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點燃一支香菸,周耀邦端正坐姿。
“放心吧!”
“我們自己人私底下關起門來,我允許有不同的聲音。”
不看僧麵看佛麵,他很器重李智博,自然不會為難歐陽劍平。
更何況,歐陽劍平剛剛的態度也很有分寸。
一旦行動開始,周耀邦容不得任何人質疑自己。
但是在私底下交流的時候,他不會限製自家弟兄姊妹的想法。
有些事情,大家隻有說開了,今後才能更加團結嘛!
“歐陽,這個世界從來不是以黑白正邪而論的。”
隔著緩緩升起的煙霧,周耀邦迎著歐陽劍平的視線,語重心長。
“在你看來,眼下猶太佬遭受小鬍子迫害。”
“小鬍子代表著邪惡,猶太佬屬於正義一方。”
“可這些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向來認同老祖宗這種觀點!”
“對於我來說,我首先要考慮自己國家和民族的利益。”
“隻要於我有利,那就是正義的!”
“他托馬斯不是拉貝先生,更不是白求恩先生!”
“站在我的角度,他對我和我的國家毫無貢獻。”
“願意將他庇護在化工廠之內,這已經是我出於人道主義,對他大發善心了。”
“否則的話,如果單純隻是為了保證他不落到小鬍子和小鬼子手中。”
“一顆子彈,可要比現在更加省時省力。”
說到這裡,他稍稍頓了一頓,環視周圍其他人。
“你們可以認為我殘酷,認為我冷血,甚至認為我獨裁!”
“但我這層身份,猶如一顆釘子那般深深楔在小鬼子的核心腹地。”
“任何事情,我必須要慎重考慮。”
“托馬斯個人利益,與淞滬情報係統的大局相比較,在我這裡根本冇有任何可比性。”
“安撫苦難的羔羊?我不是他們所信奉的耶和華!”
視線重新回到歐陽劍平身上,他的語氣稍稍嚴厲了幾分。
“我記得你曾經在參謀本部二廳潛伏過!”
“可你更多還是履行軍事參謀職務,情報係統真正的殘酷性,你接觸的很少。”
“眼下的淞滬,絕非昔日金陵城可比。”
“你的理想,我很認同。”
“但如果凡事過於理想,那麼我建議你還是向你的上級申請,趁早離開淞滬吧!”
“回到你們的蘇區,哪裡更加適合你發揮。”
論及能力來說,歐陽劍平可圈可點。
但是在情報界之內,她根本算不得什麼資深人士。
昔日的參謀本部二廳,現在的軍令部二廳,哪裡算得上情報機構?
這些軍事參謀,更多專注於軍事情報的分析和收集。
特務間諜之間的殘酷鬥爭,終究很少涉及。
倘若換做顧老三,鄭老六,明老七三人在場,誰都不可能有歐陽劍平這種天真想法。
歸根結底,還是經曆的血與火太少。
她的仕途也算一帆風順,又不需要如同軍統和中統那般交投名狀。
不喜歡何敬之的風格,歐陽劍平都坐到了少校機要參謀的位置。
也許隻有等到她經曆未婚夫叛變的時候,她纔會真正徹底地的成長。
年齡?年齡從來不是成熟的衡量標準,經曆纔是!
“好啦!”
場中的氣氛剛剛有些沉寂,便被李寧玉的明媚笑容所打破。
“歐陽也是出於善心。”
“現在一切不是已經解決了嘛!”
“托馬斯由我們負責保護,小鬼子和小鬍子的陰謀無法得逞,皆大歡喜嘛!”
她可是歐陽劍平的上線啊!
難不成歐陽劍平現場打申請,她現場簽字批準嗎?
“先生,夫人,我明白了!”
重重地點了點頭,歐陽劍平的態度十分誠懇。
她雖然心中有些意見,但絕非執拗到聽進去話。
周耀邦剛剛那番言論過於殘酷**,卻非常符合現實的情況。
歐陽劍平內心的理念堅定不移,可她明白在淞滬的潛伏工作,必須要配合當前這位上峰長官。
不僅僅是出於時局考慮,更是她背後組織的命令。
至於雙方之間的些許分歧,這種情況再正常不過了。
一位軍統的中將專員,敘任軍銜比軍統戴老闆還高。
雙方之間的行事理念,怎麼可能完全一樣啊!
聽從指揮,不擅作主張,歐陽劍平早已用實際行動表明瞭她的穩妥可靠。
“好,不說這些了!”
話鋒一轉,周耀邦輕笑一聲揭過了剛剛的話題。
“說說你們的個人生活吧!”
“大家難得聚在一起,你們也算在我的指揮下展開工作。”
“後勤保障方麵,我責無旁貸!”
他的仁義,向來隻針對自己人。
讓下麵弟兄姊妹苦哈哈的賣命,從來不符合他的風格。
“先生,我們一切都好!”
大方一笑,歐陽劍平的心情也改善了很多。
“先前我們雖然潛伏在法租界之內,但卻要時刻防備小鬼子和巡捕房的偵查。”
“現如今就住在洋行大樓後麵,完全可以放開手腳做事。”
“我們這邊,您不必過多掛念。”
背靠橘氏一脈這株參天大樹,五號特工組的行動可想而知。
彆的不說,高寒的電台監聽,以及電文破譯工作,基本上毫無掩飾。
右京洋行辦公大樓存在無線電活動,那不是理所應當的情況嘛!
小鬼子憲兵司令部也好,七十六號也罷。
他們的無線電側向車,自始至終都冇有靠近過橘氏一脈附近區域。
甚至就連高寒所使用的電台,那也是在憲兵司令部登記在冊的合法電台。
待遇薪資方麵,更加毋庸置疑。
一位副經理,三位科長,穩居淞滬商界的高收入群體之內。
李智博更加不用多說,他可是橘氏化工廠的領頭羊。
“那就好!”
微微頷首,周耀邦轉頭看向了自己的首席化學家。
“智博,你呢?”
“嫂夫人和孩子怎麼樣了?”
他的老婆孩子全都在歐洲,那邊的戰火愈發濃烈。
於公於私,周耀邦都不可能讓李智博有任何的後顧之憂啊!
“勞煩先生掛念!”
嘴角那兩撇鬍子簡直要翹到天上去,李智博的開心雀躍展露無疑。
“這個月底,內子和孩子就能抵達淞滬了。”
藉助右京洋行在歐陸的渠道,他和他家人團聚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