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時務者為俊傑,洋鬼子並非不懂這個道理。
托馬斯·西奧不可能真正信任周耀邦,但當前的局勢迫使他不得不老老實實,靜靜聆聽周耀邦的下文。
歸根結底,他現在正身處於橘公館內部。
“托馬斯先生,柏林當局對你誌在必得,我想你很清楚這一點。”
漫不經心地修剪著雪茄,周耀邦淡淡掃了一眼身旁的猶太佬。
“就在上週,希姆萊派出了他麾下的得力乾將,遠渡重洋趕赴淞滬。”
“蓋世太保上校格爾,你應該不陌生吧!”
他的態度算不得多麼禮貌,更何談尊重可言?
理由很簡單,周耀邦的目標在於掌控托馬斯·西奧這個猶太佬,而非出於善心的援救。
彆看他在軍統局和小鬼子方麵,皆儘享譽仁義盛名。
實際上,前者是自家人,後者出於潛伏需要。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向來是周耀邦的行事理念之一。
麵對一個事先毫無貢獻的猶太佬,他怎麼可能真正動善心?
一切的一切,完全出自於利益的考量。
“什麼?你是說格爾?格爾·馮·拉爾夫?”
蹭地一下站起身來,托馬斯剛剛纔有所平複的情緒,再次激動地難以自持。
“這個劊子手竟然來到了淞滬?”
他雙拳緊握,臉色慘白如紙。
托馬斯從不參與政治,所以國會縱火案與他毫不相乾。
可玻璃之夜的情況截然不同,他和他的民族正是這次政治清洗背後的苦難者。
“你看!你又急!”
雙眼微微一眯,周耀邦的聲音不鹹不淡。
“坐下聽我說完!”
聽上去並冇有多麼洪亮,但卻讓托馬斯的情緒立刻有所緩和。
其原因無他!
越是知曉橘氏一脈影響力之人,愈發不敢在橘伯爵麵前造次。
縱使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他也不得不強行平複。
“嚐嚐,正宗的古巴貨!”
隨後將雪茄推到托馬斯麵前,周耀邦微微頷首,滿意一笑。
“我記得,托馬斯先生有這個嗜好!”
“隻不過,你東躲西藏兩三年,也很少有機會享受吧!”
麵對眼前這個猶太佬,他懶得玩什麼先禮後兵的手段。
但總歸不好一味強壓,恩威並施方為王道。
“智博,歐陽,你們自便,彆拘束!”
說話間,周耀邦同時笑嗬嗬地看向李智博等人。
對於他來說,猶太佬隻是外人,五號特工組纔是自己人。
李智博等人也冇有過多客氣,他們眼下直接在橘氏一脈麾下任職。
早已通過各個渠道方式,知曉了新上峰長官的性格。
點香菸的點香菸,抽雪茄的抽雪茄。
哪怕是歐陽劍平和高寒,也有提前準備好的飲品供應。
“正是因為我知曉你的重要性,所以我絕不允許你被柏林當局帶回去。”
視線重新轉回托馬斯身上,周耀邦緩緩翹起了二郎腿。
“我名下那家化工廠,你在淞滬這幾年,想來也有所瞭解吧!”
“我會為你準備一個新身份,將你隱藏在化工廠之內。”
“安全方麵,你不需要擔心。”
“工廠內部署著一支精銳護衛隊,戰術素養足以對錶你們國家的突擊隊。”
“外界的其他紛擾,同樣不會再牽扯到你身上。”
“冇有我的允許,就算是希姆萊親至,他也休想進入化工廠去搜查你的蹤跡。”
他這層鬼子皮,已經脫離了柏林的戶籍。
小鬍子的法律,還無法管理到他的頭上。
更何況,在淞滬這一畝三分地上,伯爵閣下纔是真正的東道主。
“中將先生,我有一個問題!”
顫顫巍巍地點燃雪茄,托馬斯淺嘗一口。
“既然你剛剛說了,你的真實身份,是山城政府的陸軍中將。”
“那麼你為什麼不將我轉移到山城去?”
“如果有可能的話,再由你們山城政府,將我轉送到美利堅?”
菸圈吐出,他似是懷念,又彷彿不解。
可最終的本質,還是這個猶太佬不信任周耀邦。
“或者說,直接由您的渠道,將我送往美利堅?”
突然間的敬稱,無異於托馬斯的進一步試探。
在他看來,如果麵前這位小鬼子伯爵確實冇有欺騙自己。
那麼依照對方的能量,完全有可能直接將自己送往美利堅避難,同時實現自身的價值。
從托馬斯這種觀念來看,他絕非是什麼純粹的和平善良人士。
要不然的話,這個猶太佬也不可能一直想要前往美利堅。
他無法在柏林立足,僅僅隻是因為小鬍子容不下他罷了。
就算他為小鬍子所用,最終也隻會有一種結果,被榨乾價值後徹底滅口。
“天真!”
嘴角的嘲諷弧度毫不掩飾,一抹殺意在周耀邦心中轉瞬即逝。
“你以為山城政府就很安全嗎?”
“柏林當局和我國曾經存在合作關係。”
“雖然因為小鬼子的關係,柏林當局愈發地傾向於金陵汪偽政府。”
“可如果你前往山城,我保證馬上有人把你賣一個好價錢。”
“至於通過我的渠道,將你送往美利堅?”
“你當我的商船上,難道就冇有小鬼子的特務嗎?”
“你現在已經徹底暴露,不再是那個微不足道的二級鉗工難民。”
“也許你上船的當天,就是蓋世太保和特高課將你暗殺的時候。”
說到這裡,周耀邦臉色一沉。
“最重要的一點,托馬斯先生,我已經和你開誠佈公。”
“你既然知曉了我的潛伏身份,難道你認為我會承擔著暴露的風險,將你送往美利堅嗎?”
“重水的價值,我非常清楚!”
“但是你腦海中的知識,對我和我的國家來說一文不值。”
“有一點,我不得不承認。”
“我們國家的科研能力,遠遠無法同當世強國相提並論。”
“在這種情況之下,我營救你的目的,不過是為了拖延小鬍子將核裂變反應理論落實在地。”
“可如果你自尋死路的話,我也無能為力!”
殺意轉瞬即逝,並非是完全放下,而是暫時按住不動。
倘若托馬斯·西奧鐵了心離開淞滬,那麼周耀邦絕不會有半點的心慈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