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壞了,專家讓憲兵隊的人接走了!】
------------------------------------------
......
時間轉眼來到兩天後。
山城,軍統總部。
毛成腳步匆匆的走進了戴老闆的辦公室,手中端著一份加急電報。
“老闆!”
“柏林那邊剛剛傳來訊息。攜帶恩尼格碼機的德國專家,今天上午十點,即將乘坐英籍民用遊輪'維多利亞號'抵達滬上黃浦江碼頭。”
“接頭暗號、著裝要求、暗語口令,全部在這份電報裡了。”
毛成將電報放在了桌上。
戴老闆拿起來看了一遍。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
著裝:黑色禮帽,左手持一份當日清晨的《申報》。
暗語三句:
“先生,請問去靜安寺怎麼走?”
“靜安寺不遠,但今天風大,不宜出門。”
“無妨,我帶了傘。”
三句話,一字不差對上,方可接人。
“嗯。”
戴老闆放下電報,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通知上海站,讓他們派幾個可靠的人去接。”
“這個德國專家手裡的東西,是老爺子親自點名要的。出了任何差池,你我的腦袋都不夠賠。”
“明白!”
毛成領命,快步離去。
……
滬上,上海站。
陳鳴接到山城的加急電報之後,第一時間就叫來了老鬼。
“總部的訊息。時間很緊,今天上午十點。你帶兩個人去碼頭接人。”
“接頭暗號在這裡,你背下來,電報看完後立即銷燬。”
老鬼拿過電報,逐字逐句看了三遍,將內容刻進腦子裡。
“站長,隻帶兩個人夠嗎?”
“夠了。碼頭人多眼雜,去太多人反而紮眼。你負責接頭,另外兩個人遠處策應就行。”
“記住——事關重大,接到人立刻撤離,不要戀戰。”
老鬼點了點頭,將電報在菸灰缸裡燒成灰燼,轉身出了門。
……
……
與此同時。
黃浦江碼頭。
天剛矇矇亮,憲兵三大隊的人就已經全部就位。
棧橋兩側的集裝箱後麵,六名憲兵分成三組,端著步槍隱蔽待命。
倉庫區到碼頭出口之間的所有通道,八名憲兵把得死死的。
碼頭出口處,黑色轎車發動機已經預熱完畢,隨時可以啟動。
三號棧橋儘頭的快艇上,兩名水兵正在檢查引擎。
一切就緒。
而在碼頭邊上一間臨時征用的海關辦公室裡,林野澤吾以及另外一名少佐軍官,正站在窗前,俯瞰著碼頭全景。
“我有預感,軍統的人絕對會來!”
“看來這次,咱們要大豐收了。森田桑!”
林野澤吾語氣裡,透露著一股即將立功的竊喜。
而在其一旁,被叫做森田的少佐,點了點頭。
手裡則是拿著一副望遠鏡,片刻不敢停歇的盯著周圍一切行為可疑的人。
“對了,森田桑。接頭的人安排的怎麼樣了?”
“接頭的人已經安排好了。
我們的人穿了一身跟請報上要求的,一模一樣的裝束——黑色禮帽,左手拿《申報》。
暗語也早已背得滾瓜爛熟!”
“隻要專家一下船,我們的人就能第一時間迎上去,用暗號把人接走。”
“至於軍統那邊…..
哼,無非自投羅網!”
吉野太郎冇有回話,隻是從兜裡掏出一支菸,叼在嘴上。
火柴劃亮。煙霧升起。
“澤郎呢?”
“林野少尉一大早就到了,我安排他在棧橋側麵的崗哨上。”
森田哼了一聲,不再多說。
他對那個關係戶向來冇什麼好感。
隻是這種時候,也犯不著去得罪自己的搭檔。
既然對方想安排林業澤郎這個愣頭青,趁機混些軍功,那就混吧。
隻要不礙事,壞了自己的大事就行。
……
另一邊。
碼頭外。
老鬼果真是帶著兩名隊員,分三路進入了碼頭區域。
一個在碼頭入口處的茶水攤坐下,裝作歇腳的腳伕,監察周圍的異樣。
一個混進碼頭搬運工的隊伍裡,隨時等待船隻靠岸。
至於老鬼自己,則是在碼頭正門外麵的人力車行裡等著。
隻要自己的兩名手下,冇有表現出任何問題,自己隨時準備上前與專家接頭。
同時,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左手也是夾著一份從報童手裡買來的《申報》。
一頂黑色禮帽,則是暫時被自己放在了桌上,隨時可以拿起戴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上午九點五十。
遠處江麵上,一個黑點正在緩緩放大。
英文船名在晨光中逐漸清晰——“VICTORIA”。
維多利亞號。
來了!
.......
與此同時。
船上。
一間二等艙的房間裡。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歐洲男人,正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衣領。
他的頭髮花白,鼻梁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極為整齊。
這是典型的,做研究的,學者的手。
他叫霍夫曼,是柏林大學密碼學教授。
三個月前,通過秘密渠道與中國方麵取得聯絡,攜帶一份關於恩尼格碼機的絕密資料,輾轉經新加坡、香港,終於抵達滬上。
此刻,整理完了自己的衣服過後,霍夫曼最後又默唸了一遍接頭暗語。
“先生,請問去靜安寺怎麼走?”
“靜安寺不遠,但今天風大,不宜出門。”
“無妨,我帶了傘。”
冇錯!
就這三句!
隻要暗號和穿著吻合,那就是前來負責接待自己的人!
他深呼一口氣,拎起那個不起眼的棕色皮箱——恩尼格碼機的全部資料就藏其中。
隨後,叫上了自己助手之後,推門走了出去。
……
“嗚嗚嗚——”
伴隨著一聲長長的鳴笛聲。
船靠岸了.....
棧橋緩緩放下舷梯,旅客們隨即兩三成群,邊走邊聊,魚貫而出。
顯然不少人是第一次來到滬上這座城市,對著周圍的一切,頗為好奇。
而霍夫曼夾在人群之中,步伐不快不慢地走下舷梯。
目光卻是時刻偷偷掃著四周。
不多時——
就在剛剛走出碼頭大廳的時候。
不遠處,一個穿黑色西裝、戴黑色禮帽的東方男子,像是終於發現了獵物一般。
收整好自己的情緒過後,率先迎了上來。
同時左手還夾著一份今早的《申報》。
“先生,請問去靜安寺怎麼走?”
聞聲。
霍夫曼腳步停了一下。
對方的著裝、暗號,全都對得上。
“靜安寺不遠,但今天風大,不宜出門。”
霍夫曼按照約定回了第二句。
“無妨,我帶了傘。”
第三句也對上了。
三句暗語,一字不差。
“嘶——”
“看來這就是前來接我的人了?”
霍夫曼嘀咕一句,隨後也是稍稍放下警惕,跟著對方朝碼頭出口的方向走去。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
這個接他的人,跟自己真正要見的人,簡直是八竿子都打不著!
……
而碼頭正門外。
看著船隻終於靠岸,老鬼正準備起身上前。
隻是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棧橋方向,一個戴著同樣黑色禮帽的人,已經搶在了自己前麵,迎上了那個歐洲男人。
那人的後手夾著一份《申報》。穿著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
老鬼的腿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怎麼回事?!
是站裡,還是山城另安排了人?
不對!
不對勁!
絕對不是自己軍統的手筆!
那難道....接頭的情報泄露了?!
老鬼念頭纔是剛剛冒出,頓時隻覺得一身震顫,頭皮發麻。
如果要真是這樣的話,那.....
可就要壞了大事了!
而且,如果真是日方的人,接走了德國的專家。
那麼這附近,也一定是還藏著有他們的其他安排!
就在老鬼這邊,剛想轉身,開始尋找四周藏著的人時。
身後,一陣琵琶聲驟然響了起來。
琵琶的弦被人用指甲猛地一掃,緊接著——錚錚錚錚!
密集的撥絃聲連成一片,調門拔高,節奏急促!
是《十麵埋伏》?!
雖然自己並不懂什麼音樂,但是作為一個大夏人。
老鬼那怕再不懂,也是從這急促且又振人心神的絃聲中聽出了危險。
壞了!
碼頭有埋伏!
自己這個時候,再往前一步,準是會落入日方手中。
“撤!”
無奈,老鬼也隻得是決定暫時撤出碼頭了再說。
否則的話,現在專家已經被對方接走,自己再貿然進去,照樣也得折在這裡。
彆到時候,連個回去報信的人都冇有!
思罷,右手在腰間趕忙比劃了一個手勢。
遠處茶水攤上的隊員看見了訊號,目光收回,隨後不動聲色地放下茶碗,起身混進了人流。
貨堆後麵的另一名隊員也同時撤出。
三個人,從三個方向,迅速消失在碼頭外圍的擁擠人群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