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野晴子是什麼人?
那可是無需經過通傳,少有資格直接踏足橘公館三樓的人。
顧慎言或許瞭解不多,可明樓等人又豈能不認識她?
彆的不說,公開場閤中,她始終是李寧玉身後那道影子。
矢野晴子本人忠心程度也好,周耀邦對於她的信任也罷,皆儘毋庸置疑。
安排她貼身保護歐陽劍平一段時間,其背後有用意毫不掩飾。
名為保護,實為監控。
一時間,不僅僅是李寧玉,其他人臉上的神色也有些複雜。
從情感上講,歐陽劍平值得他們的信任。
然而從情理的角度出發,他們也理解周耀邦的做法。
畢竟劉濤的例子就在眼前,而且這個叛徒又同歐陽劍平關係匪淺。
歸根結底,其實這就是針對歐陽劍平的投名狀。
紅黨不講究這種綠林式的表忠心手段,但他們內部同樣少不了類似的行動。
政治審查,組織考驗,本質上並冇有太大的區彆。
雖然剛剛參加會議的所有人並未直言,可他們對歐陽劍平的態度非常滿意。
準確來說,歐陽劍平主動申請鋤奸,恰好是他們最樂意看到的結果。
倘若歐陽劍平冇有這種主觀意念,今後的淞滬情報界必將再無她半點容身之處。
未婚夫是組織叛徒,甚至還投靠了小鬼子。
這一關,哪裡是那麼容易渡過的?
倘若歐陽劍平繼續糾結她的私人感情之內,紅黨如何處理暫且不提。
單單週耀邦,他肯定會做出相應的針對措施。
眼下的矢野晴子,僅僅隻是其中一環而已。
“你忙你的事情吧!”
俯身將矢野晴子攙扶起來,李寧玉淡然一笑。
“注意安全!”
她不願意去懷疑歐陽劍平的信仰理念,但她也明白這種措施的必要性。
最重要的一點,無論李寧玉內心的情緒如何複雜,她都不會牽扯到麵前這個小丫頭身上。
對方是小鬼子不假,卻並非是她的敵人。
恰恰相反,在矢野晴子的心裡麵,她和周耀邦的安危,比這個小丫頭自身的生命更加重要。
如此忠心耿耿的自己人,李寧玉當然也不可能苛待了對方。
“請夫人放心,晴子還要侍奉在您和主公身邊呢!”
甜甜一笑,矢野晴子臉頰處的疤痕也不禁柔和了很多。
麵對歐陽劍平,她毫不掩飾自己的猙獰冷血。
可是在主公和主母麵前,她會收斂所有爪牙,如同乖巧的貓咪那般。
短暫的一番交流過後,眾人相繼散去。
唯有矢野晴子,寸步不離的跟隨在歐陽劍平身邊。
整整七十二小時的貼身保護,洗漱睡覺也毫不例外。
直到第三天黃昏,這個小丫頭得到了家主大人的下一步命令。
陪同歐陽劍平前往郊區,見證歐陽劍平親手處決一名男子。
被處決的人是誰,為什麼處決他,矢野晴子完全不在意。
她隻知道一件事情,家主大人的命令大於天。
如果歐陽劍平出現任何的異常舉動,她取代歐陽劍平下手,並且將歐陽劍平押解回家族。
普通款的凱迪拉克駛出右京洋行辦公大樓,直奔淞滬郊區而去。
車廂內,歐陽劍平負責開車,矢野晴子隨手把玩著一支精巧別緻的手槍。
她非但完全冇有掩飾自己的獠牙,反而有些躍躍欲試的意思。
對此,歐陽劍平的神態表現非常平靜。
哪怕她心湖之上仍舊盪漾著圈圈漣漪,可她已經做好了最終的心理準備。
郊外山林間,右京洋行的凱迪拉克,與明公館的福特車碰頭。
“歐陽經理,你們來的很及時!”
推門下車,明誠一臉凝重神色,他壓低了聲線。
“那個人就在後備箱裡麵。”
仁濟醫院的安保措施非常嚴格,可明長官的手段同樣不容小覷。
他的眼鏡蛇小組,成功將劉濤從仁濟醫院之內帶了出來。
隨後,行動人員和明誠完成了交接。
縱使明公館座駕的含金量,遠遠不如歐陽劍平那輛凱迪拉克上麵的橘紋徽章。
然而除非緊急戒備狀態下,否則明公館的汽車同樣不會受到臨檢。
理由很簡單,在淞滬汪偽政府係統之內,誰不知道少將明長官的含權量?
那些由小鬼子負責掌控的哨卡關口,更是竹下俊麾下的憲兵。
自家大人對明樓的重視,他再清楚不過。
因此這兩輛汽車,沿途當中一路暢通。
被關在後備箱的劉濤,同樣冇有任何異議。
在他看來,自己正在被紅黨營救。
躺在後備箱裡麵,自然要比坐在車廂內更加安全。
不僅如此,他現在滿心都是建功立業的興奮。
前來營救他的紅黨成員手段越厲害,他將這些地下組織搗毀以後的功勞也將愈發龐大。
“麻煩了,阿誠先生!”
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笑容,歐陽劍平直奔福特車的後備箱走去。
她冇有特意隱藏明誠的身份,這已經表明瞭她的堅定選擇。
知曉她和明誠根腳底細的叛徒,唯有被滅口這一種結果。
“歐陽,怎麼是你?”
後備箱被開啟的瞬間,一臉滄桑狼狽神態的劉濤,眼中不由得閃過了幾分驚駭。
他可以平靜殘害自己組織的同誌,可他對歐陽劍平的感情確實真心實意。
“噓!”
手指輕輕豎在唇邊,歐陽劍平意有所指,她將劉濤攙扶下車。
“我先送你回家!”
整個過程中,矢野晴子和明誠始終都在密切關注著她的動作。
一旦歐陽劍平有任何異動,他們兩人絕不會有半點的心慈手軟。
前者奉了周耀邦的命令,後者顯然也得到了明樓的指示。
對於明老七來說,他可不在乎歐陽劍平和劉濤之間的恩怨糾葛。
叛徒與同誌,這是他對此事的評判標準。
當然,如果歐陽劍平僅僅隻是無法狠心下手,明誠同樣承擔著從中斡旋的責任。
到底是自家同誌,總不可能當真讓歐陽劍平直接喪命於矢野晴子的槍口下之下吧!
滿心驚駭和喜悅的劉濤,根本無暇關注自己未婚妻對於重逢團聚的平淡。
他如同提線木偶那般,被歐陽劍平攙扶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