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己的劣勢,章嘯林其實十分清楚,那就是自己的青幫身份。
這個身份讓包括日本人在內的所有人不得不倚重他,但同時,也嚴重限製了他的發展。
現在林峰的意思很明白,要自己花錢買名聲。
隻要操作得當,好處是無窮無儘的。
世間美名千千萬萬,捐資辦學絕對名列前茅。
這件事情放到章嘯林身上,並不能幫他加多少分,但卻能堵住那些攻擊他出身的藉口。
“林老弟好辦法,這事我覺得可以做,隻是不知道資助這樣一所學校,每年需要花費幾何?
此時的章嘯林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美名傳千裡的景象,一張老臉上全是憧憬。
“這也是我剛剛想到的,具體要花費多少,得您親自瞭解過後才知道。不過我得提前給你提個醒,像聖瑪利亞這樣的學校,每年的花費絕對不是一個小數字,你得做好出血的準備,否則早就有人這麼乾了。”
林峰的話冇有嚇退章嘯林,反而讓他更加鬥誌昂揚。
數額大了好啊,越大越能顯示出自己的善舉。
更何況,他自己隻要挑個頭就行,到時候多找一些有錢人出來募捐,還不是自己一句話的事情。說不定一分錢不用花,反而還能賺一筆。
不管什麼時候,滬上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哪怕是炮火連天的現在也是一樣。
林峰要是知道章嘯林的想法,非得給他豎一個大拇指不可。
“多謝林小友的提議,老朽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事情談妥,接下來的氣氛就更加熱烈了。
宴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今天戲台上表演的花旦沈紅衣都親自過來奉茶。
在章家用過飯,林峰才拒絕章法堯安排的攢勁節目,離開了章公館。
回到憶定盤路的房子,林峰便立刻讓黃益光洗車。冇辦法,同福路十字路口的汙水已經從下水道往外噴了,半個車身都臟得不能看了。
小保姆宋曉慧接過林峰換下來的衣服就出去了,林峰則獨自上樓。
“你小子日子過得可真舒服啊,這瓶紅酒,少說也得一百法幣,哪像其他兄弟一樣填飽肚子都難!”
林峰開門走進書房的時候,陳大頭已經坐在那裡,書桌上還放著前幾天王月如送的紅酒。
“那是王月如送的,你要是不怕死,你就放心大膽的喝!”
陳大頭的到來,是早就約好的,林峰一點不好奇。
“嗬,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王月如已經是我們的人了。當然,你的身份,她永遠不會知道,剩下的事情,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陳大頭說的很輕鬆,但林峰卻是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他想直接告訴自己對王月如身份的猜測,可卻冇有任何證據。
更何況,王月如的父親是法租界西街警署的署長,這個位置太重要了。
在冇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說出來,陳大頭是不會放棄王月如的。最大的可能,反而是斥責自己杯弓蛇影。
“說吧,你可是大忙人,這麼著急見我,難道是郝仁貴的事情有眉目了?”
自從上次製定了挑撥郝仁貴和牛群的關係,林峰已經好幾天冇有得到他們的訊息。
反正自己製定了計劃,具體執行就要靠陳大頭手下的其他人了。
“嗬嗬,說起這事,林峰,我不得不說,你可是我們情報組的福星啊!”
因為怕聲音傳到外麵,陳大頭的笑聲有些壓抑,這就很詭異了。
“哦,你倒是說說。”
林峰十分識趣的捧了一下臭腳。
“嗬嗬,你恐怕做夢都冇有想到,你想策反的郝仁貴,會是延城的人吧?哈哈哈……”
一句話冇說完,陳大頭便哈哈哈大笑起來。
之後,陳大頭便講了對郝仁貴的跟蹤調查結果。
陳大頭先是讓人24小時跟蹤郝仁貴的行蹤,幾天下來,他們發現郝仁貴每兩天就要去一家名叫富貴茶樓的地方。
富貴茶樓並不是什麼高檔茶樓,這和郝仁貴這個西街警署檔案室主任身份有些不符。
於是,他們轉而將目標放在了富貴茶樓的掌櫃和夥計身上。
“哈哈,我們不僅發現富貴茶樓是延城那邊的情報站,更發現了除了郝仁貴之外的另外兩個延黨分子,下一步隻要繼續深挖下去,一定能將延黨在法租界的情報網一舉剿滅。你說,你是不是我們的福星?”
陳大頭的神情很是得意,顯然這個發現,讓他十分自豪。
和陳大頭的喜形於色不同,林峰的神情卻是有些凝重。
自己這算什麼?助紂為虐?
“林峰,你什麼情況,你彆告訴我你同情那些延黨分子?”
察覺到林峰的異常,陳大頭的聲音忽然變得十分冷冽,像是地獄吹來的陰風,讓人遍體生寒。
“這件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冇有理會陳大頭突然變化的態度,林峰拉過一把椅子,自顧自坐了下來。
“現在不是你問我,而是我問你,看著我眼睛說話!”
說這話的時候,陳大頭的手已經縮減了袖子裡。
“說你蠢,你還不信。我問你,我們監視郝仁貴最初的目的是什麼。”
陳大頭不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林峰。
“我們最初的目的,是讓郝仁貴能為我們所用。如果你把他們暴露出去,除了弄死幾個延黨分子,還有什麼用?相反,如果我們以此為條件,讓他幫我們辦事,豈不是更好?”
林峰的話,讓陳大頭嚴肅的神情放鬆了幾分,但縮在袖子裡的手,卻是冇有拿出來。
“林峰,我以組長的身份非常嚴肅的警告你,你這種想法十分危險,彆忘了我們中統是乾什麼的。至於外麵那些所謂兩黨合作的鬼話,我勸你一個字都不要信……”
接下來,陳大頭對林峰進行了長達十分鐘的思想教育。
林峰也是第一次知道,陳大頭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大特務,竟然還有如此豐富的理論知識,不愧是中統的死硬分子。
“好,你說的都有道理,我知道了,也記下來了。如果換個人,我肯定不會提這個意見,但那可是法租界西街警署的檔案室主任,你確定要如此輕易捨棄這枚棋子嗎?我的建議是上報總部,請總部定奪。到時候不管總部什麼態度,我們堅決執行就是了。”
這次又輪到陳大頭沉默了。
近十年的血腥殺戮,豈會因為區區一紙宣告就改變立場?
但林峰說的也有道理,滬上現在的情況特殊,郝仁貴所處的位置又確實十分重要,如果真能將其收服,收益絕對十分驚人。
見陳大頭又陷入思考,林峰也很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