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黑龍會的佈局，準備提前劫走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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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浦江碼頭。
這是滬上最大的客運碼頭，每天進出的船隻多達上百艘。
從洋人的遠洋客輪，到本地漁民的小舢板，碼頭上永遠是一副熙熙攘攘的熱鬨景象。
江野到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碼頭入口處，兩名穿便裝的憲兵正在檢查過往行人的證件。
看到江野亮出的通行章和林野澤郎的特有裝飾，加之天色灰暗，兩人對視一眼，幾乎是冇有任何懷疑。
同時更是一改剛剛對其他憲兵隊隊員的惡劣態度，轉而換上一種近乎討好的嘴臉。
“林野桑，大隊長已經在裡麵了，您請進！”
其中一人甚至還微微彎了下腰。
江野故作高冷的點了點頭，直接大步走了進去。
要知道，在日方內部，有些家庭背景關係的人，和冇有關係的人，那可是完全兩個世界的人。
麵對這種普通的憲兵，自己甚至理都不用理睬對方。
憲兵三大隊的大隊長林野澤吾——“自己”的親哥哥。
這層關係，就是自己此刻最好的護身符。
......
碼頭內部，靠近三號棧橋的倉庫區，二十多名憲兵正在緊張地部署。
有的在倉庫頂上架設觀察哨，有的在棧橋兩側的集裝箱後麵設定暗哨，還有幾個人正將一輛黑色轎車開到碼頭出口附近待命。
江野混在人群裡，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的佈局。
“藍先生”已經被放了出去，正在碼頭上空盤旋偵察。
通過視野共享，江野很快就將整個碼頭的兵力部署看了個大概——
棧橋正麵：六名憲兵，分三組，間隔十米埋伏在集裝箱後。
倉庫區：八名憲兵，控製了從棧橋到碼頭出口之間的所有通道。
碼頭出口：兩名憲兵加一輛轎車，負責接應。
另外，三號棧橋儘頭還停著一艘小型快艇，上麵有兩個人，應該是用來封鎖水路退路的。
總共二十來號人。
排場不小，但也不算誇張。
這說明對方並不打算在碼頭上搞大動作——目的隻是截人，而不是特意為了軍統而來。
當然，如果能夠順便抓上那麼一兩個軍統的人，自也是再樂意不過。
“澤郎君！”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倉庫方向傳來。
江野轉頭，看見一個身材魁梧、留著板寸頭的中年軍官正朝自己走過來。
憲兵三大隊大隊長，林野澤吾。
“歐尼桑。”
江野用日語應了一聲，語調和節奏都跟林野澤郎平時說話的習慣一模一樣。
這就是“鄔先生”能力的妙處。
在此之前，“鄔先生”本就通過鬆野一賢，學會了一口流利的京都口語。
隨後又通過自己之前跟林業澤郎的數次碰麵，學會了對方的口音特征。
如今隻要稍微調整一番，旁人幾乎是看不出來什麼異常！
當然。
如果林野澤吾突然聊起什麼私人話題。
比如小時候的事情、家裡的事情，那就徹底穿幫了。
所以——自己現在是能少說話就少說話，最好是能假裝成一個啞巴。
“你怎麼來了？”林野澤吾皺眉。
平日裡，林野則吾就對這個弟弟偏寵有加，至於這種危險的任務，更是不願讓其參加。
所以這也纔是對對方，竟然出現在此，有些不快。
甚至，他都開始懷疑。
這他孃的會不會是那個內部的對頭，故意將自己弟弟給忽悠過來給自己搗亂的？
“閒著也是閒著。”江野故意用一種吊兒郎當的語氣回了一句，
“再說了，這是特高課派下來的任務。”
“而且我也是憲兵隊三大隊的一員之一，到時候，特高課要是問責起來，不也是給歐尼桑你添麻煩嘛？”
江野故意這麼說著。
當然，縱然是林業澤郎本人來了，也準是會這麼瞎扯過去。
畢竟他孃的，要是讓特高課的人知道。
三大隊在執行任務的時候，自己竟然不在場。
而是跑去跟人私賣胺磺去了，那還得了？
總之，平日裡自己偶爾玩忽職守一下， 對方也會看在自己哥哥的麵子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要是真出事了，自己又不在場，絕逼是要被那幫特高課的人懷疑不可！
林野澤吾瞪了一眼，冇再多說什麼。
隻希望自己這個整日吊兒郎當的弟弟，不要給自己搗亂就好。
“彆亂跑，跟著我。”
江野應了一聲，跟在林野澤吾身後走進了倉庫。
倉庫裡麵，一張簡易桌子上正攤著黃浦江碼頭的平麵圖。
幾名軍官圍在桌前低聲討論。
江野站在人群外圍，耳朵卻豎得老高。
“暗號已經確認了.....
黑色禮帽，左手持《申報》，暗語隻答三句，一字不差。”
“專家乘坐的是英籍遊輪'維多利亞號'，攜帶恩尼格瑪機，後天上午十點靠岸。”
“我們的人到時候也穿同樣的裝束，拿同樣的報紙，用同樣的暗號去接。
專家分不清誰是誰，隻會跟第一個對上暗號的人走。”
“軍統的人呢？”
“軍統的人肯定也會按原計劃來接。
但隻要我們的人先一步接上專家，他們就隻能乾看著。
碼頭這麼多人，他們不敢動手。”
“萬一軍統的人先到怎麼辦？”
“所以纔要提前布控，任何可疑人員，一律攔截盤查。拖也要把他們拖到我們的人接上專家之後。”
江野站在角落裡，將這些對話一字不漏地記了下來。
恩尼格碼機？
德國專家？
軍統接頭暗號被泄露？
所有的碎片拚在一起，整件事的脈絡已經完全清晰了。
雖然不知道日方是通過什麼手段，搞到了這些接頭情報。
但顯而易見的是，日方準備在碼頭上來一出“李代桃僵”——用同樣的暗號截走專家，再反過來用專家做餌，釣軍統的人？
如果讓日方得逞——專家落入日方手中，恩尼格碼機的秘密暴露。
那後果.....不堪設想。
更要命的是，軍統那邊，到現在還矇在鼓裏，渾然不知接頭行動早就泄露了。
到時候，要是冇人提醒的話，準是一頭紮進日方的埋伏裡。
賠了夫人又折兵！
不行！
必須得做些什麼！
江野低頭想了想，悄悄退出了倉庫。
碼頭外麵。
夜風從黃浦江上吹過來，帶著一股鹹腥味。
棧橋旁邊的空地上，幾個碼頭工人正在收拾白天的攤位。
其中一個老頭引起了江野的注意——
那老頭身旁靠著一把琵琶，膝蓋上還擱著一麵小鼓。
是個賣藝的。
江野走過去，蹲下身。
“老先生，會彈《十麵埋伏》嗎？”
老頭抬起頭，打量了江野一眼。
“彈是能彈。就是這年頭，冇什麼人愛聽這個了。”
江野從兜裡掏出兩塊大洋，放在老頭麵前。
“後天上午，有一班英國輪船靠岸。船一到，你就給我彈一曲《十麵埋伏》。彈完這一曲，這兩塊大洋就是你的。”
老頭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錢。
江野按住他的手。
“記住，船一靠岸就彈。早一分鐘不行，晚一分鐘也不行。”
“行行行，小哥你放心！”
老頭連連點頭，將兩塊大洋揣進懷裡。
要知道，自己可是接連好幾日冇開張了，這兩塊大洋簡直就是能救自己命的良藥！
.......
安排好賣藝老頭之後，江野又從碼頭側門溜了出去。
沿著外灘往北走了三條街，在一個公共電話亭前停下。
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對麵接起。
“喂？”
“藥店還有貨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認出是江野本人的聲音。
“你要什麼藥？”
“救命的藥。”
又是一陣沉默。
“什麼時候要？”
“後天上午，你派兩個靠譜的人，去南山公園山腳下的何春堂等著，自會有人把東西送過去。”
“行.....”
電話結束通話。
老鬼那邊心領神會，不再多問。
而搞定了老鬼過後，江野掛上電話，原路返回碼頭。
根本冇注意到自己剛剛消失了二十多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