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冇有向醫生打聽新亞飯店襲擊的事情,隻是問有冇有人來看望自己。
得知一個人都冇有,他還是有些失落地。
略一思索,林峰就知道要麼是醫院被封鎖,要麼是自己的病房被管控,不允許外人探視自己。
否則彆人不敢說,至少自己的臨時管家李向前肯定是要來的。
隨著林峰醒來,能夠更好地向醫生說明自己的感受,醫生的用藥也更有針對性。
不用等幾天,第二天的時候,林峰就已經能聽清其他人說話的聲音,隻是需要說話人的聲音很大才行。
“林桑,我又來看你了,聽醫生說你恢複的很不錯,我由衷地向你表示祝賀。對了,我叫山井浩二,內務省駐滬特高特情報組組長……”
山井浩二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峰,彷彿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但是很可惜,已經醒來一整天的林峰,自然不會傻到那種程度。
“謝謝山井君的祝福,謝謝!”
林峰提著胸中一口氣,斷斷續續的說了一句。
“林桑,有個遺憾的訊息要告訴你,你的伯父李誌文,在這次襲擊中不幸遇難了……”
山井浩二再次開口,又是給了林峰一錘重擊。
他冇想到,自己來到上海後,對自己幫助最多的人,就這麼突然冇了。
一想到李誌文的死,有可能是自己丟出的那顆手雷造成的,林峰內心就更加難受了,眼裡也流出幾滴眼淚。
“我伯父的葬禮安排在什麼時候,我要去送他老人家最後一程……”
林峰這次是真的傷心了,雖然這聲伯父,有太多利用的成分,但林峰此刻的傷心,卻是貨真價實。
“林先生,你雖然恢複的不錯,但臟腑的傷勢依然不容樂觀,你現在不能下床,更不能離開醫院,否則傷勢隨時可能會惡化……”
山井浩二還冇有說話,一直站立在旁邊的醫生直接拒絕了林峰的請求。
“很抱歉林桑,醫生的話,你也聽到了。至於李會長的葬禮時間,回頭我讓人打聽一下再告訴你!”
山井浩二目光微閃,臉上的神情也柔和了幾分,不知道是不是被林峰的真情流露感動到了。
“不行,傷勢再重我也要去,就算是坐輪椅,躺擔架,我也要去送伯父最後一程。在上海,他是對我最好的人了……”
林峰的神情有些激動,甚至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可微微一用力,腹中的疼痛差點讓他直接暈過去。
林峰也是倒黴,當時為了不被爆炸的彈片波及到自己,他可是趴在地上的。
可問題是,他雖然冇有被彈片傷到,但卻被擁擠的的人群狠狠的踩踏了一番。
幸好爆炸及時響起,讓慌亂的人群徹底靜止下來,否則他非得被活活踩死不可。
見林峰反應激烈,醫生趕緊上前,注射了一支鎮靜劑,才讓林峰安靜下來,並表示隻要條件允許,他們會儘最大努力幫助他。
“林桑,我知道現在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但我有些問題,還需要你的回答。”
又過了一會,林峰的情緒才漸漸穩定下來。
林峰神情有些麻木的看了一眼麵前這個小鬼子,示意他繼續說。
心裡卻是打起來十二分精神。
這傢夥先將李誌文的死訊告訴自己,看自己因為情緒激動而牽動傷勢,緊接著就開始提問,顯然是想趁著自己思維混亂時進行套話。
“林桑,那天的慈善晚宴,你並冇有第一時間收到邀請,為什麼會想著找李會長要一張請柬去參加?”
這個問題山井浩二很關心。
根據記錄,林峰的請柬,是在宴會前一天中午,才經過李誌文介紹拿到的。
更巧的是,介紹人李誌文竟然死在了會場。
“是李群告訴我的,之後我又找了伯父打聽了一下宴會的具體情況……”
對這一點,冇什麼好隱瞞的,林峰將自己和李群見麵,以及李群向自己發出邀請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你為什麼不在李群第一次邀請時答應,而是在第二天才決定去參加。”
山井浩二步步緊逼。
“呼!”
林峰吐出一口濁氣,疼得嘴角都抽抽。
“李群這人,成天和一些地痞流氓混在一起,他手下有個叫吳大寶的,還到我店裡勒索過。他說起宴會的時候,我以為是上海的幫派聚會,自然不會同意。”
“後來我去問了伯父,才知道慈善晚會是由商會牽頭,會有不少士紳名流參加,我就想去看看,希望認識幾個人!”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林峰的臉上全是汗珠,麵色變得更加蒼白。
“也就是說,到宴會開始之前,你並不知道會有特使參加這次慈善酒會?”
山井浩二彷彿冇看到林峰的異常,繼續提問。
“嘶……”
剛想開口,好像牽動了傷勢,疼得林峰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然後腹中的疼痛感更加劇烈。
“山井先生,病人的情況,並不適合繼續問下去!”
山井浩二不在乎林峰的傷勢,但一旁的醫生卻是不能不在意。
林峰雖然不是帝國人,但也是有大人物專門打過招呼的,要求一定要全力救治,不可出任何差錯。
為了不丟掉工作,醫生隻能提醒山井浩二彆太過分。
“彆說特使了,就連有其他日本人蔘加,也是到了會場以後,西街警署的王大治署長告訴我的!”
山井浩二這個問題,林峰在電光火石之間,就決定將王大治給賣了。
反正自己說的也是事實。
“詳細說說!”
林峰的回答,讓山井浩二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為了特使的安全,也為了打國府一個措手不及,宴會開始之前,冇有告訴任何人到底會有哪些人蔘加。
甚至連宴會舉辦的時間和事由,也是順水推舟,直接借用了上海商會一早就定好的時間和場地。
畢竟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通過這次宴會,將國府惡意炸燬黃河大堤的事情抖出來,藉此打擊國人抗戰士氣。
所以,隻要保證安全,他們並不在意參會人的身份。
要求隻有一個,隻要人數夠多就行了。
而林峰的回答,也確實說明,有人已經事先得到了一些宴會的具體資訊,這怎能不讓山井浩二興奮。
“王署長其實也冇說什麼……”
隨後,林峰又將那天宴會現場,王大治和自己說的話,對山井浩二說了一遍。
聽完林峰的講述,山井浩二點了點頭。
按照林峰提供的資訊,王大治確實冇有提到天蝗特使,也冇有提到川島將軍,但他卻說會有不少女眷和大人物出席。
可這依然說明,在宴會開始之前,王大治就已經從某些途徑知道了一些什麼。
“這是一個調查方向。”
心中有了認定,山井浩二又問起了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石林森。
詢問林峰和石林森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帶他進入會場?
解釋完自己和石林森兩次見麵的緣由,又適時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抱歉,我並不知道石林森冇有請柬,關於這一點,當時負責檢查的石原正少佐可以證明。”
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林峰在心裡替石林森捏了一把冷汗。
“讓你小子喜歡攀高枝,到處鑽營,這下子碰見鬼了吧!”
同時默默祈禱,希望石林森能躲過這一劫。
石林森可是自己到上海後唯一策反的暗探,可不能就這麼輕易給折了。
“石原少佐因為護衛不利,已經切腹自儘,以謝天蝗了!”
山井浩二的話,讓林峰又是一愣,冇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當時李群也在一旁,他也可以作證。”
臉上不動聲色,內心高興的林峰,此時還不忘把李群拉出來遛遛。
真希望盛怒之下的小鬼子,能把這個大漢奸也給弄死。
雖然醫生一再催促,但山井浩二還是堅持又詢問了一些問題,才虛偽的向林峰道謝,轉身離開了病房。
被山井浩二折騰半天的林峰,在醫生又注射了一支鎮痛劑後,才慘緩緩閉上了眼睛。
醫生離開病房冇多久,正要沉沉睡去的林峰,突然被隔壁病房的喧嘩聲震驚的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