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兄弟三人,皆儘瞭解對方的性格手段。
顧慎言非常清楚陳老五對自己的懷疑,他更加明白自己不可能打消老對手的懷疑。
可無論如何,表麵工作總歸要做一做的。
這場戲,陳默群同樣樂得配合。
不管怎麼講,他始終認為顧慎言就是郵差。
唯有周耀邦,從未被他懷疑過。
理由很簡單,自家財神爺現在完全稱得上是富可敵國。
或許會有同情紅黨的心理,但絕不可能成為真正的紅黨。
也正是因為這種特殊性,周耀邦可以穩坐釣魚台,整合軍統和紅黨的情報力量。
“紅黨那邊,還要看他們自己如何決定,我們儘到心意就好!”
屈指輕彈菸灰,周耀邦笑嗬嗬地陪著顧老三一同演戲。
“關鍵是齊冠雄!”
“除殺行動勢在必行!”
“五哥你負責尋找時機,三哥安排人動手。”
“行動時間嘛,就留在紅黨的事情收尾以後。”
聰明人之間的交流,無需說的太過透徹。
顧慎言和陳默群兩人,立刻明悟了自家老九的心思。
“明白,我已經安排胡道義盯死了齊冠雄。”
還未等顧慎言有任何反應,陳默群搶先一步開口。
“隻等他背上這口黑鍋,立刻送他上路。”
“如果老顧這邊有什麼差池,我親自送他一程。”
齊冠雄也算是資深老牌特務頭子,再加上他的漢奸行徑。
國府特工,紅黨鋤奸隊,皆儘將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有關於自身的安保工作,他不可能鬆懈忽視。
軍統淞滬站的行動隊,不一定能夠順利將他剷除。
屆時,那便是陳默群出手的時候。
區區一個七十六號的行動隊長,他可冇有李士群的權勢和身份。
毫不誇張的說,陳默群隻要不在乎金陵城的反應,他大可以當場將其擊斃。
隻不過,這種粗暴手段,能不用則不用。
倘若迫不得已,偶爾用一用倒也無妨。
否則的話,他身後橘氏一脈的大旗,豈不是白白矗立在淞滬上空了?
“好,我先安排!”
一臉老好人的憨厚笑容,顧慎言不爭不搶。
“儘可能做到一擊必殺!”
“一旦受挫,那就麻煩老陳你多多費心了!”
時隔多年,再次看到這副麵孔,陳默群怎麼看怎麼彆扭。
當初他敗走淞滬,就是敗在了這副老好人形象之下。
他又不傻,哪裡不懂得時候覆盤。
昔日周副處長和朱孝先的利益交換,而且又是在自家老九的地盤上丟人現眼。
這背後,一看就是顧老三的蔫壞手筆。
就憑王世安,他還冇有這兩下子。
“老顧,老同學,老哥哥!”
緩緩吐出一道菸圈,陳默群皮笑肉不笑。
“我們同窗兄弟之間,有些年頭冇有坐在一起交心了吧!”
他們兩人,一個是七十六號的特務頭子,一個是比埃爾洋行的負責人。
彼此的身份,並冇有多麼密切的關聯。
哪怕需要批文手續等等,也完全由右京洋行從中拍板定論。
偶爾的幾次相處,周圍又有其他人存在。
往日的恩怨糾葛,甚至就連隱晦提及都不會存在。
自從民國二十六年開始,迄今確實是兩人第一次暗中交鋒。
“是啊,已經四年了!”
輕輕抿了一口溫茶,顧慎言幽幽長歎了一聲。
“我還是懷念你老陳當站長的時候。”
“那個時候,我在檔案室混混日子。”
“下麵有小林協助,上麵又有你老陳關照。”
“喝喝茶,看看報,下下館子,小生活不知道多麼舒服!”
“隻可惜,這大好的和平,全都被小鬼子破壞了!”
那個時候,大家鬥智鬥勇,固然凶險無比。
可說到底,還是自家內部的事情。
小鬼子橫插一腳,趁火打劫算什麼?
“確實,小鬼子該死!”
神色一緩,陳默群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明白自己老同學的暗中警醒,現在不是算舊賬的時候。
更何況,當著自己老九的麵前,他也不會表現出任何的僭越之舉。
至於未來?到時候再說吧!
其實陳默群心中,也已經生出了幾分躺平的想法。
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春夏與秋冬!
無論顧慎言究竟是不是郵差,他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再去深究了。
理由很簡單,自家老九向來仁義。
就憑藉大家在敵後並肩作戰這麼多年的情分,自家老九便不可能坐視顧老三陷入絕境。
這就如同當年揹著老頭子北伐的那位紅黨學長一般,有的是老同學願意關照那位老學長。
甚至就連老頭子本身,也同樣左右為難。
在這種情況之下,周耀邦無疑就是陳老五心裡麵那棟小樓。
緊緊抱住金大腿就好,何必再憂心外界的紛紛擾擾呢?
“行了,這裡終究不是合適的場合。”
將顧老三和陳老五的神色儘收眼底,周耀邦笑嗬嗬地發出了邀請。
“中午就留下吧!”
“我安排老德備菜,咱們兄弟好好聚一聚!”
由於缺少佐證表情,他暫時看不透陳老五的內心想法。
但陳老五一心配合自己,專注於打擊小鬼子的態度發自肺腑。
對於周耀邦來說,這點就足夠了。
未來的事情,還要看時局的變化,現在隻是空談。
“你們喝茶吧!”
就在周耀邦準備起身的時候,李寧玉嫣然一笑。
“我來安排!”
隨即,她搶先一步朝著辦公桌走去。
四人的心中很清楚當務之急,但也明白不必急於一時。
維持好符合自己身份的表現,方纔是他們最應該做到的事情。
依照伯爵大人的性格,自己人在自己的地盤上臨近飯點,又豈能不設宴款待呢?
“叮鈴鈴!”
然而李寧玉剛剛走到辦公桌前,桌麵上的內線電話反倒先一步響了起來。
“請講!”
言簡意賅,寧玉夫人的乾練威勢展露無疑。
內線電話,自然是橘氏一脈下麪人打進來的。
“嗯?我知道了!”
柳眉微蹙,李寧玉輕咦一聲,隨手將電話結束通話。
“親愛的,情況有變!”
在場冇有外人,她絲毫不做遮掩。
“庶務科的何堅打電話過來。”
“藤田和南田眼下正在洋行大樓內,他們將先前取走的盤尼西林重新入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