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田君,謝謝你能來看我,要是再晚幾天,我就要返回本土了!”
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
“山下君,你這麼說,我可就不高興了。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因為聖戰才身負重傷,錯過了攻陷金陵的戰鬥,現在更要因傷退役,但你依然是天蝗陛下最英勇的武士……”
後麵這個聲音高亢激昂,似乎唯有這樣,才能宣泄心中的激動。
之後,兩人又聊了一些在上海並肩戰鬥生活的瑣事。
“可惜了,麻生太郎已經玉碎,再也看不到這輝煌的一幕了……”
說這話的,還是那個沙啞的聲音。聽得出來,他因為自己即將退役返回本土很是遺憾。
“青田君不必難過,麻繩太郎也是我的好朋友,他的玉碎大家都很難過。不過沒關係,雖然他冇能親眼看到蝗軍佔領金陵的壯舉,但我已經用大量照片將一切都記錄了下來,這次你回去的時候,將這些照片帶上,燒在他墓前……”
隔壁病房兩人的對話是用日語進行的,但林峰還是聽了一個七七八八。
通過他們的談話,再結合後世一些資訊,讓林峰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記錄金陵人間煉獄一幕的那些照片。
雖然有人說那些照片是外國記者和傳教士偷拍的,但林峰卻對此抱有懷疑。
其他不說,光是教科書上的幾張照片,其拍攝角度一看就是正麵拍攝的,其中還有不少明顯是仔細選取角度後才拍攝的。
再結合隔壁兩個畜生的談話,很明顯就能得出一個結論,大屠殺的照片,就是小鬼子自己拍攝的。
他們把對平民的屠殺,當成自己功勳和勇武的證明。
金陵淪陷已經幾個月,但大屠殺的訊息卻是一直冇有傳出,相反,小鬼子還不斷在國際上鼓吹,現在的金陵秩序井然。
隔壁談話的聲音又持續了一會,才隨著那個被叫做青田的人離開停了下來。
從他們的談話中,林峰得出兩個資訊。
第一,隔壁病房那個被稱作山下的小鬼子,得到了一些照片和兩個膠捲,他將會在五天後乘船返回日本。
第二,另外那個叫青田的傢夥,這次是來上海公乾的,住在靜安寺附近的一家旅館內。
他會在上海停留三天,他手裡同樣還有一些照片和至少兩枚膠捲。
自己必須馬上出去,至少要把訊息傳遞出去。
雖然黨務處行動能力一般,不能和藍衣社,也就是現在的軍統相提並論。
但林峰相信,隻要自己將這個訊息彙報上去,就算是拚光了黨務處整個蘇滬區,已經身在重慶的徐主任也會同意的。
這不僅是揭露小鬼子暴行的國家大義,也是他徐主任能否儘快完成黨務處擴張,晉升為中統局副局長的重要籌碼。
思來想去,想要儘快離開醫院,隻有參加李誌文葬禮一條途徑。
至於到時候,如何將訊息傳出去,林峰並不擔心。
自己突然失蹤,陳大頭一定會警覺起來。
那麼和林峰關係密切,又突然死亡的李誌文葬禮,就成了兩人見麵的重要契機。
陳大頭是個老特務了,林峰相信他此刻應該已經在李家周圍等候自己了。
強迫自己安靜下來,然後放緩呼吸,林峰慢慢睡去。
林峰是被醫生叫醒的。
原來是下午醫生交班的時候,發現林峰睡的有些不正常,檢查過後才發現,林峰是昏迷過去了。
這讓白班的醫生忐忑不已,他懷疑是今天接連給林峰使用鎮痛劑和鎮靜劑的結果。
好在有驚無險,費了不少功夫,林峰總算是被他們給弄醒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林峰的回答,讓兩名醫生麵麵相覷,不過他們也不敢把這件事情說出去,否則肯定會被上麵罵。
就在林峰想辦法如何才能把訊息傳出去的時候,躲在一間民房裡的陳大頭也是焦急如焚。
林峰要去參加慈善晚宴的事情,陳大頭是知道的,本以為隻是一次尋常的交際活動,冇想到竟然弄出了這麼大亂子。
現在外界已經知道,包括小鬼子天蝗特使在內的多名鬼子高層被炸死的訊息。
聽到這訊息,陳大頭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林峰。
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文昌路那次震驚整個上海的爆炸。
那次爆炸炸死了叛徒王朗先,也讓黨務處的威名響徹了整個上海灘。
隨著軍統局的正式成立,軍統殺手的手段也是愈發狠辣,那種不計代價的刺殺,著實讓不少漢奸走狗嚇破了膽。
但軍統的刺殺,講的是一個出其不意,一擊必殺,全都是悄無聲息的進行。
但黨務處那次出手,才讓上海灘各個勢力,知道了什麼叫做石破天驚。
這次新亞飯店的爆炸案也是一樣,雖然軍統確實派出了殺手,但是很可惜,因為朝鮮武烈團的率先出手,軍統的刺殺並冇有達到想要的結果,反而折損了兩個好手。
雖然日本人極力封鎖訊息,但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最後造成嚴重傷亡的爆炸,既不是武烈團乾的,也不是軍統的手筆。
身在重慶的代力也已經承認,爆炸確實不是他們乾的。
這讓不少人將目光放在了黨務處身上,懷疑是不是黨務處派人乾的。
懷疑的理由也隻有一個,就是前些天文昌路上那場爆炸。
為此,徐主任已經幾次給陳大頭髮電報,要求彙報行動過程。
陳大頭作為黨務處老人,哪裡不明白自家老大的意思,這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把功勞攬在自己身上。
原因還是那個,一直被黨務壓一頭的藍衣社改組成了軍統局,就連一直和徐主任不對付的代力也將軍銜提升到了上校。
這讓一向以老頭子心腹自居的徐主任如何能忍?
為了儘快抬升黨務處的政治地位,徐恩這段時間可是費儘了心思。
如今國事艱難,徐大主任急需這次功勞,在老頭子麵前狠狠露一次臉。
可惜,雖然徐恩已經一再暗示了,但蘇滬區那些人哪個不是人精,知道這種冒領軍功的事情,平時也就罷了,但這次顯然是要直達天聽的。
一個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結果。
也就是這個時候,徐恩終於想到了,自己在上海還有一個總部直屬小組。
按照他之前的安排,這個小組因為占據有利位置的原因,是要長期潛伏,以待關鍵時刻出奇效的。
所以第一時間,他並冇有把這次行動和直屬小組聯絡起來。
更何況,這種重大行動,都是需要提前報備的。
但現在事情已經發生,而且自己也急需這個功勞,所以徐恩就抱著萬一的心態,向陳大頭詢問是不是他們小組乾的。
讓徐恩冇有想到的是,陳大頭的回覆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爆炸發生的時候,陳大頭的手下,也就是林峰竟然剛好就在宴會現場。
至於是不是林峰私自行動,陳大頭也不知道。
這個結果讓徐恩心裡跟貓爪一樣。
徐主任何等神通廣大,不出一天時間,就已經查到,當初林峰離開漢口那個時間,當地有個黑市商人,將一枚德國M24手雷以100塊大洋的價格賣給了一個年輕人。
至於那個年輕人的身份,這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沒關係,徐主任有的是辦法讓那黑市商人想起來,他就是把東西賣給了林峰。
不是林峰,也得是林峰。
現在最讓徐恩焦急的就是,林峰失聯了。
望著窗外的月亮,陳大頭也是長籲短歎。
少校啊,想到徐主任許諾的好處,陳大頭心頭火熱的同時,也是感覺壓力山大。
明天就是李誌文的葬禮,陳大頭相信,隻要林峰還活著,他就一定會想辦法在那裡給自己傳遞訊息。
想明白這些,陳大頭咬了咬牙,立刻開始準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