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尼西林是外傷特效消炎藥,絕非能夠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
藤田芳政從右京洋行緊急呼叫盤尼西林,隻是為了治療紅黨特派員的術後感染。
可如果對方冇有被搶救過來,什麼消炎藥也不管用。
眼下藤田芳政和南田洋子將盤尼西林送回右京洋行,重新到庶務科入庫。
其結果毋庸置疑,那位被捕的紅黨特派員,已經不治身亡了。
至於說,對方手術過後的恢複狀態非常好,根本不需要使用盤尼西林?
這種情況,同樣不可能出現。
理由很簡單,藤田芳政呼叫盤尼西林,又豈能空口白牙?
麻煩家主大人特批優待,他已然心中充滿了愧疚。
再為公家節省資金?怎麼可能嘛!
恰恰相反,公款的資金消耗掉,再將藥品送回家族,這才符合藤田芳政的性格。
一時間,周耀邦兄弟三人不由得相互對視了一眼。
藤田芳政和南田洋子此舉背後的心思,他們大致能夠猜到七七八八。
“三哥,五哥,我們再坐一會兒!”
瞧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周耀邦的指尖輕輕叩擊著沙發扶手。
“看看藤田老鬼子,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依照他對藤田芳政的瞭解,這個老鬼子既然回到了家族的地盤上,那就不可能缺少來拜見他的環節。
“梆!梆梆!”
正如同周耀邦所預料那般,不到半盞茶的時間,辦公室的房門便被敲響。
無需過多交流,顧慎言主動起身前去開門。
在明麵上,他這位比埃爾洋行的王慎行經理無疑身份最低。
“大人,藤田慚愧啊!”
房門開啟的瞬間,藤田芳政立刻在長穀小次郎的身後竄出。
“藤田給您添麻煩了!”
正準備同他打招呼的顧慎言,直接被他所無視。
不顧外人在場,藤田芳政當即便是一式九十度角的躬身大禮。
“行了,有什麼話稍後再說!”
淡淡地掃了藤田老鬼子一眼,周耀邦劍眉輕蹙。
隨即,他將目光轉落在顧慎言和陳默群兩人身上。
“陳先生,王經理的生意,你多上點心。”
“配合他儘快將磺胺庫存清理掉。”
一旦盤尼西林上市,必然會衝擊磺胺藥品的價格。
正常市價暫時不擔心,可黑市當中必然會腰斬跌落。
作為亞太地區最大的磺胺藥品供應商,以及淞滬黑市的大莊家。
這種損害自身利益的情況,周耀邦肯定會提前進行部署。
當然,眼下這番說辭隻是藉口,為顧老三和陳老五在場所準備的合適理由。
七十六號緝私隊,關照比埃爾洋行的黑市生意,這不是就是伯爵大人一句話的事情嘛!
“請伯爵閣下放心,在下一定竭儘全力,保證王先生的生意一路暢通。”
剛剛便陪著顧慎言一同起身的陳默群,趕忙躬身應命。
頂頭的老鬼子大佐到來,他自然不可能繼續坐在原位。
“大人,鄙人必將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收尾工作,絕不影響您的下一步計劃。”
與此同時,顧慎言亦是心領神會,接上了自家老九的說辭。
“嗯!”
微微頷首,周耀邦嘴角掛著溫和笑容。
“你們兩位中午就留在這裡吧!”
說話間,他的目光越過藤田芳政,看向了恭敬站在門外的自家頭號狗腿。
“次郎,你帶他們去前麵,通知老德備菜。”
“我們中午一起吃頓便飯,就以中餐為主吧!”
此時此刻,長穀小次郎那刻板冷酷的麵容上,也不禁泛著幾分無奈。
顯而易見,藤田芳政的厚臉皮表現,剛剛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嗨!”
應聲行禮,長穀小次郎側身讓開門口通道。
“主公您先忙!”
“夫人,拙者現行告退!”
無論內心情緒如何,毫不影響他對主公和主母的恭敬。
在長穀小次郎的帶領之下,顧慎言和陳默群相繼走出門外。
路過藤田芳政的時候,他們兩人滿臉燦爛笑容,但卻僅僅換來了微微點頭示意。
藤田大佐的謙卑滑稽,隻會出現在家主大人和夫人的麵前。
“洋子,你也進來吧!”
正當長穀小次郎準備關門的時候,李寧玉隨口招呼聲清脆響起。
不得不說,藤田老鬼子的夫人路線十分巧妙。
縱觀橘氏一脈門下的一眾鷹犬爪牙,唯有他和竹下俊有資格同寧玉夫人搭上線。
“嗨!”
滿臉與有榮焉的神色,南田洋子接過了長穀君的關門任務。
“說說吧,你這是又唱的哪一齣大戲啊?”
待到外人離開,周耀邦冇好氣地冷哼一聲。
論及表麵上的親疏遠近,藤田芳政纔是伯爵大人心中的自己人。
打發顧慎言和陳默群離開,也好方便他從藤田老鬼子這裡收集到更多有價值的訊息。
“大人,藤田愧對您的厚待啊!”
訕訕一笑,藤田芳政的老臉上泛起了幾分羞赧。
“藤田剛剛從仁濟醫院回來,那名紅黨特派員由於傷勢嚴重,搶救無效,已經身亡了。”
前腳剛剛在家主大人這裡求到特效消炎藥,結果根本冇有用上。
哪怕他的臉皮再怎麼厚,他也難免有些感到不好意思啊!
無關乎紅黨特工的生死,單純是他覺得自己驚動打擾了家主大人,浪費了家主大人的時間和心意。
“坐吧!”
抬手虛按,周耀邦的神色平靜如常。
“剛剛洋行辦公樓那邊打了通電話回來,你把剩下的那幾盒盤尼西林重新入庫了?”
“用了幾支?”
內心的猜測徹底得到證實,他也不免有些悲傷,但他表麵上絕不能露出任何異樣神色。
相比較而言,關注盤尼西林的消耗情況,更加符合他的身份。
“兩…兩支…”
豎起兩根手指,藤田芳政小心翼翼地坐在沙發上。
“剛剛對目標進行靜脈滴注,結果還未等起效,目標就已經死亡了。”
“藤田知道大人您和家族對盤尼西林的重視,所以藤田第一時間將其他幾盒盤尼西林送回了洋行大樓。”
“開封那盒剩下的幾支,也全部被洋子帶了回來。”
伴隨著老師的話音落下,南田洋子趕忙將隨身攜帶公文包放在茶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