將叛徒剷除,怎樣剷除這個叛徒。
眼鏡蛇是他在紅黨內部的代號,可他軍統毒蛇的代號也絕非空穴來風。
自家九哥的情報來源,他從來不會懷疑。
哪怕除去藤田芳政的說辭之外,並無任何證據直接表明劉濤就是叛徒。
可華北地區那條地下交通線的慘痛,以及藤田芳政所執行的計劃,足以說明一切了。
清理門戶,勢在必行!
但卻要講究方式方法!
直接將叛徒密裁,顯然會增加自家九哥暴露的風險。
畢竟藤田芳政的計劃非常隱秘,知情範圍有限。
如果不是因為自家九哥,劉濤在他們的認知中仍舊還是老家送往江南支隊的特派員呢。
先營救,再鋤奸,這兩個環節缺一不可。
對於明長官來說,營救行動很有難度,但卻談不上多麼棘手。
“我同意眼鏡蛇同誌的提議!”
“我也讚同!”
相互對視一眼,顧慎言和李寧玉當即沉聲表態。
明老七已經考慮到了所有環節,兩人自然不會再有其他意見。
至於如何行動,紅黨淞滬地下組織負責人的能力毋庸置疑。
“先生,我申請親自送這個叛徒一程!”
胸膛起伏不定,歐陽劍平最終咬緊牙關,強行平複了所有雜念。
就算她心中再怎麼難以置信,可事實擺在明麵上。
作為信仰堅定的紅黨成員,她有責任和義務除掉叛徒。
親自送劉濤上路,也算她親手斬斷且祭奠往日的孽緣!
“很好!”
微微頷首,周耀邦看向歐陽劍平的目光稍稍溫和了幾分。
“老七動手,把人帶出醫院後交給你來處置。”
“不過我們醜話說在前麵,我會派人跟著你!”
後麵的話,周耀邦冇有繼續說下去。
但他的意思非常明顯,在場所有人皆儘瞭然於心。
如果歐陽劍平優柔寡斷,那麼她斷然不可能再繼續留在橘氏一脈之內。
倘若她有什麼異常動作,甚至會丟掉自己的姓名。
作為力行社特務處的老資曆骨乾,周耀邦從來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
密裁這種手段,九爺不比他鬼子六遜色。
死在他手底下的小鬼子特務,同樣也不在少數。
他們兄弟兩人之間唯一的區彆,在於周耀邦有著自己的獨特資本,他不願意去沾染那些無辜血債。
冇有足夠強硬的手段,單憑鈔能力開路,可無法在戴春風身邊立足啊!
“請先生放心。”
站姿挺拔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歐陽劍平的聲音斬釘截鐵。
“如果有任何閃失,我歐陽劍平絕不回來給您添麻煩!”
她向來重情重義,可是在她的心裡麵,個人情感必須為家國大義讓步。
如果劉濤僅僅隻是退出了紅黨,成為無黨派的中立人士,她的感情勉強能夠接受。
然而背叛革命,勾結敵人,歐陽劍平絕對無法容忍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