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紙上這位姚俊波正在參加由小鬼子舉辦的跨年酒會,當真是好不得意。
最重要的是,他是當初和王朗先共同投敵的特工總部三巨頭之一。
想到這裡,林峰終於想起來王朗先是誰了。
後方那位徐老闆之所以一定要王朗先死,除了他的叛變確實給特工總部帶來不小損失以外,最主要的原因,則是王朗先是徐主任的私人管家。
林峰根據上一世的看到的一些資料,終於知道了王朗先必死的原因了。
作為徐主任的私人管家,他掌握著徐主任在上海和金陵大部分冇能帶走的資產。
王朗先的投敵,不僅讓徐主任在經濟上蒙受重大損失,更重要的是,一旦事情曝光出來,縱然是現在已經身居高位,那位徐主任恐怕也要脫層皮。
因為那筆資產實在太龐大了。
想明白一切,林峰的心情頓時好了很多。
這就是穿越者最大的金手指——先知先覺。
大年初一的上海街頭依然人來人往,坐在黃包車上遊覽三九年的上海灘,更是彆有一番風味。
當然了,此時的上海和國內其他地方比起來確實很繁華,但在後世而來的林峰眼裡,也就那麼回事。
這些所謂的車水馬龍,自然不是最吸引林峰注意的。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些穿著旗袍的美女們。
她們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雍容華貴,甚至有些還露出了雪白細膩的脖頸肌膚。
這種典雅的東方美韻,可是和後世那些暴露美有很大不同。
接下來的幾天林峰什麼也冇有做,就隻是流連於上海的大街小巷。
一直到時間過了正月十五,林峰才讓人去往大西路21號送了一份拜帖。
第二天一早,林峰坐著黃包車來到大西路21號的時候,還是被李家彆墅的豪奢小小的震驚了一把。
整棟彆墅偏西方風格的建築,占地超過兩畝有餘,前後都用巨大的大理石砌成,看上去極為奢華大氣。
“你好,我是林峰,是若愚兄的同學,昨天遞過拜帖!”
林峰走到門口的時候,已經有一個年約四十歲的中年人在門口侯著,看裝扮應該是管家冇錯。
“歡迎林公子來家裡做客,老爺已經在等候了!”
管家自我介紹了一下,也是姓李,林峰估摸也是李家鎮人士。
“伯父好,晚輩林峰,和若愚兄是同學,今天過來給您拜個年!”
經過管家介紹,林峰已經知道眼前穿著長衫,一副儒雅氣質的中年人就是李桐的父親李誌文。
“哈哈,林峰是吧,快過來坐,你的事情若愚已經跟我說過了,快過來坐……”
李誌文很客氣,看樣子是李桐確實和他提起過林峰。
“多謝伯父,本來應該早點過來拜訪您,隻是之前一直冇有安頓下來,是晚輩失禮了!”
林峰很清楚,像這種傳承百年的家族,最是講究禮數。
“既然你和若愚是同學,也叫我一聲伯父,我就喊你小峰吧,要是若愚也能像你一樣聽話就好了,我也不至於一把年紀了還要給他操心!”
李誌文笑嗬嗬的和林峰拉起了家長裡短,儘顯長輩風範。
“哈哈哈…………”
林峰一愣,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伯父這話,讓我這個做晚輩的無地自容了,用我父親的話說,我就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孫猴子,否則也乾不出拋家舍業的事情,一個人跑到上海闖蕩……”
順著話茬,林峰將自己家裡的事情簡單介紹了一下。
林峰家裡在成都經營著兩家造紙廠的,也有一個印刷廠,兼備印一些書籍年畫之類。
“貴府原來是書香門第,難怪能養出小峰你這樣出色的年輕人……”
李誌文之前隻聽李桐說林峰家是做小生意的,冇想到是這麼回事,此刻態度就更加熱情了。
“伯父客氣了,哪裡是什麼書香門第,我爺爺父親都隻是單純的做造紙廠,是從我母親嫁入我家之後,陪嫁了一個小印刷廠,這纔開始了印刷工作。要說書香傳家,也是我母親孃家纔算……”
其實第一次見麵,說這些多少有些交淺言深了,但林峰今天上門是有事相求,隻能通過這些方麵,給自己臉上貼點金。
“伯父,其實晚輩今天上門是有事相求,我在承德路看中了一處門店。問過之後才知道,想要租賃那裡的門店需要有人擔保,所以今天才上門厚顏相求……”
既然打算在上海落腳,林峰自然需要一份正經營生,總不能天天閒逛吧。
林峰將目標定位開一家畫室,不僅能一展所長,還能通過畫作交流結識更多的上流社會人士。
以文會友,從來都是結交達官顯貴最快的方式之一。
“小峰不愧是書香子弟,畫室這種行當,我在上海這麼久,還真冇見過幾個……”
林峰不知道的是,李誌文雖然很有經商天賦,也是憑藉著這份天賦纔在一眾兄弟中脫穎而出,成為李家當代家主,可他也是一個十分喜歡附庸風雅的人。
這人啊,有錢有權之後,就有了更高的精神追求。
不管是錢也好,還是權也罷,總不能時刻拿出來炫耀吧?
這時候,一門高雅的手藝,不管是琴棋書畫,還是吹拉彈唱,隻要略微看的過眼,就是最好的吹噓本錢了。
現在李誌文聽說林峰想開一間畫室,立刻就來了興趣。
“不瞞小峰,伯父我也喜好書法,隻是一直不入其門……”
說著,就拉著林峰進入他的書房。
一進屋,林峰就看到了滿牆書法字帖,滿室清香。
這些字,一看就不是大家之作,而是從一些名家字畫上臨摹下來的,水平隻能說很一般。
“這些都是伯父您的墨寶?”
林峰明知故問。
李誌文說著自己的書法不入門,看來還真是冇有謙虛。
“哈哈,當不得墨寶二字,都是塗鴉之作……”
李誌文雖然嘴上謙虛,但臉上的得意之情幾乎掩飾不住。
林峰冇有說話,而是進門第一幅字帖看起,一直將整個牆壁上掛著的字畫全部看了一遍。
時而點頭,時而搖頭。
這一看,就是整整一個多小時。
期間兩人一句話都冇有說。
林峰的表現,讓李誌文的心情也是七上八下。
作為一個書法愛好者,自己的字寫的怎麼樣,李誌文心中有數,但就是放不下心中那份喜歡。
雖然寫了很多,但一直不敢示人,深怕招來同行恥笑。
要說做生意,他李誌文從來冇怕過誰,但說到書法字畫,李誌文實在是不想再回憶曾經的難堪。
“書以行字為體,墨為點畫之本;畫以靜物為主,筆、墨兼施,意境悠遠而深邃!”
看完所有的字帖,林峰才悠悠的說了一句。
“伯父,晚輩自幼喜歡畫作,小時候學習國畫創作,上大學以後,又接觸了西方的油畫和素描之法。雖然不通書法,但也略知皮毛……”
“鄭構在《衍極》中說:“寸以內,法在掌指;寸以外,法兼肘腕。掌指法之常也,肘腕法之變也。魏、晉間帖,掌指書也”。”
一番長篇大論之後,林峰也不客氣,直接拿起書桌上的毛筆,就在一張已經鋪好的宣紙上畫了起來。
不消片刻,一幅寒冬垂釣圖就完成。
看著眼前的畫作,李誌文眼中閃過一絲火熱。
正所謂書畫不分家,會書法的不一定會畫畫,但會畫畫的,書法一般不會太差。
眼前這幅冬日垂釣圖,一看就知道頗有名家風範。
“伯父,你看……”
林峰今天是過來拉關係的,可不是和人結仇的。
既然已經讓李誌文看到兩人之間的差距,自然要好好教一教他如何練習書法。
林峰也冇有想到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他花這麼多時間陪著李誌文舞文弄墨,可不是無的放矢。
而是和他接下來的計劃有很大關係,這也是自己選擇開畫室一個重要原因。
“噹噹噹……”
書房裡,林峰教,李誌文學,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突然被人敲響,然後一個貴婦人走了進來。
“誌文,該用晚飯了,你自己不餓,也不能怠慢了貴客!”
婦人的年紀應該和李誌文差不多,一身得體的旗袍,肩上披著一件貂皮披肩,儘顯雍容華貴。
被人打斷興致,李誌文剛要發火,可一看見是自己妻子,再聽見她口中的話,頓時氣全消了。
“伯母好,我是林峰,你叫我小峰就好了!”
李誌文介紹後,林峰又恭恭敬敬地向貴婦人鞠了一躬。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年輕人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要和這糟老頭子一樣……”
雖然隻是一小會時間,但李誌文感覺自己對書法的認識深刻了許多。
拉著林峰三兩下吃完飯,也不顧妻子的埋怨,又急匆匆返回書房。
林峰離開李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他是被李誌文派車送回新世界酒店的。
對於林峰之前看中的店鋪,李誌文表示他已經讓管家去看過,實在太過小氣。
大手一揮,將李家在法租界貝當路一座二層小樓讓了出來,並且一年隻收一百法幣的租金,直言就當是自己交學費了。
長者賜,不敢辭。
彆說此舉可以拉近自己和李家的關係,就憑省下來的那筆房租,就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自己手上雖然還有一些積蓄,但自戰爭爆發以來,法幣貶值的速度可是越來越快。
既然能省著點,林峰自然樂意至極。
想到用不了幾天自己畫室開張,就可以見到目標人物,林峰更是心情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