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還和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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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
西村大佐一張老臉頓時陰沉下來。
他怎會不知南造芸子此話何意。
“芸子小姐是在威脅我?”西村大佐怒目圓睜。
“不,是提醒。”
南造芸子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大佐閣下最有希望晉升陸軍少將,倘若中途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前途儘毀,得不償失。”
“我倒想聽聽,芸子小姐有什麼辦法讓我前途儘毀?”西村大佐沉聲問道。
“去年十一月,黑市上突然出現一批三八製式步槍,大概有十幾支,雖然槍托上的編號被人搓掉,但根據我們特高課調查到的線索,這批三八製式步槍出自派遣軍司令部,而賣這批槍的人正是西村大佐。”南造芸子唇角上揚,神情帶著一絲自得。
西村大佐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南造芸子說的是事實,去年十一月,他從派遣軍司令部弄了一批長槍,拿到黑市上賣了一筆錢,這筆錢被他拿去吃喝嫖賭,揮霍一空。
這種事情在去年十分正常,那時候,日軍剛進占上海灘,秩序崩亂,不管是守備隊,還是派遣軍司令部,都有人偷偷賣軍火。
畢竟上海灘是一個花花世界,他們這些當官的想要體驗上海灘的風情,手裡就得有票子,而那時候他們剛到上海灘,冇有找到發財的門路,隻能販賣一些軍火。
若是放在今年,他是絕不會打軍火的主意,畢竟比軍火更賺錢的生意比比皆是。
“芸子小姐,汙衊帝國陸軍大佐,是何罪名?”西村大村陰惻惻的道。
“是不是汙衊,西村大佐比芸子更清楚。”
“大佐閣下要是不相信,我們可以試一下,看特高課掌握的證據,夠不夠送大佐閣下上軍事法庭。”南造芸子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聞言。
西村大佐沉默了。
冇有什麼比前途更加重要。
要知道,他在大佐這個位子上已經六年多了,陸軍本部正在對他進行考察,最多一年半載,他就有機會晉升陸軍少將。
大佐和少將看似隻有一步之遙,實則是一個分水嶺,多少陸軍大佐,終其一生都不能晉升為少將。
“芸子小姐,是我太心急了。”西村大佐臉色忽然一轉,露出幾分笑容,南造芸子背後有土肥圓,還有相川誌雄那個紈絝子弟,能不得罪,儘量不得罪的好。
而且,特高課還掌握著他販賣軍火的證據。
若是真的對南造芸子動刑,因而惹惱了特高課那幫混蛋,怕是會影響到他的前途。
“看來西村大佐是個明白人。”南造芸子唇角上揚,笑道:“大佐閣下既然這般聰明,想必怎麼跟上麵彙報,大佐心中已有主意。”
“芸子小姐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說。”西村大佐心裡十分不爽,卻也隻能隱忍不發。
“知道就好。”
南造芸子輕笑道:“大佐閣下儘管放心,隻要我冇事,特高課會保您一生平安。”
她還有一句話冇說,倘若她出了什麼事,特高課絕不會放過西村大佐。
“芸子小姐一定會平安無事的。”西村大佐皮笑肉不笑的道。
……
……
又是幾天過去。
時間來到民國二十七年十一月中旬。
距離東亞飯店大樓倒塌過去半個多月,在這個半個月中,原駐滬陸軍各機構是頭頭腦腦,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牽連。
憲兵司令部的三浦司令官被解職,安田大佐被撤職,特高課代理課長相川誌雄被撤職……。
整個係統上至三浦司令官,下至巡邏小隊長,幾乎都受到了懲罰。
而身為特高課代理課長的相川誌雄,經過調查,他與東亞飯店大樓倒塌毫無乾係,但也受到了牽扯,被駐滬派遣軍司令部撤掉課長職務。
虹口。
一座日式院子中。
李季從廂房走出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微微閉上眼睛,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被關在廂房的這些天,如同蹲號子一般,每天除了固定時間出來上大號,其他時間都在廂房裡窩著。
雖有報紙和書籍為伴,但生活終究有些乏味。
不過,佐藤香子每天都會來給他送飯菜,給他講外麵的事,順便陪他練練拳法,日子倒也不是多麼孤寂難耐。
“課長,您自由了。”
佐藤香子拿著一件大衣給李季披上,輕聲道:“車子在外麵等著。”
李季緩緩睜開眼,道:“有芸子的訊息嗎?”
“芸子小姐失職,被撤去了情報組組長的職務,調往土肥圓機關任職。”佐藤香子輕聲解釋道:“據說這是土肥圓將軍閣下的意思。”
“呦西。”
李季緩緩點了下頭,南造芸子身為東亞飯店內部安保負責人,又把所有責任攬在她身上,被撤職是必然的,好在她有土肥圓當靠山,被調去土肥圓機關任職,也算是一件幸事。
旋即。
他邁著寬大沉穩的步子,從院子一步步往出走。
大門口,隆井少佐像門神一般立在門口,於他而言,今天是個好日子,終於可以把相川誌雄這個瘟神給送走了。
要知道,相川誌雄被關押在這裡的日子,他可是一點兒都不輕鬆,接連有人給他施壓,讓他照顧好相川誌雄的生活。
“恭喜相川君。”隆井少佐低頭微微鞠躬。
“隆井君,這些天謝謝你的關照。”李季道。
“不敢。”
隆井少佐心想幸虧他冇有過多得罪相川誌雄,否則,這以後怕是不會有好日子過。
“香子,給隆井君拿點兒錢。”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從大衣口袋拿出一遝日元:“隆井少佐,這是兩千日元,感謝您這些日子對相川君的關照。”
“謝謝。”
隆井少佐也冇推辭,直接收了錢。
李季看了他一眼,大步上車。
佐藤香子親自駕車,載著他往南市方向過去。
“課長,我先送您回去休息。”佐藤香子道。
李季冇有說話,現在的他,已是一介閒人。
車子走了一會兒。
他突然開口問道:“新任特高課課長是誰?”
“上麵暫時冇有委派新課長。”
佐藤香子輕聲道:“課長,要不您疏通一下關係,早日官複原職。”
“官複原職?”
李季嘴角劃過一抹苦笑。
這次捅了這麼大簍子,死了一百多名日本人,光少將以上將軍就有好幾人,若讓他立刻官複原職,陸軍本部的顏麵往哪放。
他琢磨過了,要想官複原職,起碼得等三個月以上。
至少得等這陣風頭過去。
“難得閒下來,正好過幾天舒坦日子,特高課那些破事,就交給彆人去處理。”
說到此處,他忽然想起來辦公室有許多私人物品,便吩咐道:“香子,明天把辦公室騰一下,該拿走的東西全部拿走。”
“另外,給大田君、小島君他們說一聲,明晚上去芳子酒館,我請他們喝酒。”
他請喝酒是假,而是藉機交代大田猛士郎等人一些事情。
雖然他離開了特高課,但特高課的大小事情,他必須知情。
其次,不管誰當這個新課長,都必須他點頭才行,否則,彆想坐穩課長的位子。
雖然小河夏郎和野澤大輔都不在了,南造芸子也被調去土肥圓機關,但他對特高課的控製絲毫不減。
要知道,密電組的組長是龍澤千禧,是他的鐵桿狗腿子,大田猛士郎和小島、還有其他人,都受過他的恩惠。
毫不誇張的說,哪怕他不是課長,他說話也比新來的課長好使。
“哈衣。”
佐藤香子一邊開車,一邊輕輕點頭。
“你是我的秘書,如今我不再是課長,你有什麼想法?”
李季頓了頓,補充道:“你可以去行動組或情報組當班長,雖然我不再是課長,但給你安排一個班長的職務,還是可以辦到的。”
“課長,我想跟著您。”佐藤香子心想跟著相川誌雄,比在特高課當一名班長強多了。
“你跟著我?”
李季笑道:“我現在除了陸軍中佐軍銜,冇有任何職務。”
“我可以繼續給您當秘書。”佐藤香子心思玲瓏,相川誌雄隻是暫時被撤掉了職務,以他貴族子弟的身份,過段時間必會被安排其他職務。
“也好。”
李季思忖片刻,他身邊確實需要一名女秘書,佐藤香子就不錯,既能照顧他的衣食起居,還能充當他的拳擊物件。
又一會兒後。
車子在一座大宅子門口停下。
佐藤香子下車,給李季開啟後車門。
他從車中出來,抬頭看了一眼大寨子,自從搬到這座大宅子,他很少回來住,大部分時間都是住辦公室,偶爾去飯店住,倒是南造芸子和佐藤香子、龍澤千禧她們幾個一直住在這座大宅子。
“課長,請進。”佐藤香子道。
李季點了下頭,抬腳從院子進去。
院中收拾的乾淨利落。
隻是缺了一點兒人氣。
以前,院子裡常有外勤特工巡邏,今天卻是一個也冇看到。
“吳冰去哪兒了?”李季問道。
“吳少尉被派去郊外訓練新人。”佐藤香子道。
“誰派她去的?”李季問道。
“是芸子小姐。”佐藤香子道。
李季微微點了下頭,邁著大步進了南造芸子的房間。
房間收拾的乾淨又整潔,瀰漫著一股清香。
“香子,不要任何人打擾我,我要好好休息一下。”李季直接倒在床上,四仰八叉。
“哈衣。”
佐藤香子恭敬鞠躬,轉身下去,順手把房門關上。
房間中。
李季躺在寬大柔軟的床上,眼中閃過一縷沉思。
自東亞飯店事件過去半個月,他和上海站沒有聯絡過一次。
準確說,他有心聯絡上海站,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先是在陸軍醫院住了幾天,接著又被禁足在虹口的日式小院,徹底失去人身自由。
此番恢複自由,第一件事,便是趕緊與吳玉坤她們聯絡。
半個多月沒有聯絡,隻怕她們會誤以為自己遭遇不測。
下午。
外麵飄起了片片雪花。
紛紛揚揚的雪花,給地麵鋪上了一層白色銀裝。
一輛黑色轎車在門口停下,車門開啟,一名披著軍官大衣的女子下車,長筒皮靴,髮髻盤在腦後,一張明媚動人的臉蛋,帶著一絲絲急切,美眸閃爍著幾分喜色。
她邁著一雙大長腿,踩著長筒皮靴從院子進去,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軍靴印。
南造芸子來到房門口,直接推門而入。
房間中,李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南造芸子來到床頭前,看著李季的麵容,美眸多了幾分柔情。
“相川君。”
一道輕微的呼喚聲,把李季從夢鄉中拉出來。
他睜開眼一看,竟是南造芸子,忙翻身坐起來。
“芸子。”
李季聲音帶著一絲絲驚訝。
“相川君。”
南造芸子直接撲進他懷中,淚水吧嗒吧嗒掉下來。
這次若不是土肥圓將軍替她說話,她也不會這麼快恢複自由,更彆提與相川君再見。
“芸子,你受委屈了。”李季一手抱著她的細腰,一手拍了拍她後背,以示安慰。
“相川君,我冇有事,派遣軍司令部調查課那些混蛋有冇有為難您?”南造芸子忙問道。
“調查課的隆井少佐對我相當照顧,隻是被關的這些天,有些枯燥乏味。”李季道。
“都是芸子不好,連累了相川君。”南造芸子自責道,直到現在,她仍以為,是她工作上的疏忽,被反日分子鑽了空子,這才連累了相川君和特高課的一眾同僚。
“芸子不必自責,此事與你無關。”李季道。
“若我能想到,反日分子的目的不是暗殺,而是要炸燬整棟大樓,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南造芸子心中確有幾分自責。
“芸子,以後這種話不能再說,東亞飯店大樓是年久失修而倒塌,與反日分子毫無關係。”李季道。
“相川君放心,芸子明白。”南造芸子輕輕點了下頭。
“對了,芸子,你在土肥圓機關負責什麼工作?”李季話音一轉問道。
“老師讓我負責對支那政府官員的策反工作。”南造芸子道。
李季點了下頭:“你先在土肥圓機關好好乾,等這陣風頭過了,我會疏通關係,讓你重新回到特高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