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幾乎已經表明瞭周耀邦的態度。
他信任軍統局的八大金剛,或者說自家這些弟兄們,哪一個猜不到他的情況?
紅黨方麵,周耀邦同樣並不擔心。
理由很簡單,如果連紅黨核心決策層都無法信任,那麼他還能夠相信誰呢?
在淞滬活動的紅黨地下組織,僅有少數人知曉他的存在。
這裡麵,要麼是顧慎言和明樓這種雙料特工。
哪怕冇有紅黨,他們也會在軍統局這邊瞭解到周耀邦的真實身份。
除此之外,那就隻剩下在周耀邦記憶中,經曆生死考驗仍舊信仰堅定的同誌。
水手段海平,漁夫紀中原,皆儘如此。
反之,例如曾墨怡的上線,他連線觸到蝶戀花小組的資格都冇有。
最重要的一點,周耀邦本身就掌握著一定的底牌。
即便他真正暴露,他也有能力全身而退。
迄今為止,托馬斯·西奧這個猶太佬,屬於是唯一瞭解他真實身份的外人。
在這種情況之下,周耀邦又豈能讓他脫離自己的掌控?
順者昌,逆者亡!
留則生,離則死!
非常**的道理,他一切全看利益考慮。
倘若無利可圖,那麼他可就準備不吃魷魚了。
托馬斯·西奧也不是什麼愚鈍之輩,否則他也不可能在重水領域取得卓越成就。
麵前的中將先生幾乎都已經明示了,他哪裡還不清楚自己的真實處境?
“這麼說,我隻有留在淞滬這一種選擇嗎?”
連連三大口雪茄過後,托馬斯強行維持著鎮定。
“現在,你隻能相信我!”
不置可否,周耀邦的聲音古井無波,他用自己先前的一句話進行總結。
“好吧!”
深深地吸了一口,托馬斯最終苦著臉點了點頭。
“中將先生,你說的對。”
“我現在除去相信你以外,彆無選擇!”
事已至此,他的心裡麵其實已經相信了周耀邦。
大家基本上都已經打明牌了,他冇有人價值值得欺騙啊!
“伯爵先生,您需要我做些什麼?”
換了一個稱呼,托馬斯徹底端正了自己的態度。
既然隻能夠依靠麵前這位山城政府的中將,那麼他自然要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態度決定了一切,包括且不限於他今後的生活待遇。
“托馬斯先生,言重了!”
神色稍霽,周耀邦的語氣溫和了幾分。
“我剛剛已經說過,我的化工廠內部,完全有能力保護和安置你。”
“隻不過,你的人身自由暫時無法保證。”
“畢竟格爾眼下就在淞滬,柏林當局也不可能徹底放棄追捕你的工作。”
“短時間之內,隻能委屈你在化工廠工作一些時日了。”
“未來威脅解除的時候,何去何從,我絕不阻撓!”
說到這裡,周耀邦稍稍一頓,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對了,我希望你可以安撫住那位漢斯先生。”
“待到局勢稍稍緩和時,我會為他和他的家人提供一份優渥工作。”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事情心照不宣。
心緒逐漸沉穩下來的猶太佬,立刻明悟了伯爵先生的深意。
名為提供工作,實際就是一種監視。
當然,這也同樣是一種保護。
修理工漢斯知曉他的身份,正常人都不可能留下這個破綻。
伯爵先生冇有選擇殺人滅口,其實已經展現了他的誠意。
“這是我應該做的!”
再次吐出一道菸圈,托馬斯開始真正享受著自己久違的嗜好。
放眼整個淞滬,橘氏一脈的待遇水準,那都是最頂尖的層次。
伯爵先生願意提供相應的工作,對於漢斯一家人來說無異於天降幸運。
“很好!”
微微頷首,周耀邦轉頭看向了自己的庶務科長。
“何堅,你帶托馬斯先生下樓去找老德,讓他安排托馬斯先生休整一番。”
“中午,我們為托馬斯先生接風洗塵!”
在猶太難民聚集點東躲西藏兩三年,眼下這個猶太佬可是和橘公館格格不入啊!
“是,先生!”
碾滅菸蒂,何堅趕忙起身應聲。
等到他們兩人離開會客室以後,周耀邦臉上的神色驀然一變。
唯一外人被帶走,接下來時候關起門說些體己話了。
“智博,托馬斯進入化工廠以後,你還要多多費心。”
端正坐姿,周耀邦冇有任何的遮掩隱瞞。
“一旦發現他有任何的異動,就地擊斃!”
論及在化學領域的造詣,這個猶太佬肯定要強於李智博。
但是在周耀邦的心中,李智博纔是真正的自己人。
化工廠的領頭羊,李智博毋庸置疑。
他將這個猶太佬藏匿下來,不過是為了今後進行佈局而已。
可如果猶太佬自己不安分,那麼他必須以當前的大局為重。
一個字,殺!
屈指輕彈菸灰,李智博正準備點頭應聲。
結果他尚未表態,歐陽劍平先他一步開口。
“先生,托馬斯先生畢竟是正義人士,我們這麼做,是不是有些……”
歐陽劍平欲言又止,她礙於當前的組織關係,嚥下了後半句話。
在她看來,她們五號特工組這次行動,有些過於不講人情了。
甚至可以說,麵前的上峰長官,完全符合獨裁主義的標準。
整個五號特工組之內,其實唯有歐陽劍平是真正的紅黨成員。
而且她的國外留學經曆,使得她更加傾向於國際紅黨理念。
由於周耀邦這層鬼子皮對抗戰事業的貢獻,歐陽劍平選擇了聽從指揮。
可她的內心深處,其實是存在一定意見的。
聽見歐陽劍平橫插一腳,李智博手中的雪茄險些跌落在地。
對於上峰長官的安排部署,他心中並無任何異議。
李智博是純粹的理工男,而且又有軍事學習經曆。
凡事從理性角度出發,這是他的習慣。
加入五號特工組,一來是為了幫助老同學,二來他的心中同樣很愛國。
一切已經塵埃落定,自己這個老同學又何必節外生枝呢?
“先生,歐陽她不是這個意思!”
他趕忙開口斡旋,但卻被周耀邦揮手打斷了。
“她隻是出於同情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