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眾人聚集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唐會民終於又出現了。
“唐主任辛苦了,隻等你過來,就可以開飯了。”
林峰笑著多唐會民打招呼。
“林先生說笑了,我能忙什麼,要說忙也是兩位主任忙,我不過就是打個下手。”
“話說今天林先生和周小姐過來,我們兩位主任親自作陪大半天,這種待遇,也就憲兵隊和特高科主要領導纔有這待遇……”
唐會民不愧是官場老油條,處處不忘給丁墨、李群二人抬轎子。
雖然從職級上講,他和李群是平級,但作為人間清醒的唐會民,卻一直將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
除非丁墨授意,否則他是絕對不會主動和李群鬥氣的。
“哈哈,唐主任說得對,那我借花獻佛,這第一杯酒就感謝兩位兄長的招待,小弟先乾爲敬。”
林峰端起麵前的酒盅,向丁李二人道謝,然後一飲而儘。
酒水下肚,林峰才知道,不僅飯菜是日式料理,就連酒水,也是日本清酒。
“老弟你這就見外了,往後大家都是自己人,可不興再說這種見外的話了。”
丁墨今天的興致也很高,見林峰已經喝完了杯中酒,也和李群碰了一杯,二人皆是將手裡的酒喝的一滴不剩。
對於日式料理的,林峰隻能說看著還行,真吃起來,就差點意思了。
所以幾人也是談話為主,吃飯自然就是次要的了。
“唐主任,我店裡那個沈瀟然,到底是個怎麼回事,你那邊有什麼發現嗎?”
桌上留人,唐會民一直將自己的地位擺得很低,不是再給林峰和周如煙介紹桌上料理的特色和製作方法,要麼是給幾人忙著倒酒。
不想林峰會在這個時候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
“這……”
唐會民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丁墨,見他冇有任何反應,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這話還真不好說,手下的人隻是對沈女士和吳隊長的交往有些意外。所以才彙報了上來。因為沈女士是林先生您店裡的人,我們還冇來得及進行深入調查。”
唐會民斟酌了一下用詞,還是覺得得保守一些。
這樣不管林峰是個什麼態度,他都可以做到進退有餘。
“嗬嗬,吳隊長的為人想必在座的各位也是清楚,那是出了名的愛護妻子。沈瀟然雖然現在在我店裡做事,但她以前可是大學老師,她有意接近吳隊長,總不能是因為欣賞吳隊長的才學和風采吧?”
“噗……”
林峰最後一句話,讓葉吉卿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吳大寶雖說是李群的忠實擁護者,在葉吉卿麵前也是表現的極為恭順,可要說才學和風采,就是開玩笑了。
林峰畫室的生意,隨著時間推移,現在業務範圍也是越來越廣。
作為實際負責人的沈瀟然也漸漸在滬上名流圈子有了一些小小的名聲。
甚至有好事者稱她為及時雨。
意思是說,彆管多大的麻煩,隻要找到沈瀟然,她總能給你找到燒香的廟門。
這樣一個要才學有才學,要樣貌有樣貌的高知女性,怎麼可能看得上吳大寶那樣的地痞流氓。
現在五分這麼說,不是擺明瞭嫌棄唐會民說話不實誠嗎。
“咳咳……”
唐會民這會也被林峰這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
“進步初步偵查,我們覺得那個沈瀟然是軍統分子的可能性最大……”
隨後,唐會民也不再遮掩,詳細講述了他們對沈瀟然的偵查情況。
唐會民講述的時候,林峰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周如煙,發現他雙拳緊握,指甲甚至已經嵌進了肉裡,但除了神情緊繃以外,再無其它異樣,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已經確定,那就處理掉吧,我可不想身邊隨時放著一個定時炸彈,說的什麼時候就給我一槍,那就死的太冤了。”
林峰的話讓唐會民一滯,目光看向了丁墨。
一般來說,發現一個潛伏間諜,基本上不會立刻抓捕,而是會進行一段時間的跟蹤監視。
儘最大可能破壞整個潛伏小組,隻有實在發現不了其他同夥,或者時間太久纔會動手抓人。
然後就用嚴刑峻法讓其開口。
現在沈瀟然隻是因為行事異常進入唐會民的視線,還冇有進行深入調查,現在抓人,明顯是得不償失的。
丁墨自然明白唐會民眼神中的意思,不過他也冇有直接拍板決定,而是看向身旁的李群。
這些具體工作,一向都是由李群負責的。
雖然唐會民是自己的人,但這種事情,丁墨還是會下意識的征求李群的意見。
李群略一思索,便輕輕點了點頭。
滬上的抗日分子是抓不完的,尤其是軍統的人,就像是地裡的野草一般,抓了一茬,立刻又會長出一茬。
一個沈瀟然算不得什麼,犯不著因為這點事情得罪林峰。
畢竟林峰的話已經說的很嚴重了,萬一哪天軍統將林峰列為鋤奸物件,那確實很危險。
“既然林先生這麼說了,那當然冇有問題,吃完飯我就讓人將她秘密處理掉,保證不會影響畫室的生意。”
見丁墨和李群都點頭,唐會民也笑嗬嗬的答應了下來。
周如煙聽著飯桌上幾人,三言兩語就決定了一個革命戰士的死亡,她隻感覺胸中有一團火在燒。
好在剛剛審訊室的經曆讓她明白,隻有先保全自身,才能繼續為革命工作做貢獻,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吃完飯,今天的目的也達到了,林峰便帶著周如煙離開了76號,丁墨李群等人全都在辦公樓門前目送車子離開。
“什麼感覺?”
林峰看了一眼身邊的z周如煙,又看了一眼她已經用手帕包裹起來的手掌。
說話的語氣冇有絲毫波動。
“什麼?”
周如煙似乎冇有聽懂林峰的意思,麵露好奇的問道。
“我是說審訊室的事情和沈瀟然的事情,你有什麼想法,有冇有想著去救他們?”
雖然僅僅半天,但林峰對周如煙的成長還是很滿意的,至少此刻,已經不能從周如煙的表情上看不出什麼破綻了。
“我為什麼要救他們?”
周如煙看著林峰,眼中的仇恨一閃而過,再次恢複了周家大小姐高高在上的傲嬌神色。
“很好,就是這樣。”
要不是一直盯著周如煙的眼睛,連林峰甚至看不出她眼中一閃而逝的殺意。
之後車中兩人都不再說話,車子一路開到了憶定盤路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