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雨濃兄,你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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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點了一根菸,在辦公室踱步。
昨晚他調特務團與軍統特務總隊在街上對峙,此事想必已經傳揚開來,雖然他占理,但畢竟不是什麼光彩之事,何況,戴雨濃這個老狐狸肯定會在校長麵前指責他。
“吳副官。”李季朝門口喊了一聲。
片刻後,吳憶梅推開辦公室門進來。
“立刻寫一封供詞,言明許忠五從去年十一月開始,被日本間諜以美色金錢滲透,答應替日本人傳遞情報,但他良心未泯,傳遞給日本人的都是普通情報,並未將核心情報傳出,另外,日本人給他取的代號叫——山雞,他的上線代號叫櫻雪,是一名女子,年約二十七八歲,其他不詳。”
“供詞寫好之後,拿去讓許忠五按上指印。”
“還有,你模仿他人筆跡,寫一封檢舉信,就說有人無意間撞見許忠五在酒樓與一名日本女人見麵,對方說的是日語之類的……。”
“給你十分鐘,把供詞和檢舉信拿來我過目。”
李季此舉是為了在校長麵前自辯,不然,他查抄皇後舞廳,還把黃埔五期的許忠五給抓了,若是冇有一個合理解釋,校長那關不好過。
“是。”
吳憶梅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兒,輕輕一點頭,轉身出去。
十分鐘後。
她拿著檢舉信和供詞進來,呈給李季閱覽。
李季看了之後,微微點頭,表示滿意。
就是墨跡和印泥未乾。
“拿去烤一烤,把墨跡和印泥烤乾。”
“是。”
中午。
一點半。
李季帶著吳憶梅下樓,前往委座官邸。
天色灰濛濛的,吹著濕冷的風。
李季坐在車上閉目養神。
十分鐘後,他們抵達儲奇門碼頭,接著又坐輪渡前往海棠溪,再由海棠溪上山。
他們一行人剛至山腳下,便看到幾架日軍飛機從頭頂經過。
因黃山官邸樹多山深,官邸被參天蔽日的大樹遮擋,又有大霧影響,日軍轟炸機很少往黃山官邸投彈。
“聽動靜,今天轟炸的區域在渝北。”吳憶梅輕聲道。
李季點了下頭,自來到山城,他已經習慣隔三差五被轟炸,有時候是白天,有時候是夜間,轟炸的目標範圍很廣,有時是碼頭、有時是工廠、有時是政府機要部門。
他暗自琢磨著,等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完畢,就拿山城的日諜下手。
接著。
一行人順著台階上山。
“子禾。”
一道笑聲從後方傳來。
李季回頭一看,俊朗的麵容湧過一抹奇怪神色。
他以為是遇到了哪個熟人,冇想到,遇到的竟是戴雨濃一行人。
由此,他可以斷定,此番校長召見他們,多半是各打五十大板。
“長官小心。”
吳憶梅美眸閃過一絲警惕,小聲道。
“不必擔心,他不敢在官邸動手。”李季輕輕搖頭,眼中閃過一抹耐人尋味的神色。
自餘淑衡事件之後,他和戴雨濃逐漸成為生死之敵,姓戴的三番五次欲置他於死地,就在昨晚上,姓戴的在電話中咆哮,要把他挫骨揚灰。
而今天見了麵,按理說,兩人應該形同陌路,話不投機半句多。
但戴雨濃卻主動打招呼,甚至還喊了李季的表字,有點兒冰釋前嫌的味道。
“雨濃兄。”
李季笑著朝戴雨濃揮揮手,姓戴的喜歡裝大度,他若是端著架子,豈不是落了下乘。
聞言。
正在行走的戴雨濃笑容瞬間僵硬。
李季喊他什麼,雨濃兄?
這可把戴雨濃氣的不輕。
他是什麼身份資曆,李季豈敢稱呼他雨濃兄。
不客氣的說,他在複興社時期就開始收集情報,李季那時候還是小屁孩。
不管是年齡還是資曆,他當李季的長輩還差不多。
他眼中閃過一抹憤恨,眨眼又消失的一乾二淨。
“子禾,看來你也接到了校長電話,我們正好同行。”戴雨濃邊走邊笑道。
“能和雨濃兄同行,李某求之不得。”李季掃了幾眼戴雨濃的隨從,隻有七八人,與他這邊的人數相差不大。
戴雨濃來到山腳下,若有深意的掃了吳憶梅一眼:“憶梅,回到山城也不知道來看看我。”
“局座日理萬機,卑職怕打擾您。”吳憶梅回答的不卑不亢。
“你以前是我最信任的下屬,戴某也一直拿你當自家晚輩看待。”戴雨濃裝出一副和藹的麵孔,笑道。
“謝局座。”
吳憶梅隻是輕輕點了下頭,便不再多言。
李季心裡冷笑,姓戴的見硬的不行,便開始來軟的了。
不過,這一點,他倒是有些佩服戴雨濃,拿得起,放得下,對上諂媚,對下狠厲。
“雨濃兄何時對自家晚輩這般客氣過?”李季笑道:“我記得那個周秘書,雨濃兄也是拿她當晚輩看的,怎麼好久冇看到她了?”
聞言。
戴雨濃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周秘書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李季是從何得知的。
對了,是餘淑衡,是她告訴李季的。
“周秘書在工作上犯了一些錯誤,被派到其他地方鍛鍊了。”戴雨濃打了一個哈哈。
“雨濃兄,身為軍統的當家人,你怎麼能撒謊,前些天,我聽人說,周秘書被雨濃兄關在渣宰洞監獄,緣由是她一直纏著你,想當你的戴夫人。”李季亳不留情麵的戳穿了戴雨濃偽善的麵孔。
戴雨濃麵色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直接否認道:“這都是市井謠言,不值得信。”
“有句話叫無風不起浪。”李季道。
“也有句話叫謠言止於智者。”戴雨濃道。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讀懂了對方的意思,不約而同的笑起來。
“雨濃兄,請。”
“請。”
兩人並排上山。
吳憶梅等人則是跟在他們後麵。
上山的台階十分陡峭,李季體力好,又正值年輕力壯,戴雨濃便有些吃力了,雖然他是特務頭子,但這些年養尊處優,又耽於酒色,身體素質大不如前,隻是爬了一會兒,便見他開始喘粗氣,額頭上熱汗涔涔。
“雨濃兄這麼大年紀,還爬這麼高的山,實在是不容易,下次讓人準備一副滑竿,讓隨從抬你上去。”
李季這話看似是為戴雨濃著想,實則是諷刺他老了,不中用了。
————感謝一直追的兄弟姐妹,去年秋冬季因私人問題,導致無心碼字,中間修改了兩個月,評分從九二直接掉八點六了,時隔半年,老五身體養好了,會認真更新,精心打磨劇情,再次感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