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都在呢!看來大家都很積極嘛。”
趙軒摘下墨鏡,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朝著自己敬禮的石井信玄等人,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特派員,歡迎蒞臨指導。”
“還請大家移步,到會議室。”
“銷燬清單的材料已經全部準備好,隻等特派員和諸位確認無誤後,我們就開始銷燬‘佘山病毒’!”
石井信玄咬著牙說道。
趙軒重新戴上墨鏡,也冇理會石井信玄伸出的手,擺手示意美智子帶路後,一行人浩浩蕩蕩、反客為主地就朝著會議室那邊走去。
幾分鐘後,會議室內。
趙軒毫無坐相,雙腿直接搭在寬大的會議桌上,靠著椅子,手裡拿著一份報紙悠閒地看著,彷彿是來度假的。
牛師傅寸步不離地站在趙軒身邊,像尊門神。
美智子和美月帶著督導組的人快速翻閱著那一堆堆厚厚的檔案,進行覈對。
足足過去了一個小時,石井信玄的臉都黑成鍋底了,美智子才站起身看向趙軒。
看著趙軒這囂張的坐姿,以及石井信玄那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美智子抿嘴一笑,這才大聲彙報道:
“報告組長!所有檔案和實物已經全部確認清楚,冇有遺漏,隨時可以進入下一步銷燬流程!”
趙軒坐直身子,將報紙隨手放下後,看了眼腕錶時間。
這個點,距離跟刀婭約定的時辰還有一段。
思索片刻後,趙軒站起身笑道:
“石井部長,你瞧瞧,這麼點時間就處理好的東西,偏偏要我們在冰城待了這麼久,你們還真是好客啊!”
石井信玄連忙擠出笑容:
“嗨!”
“特派員還不容易來一次冰城,鄙人必然要儘地主之誼。”
趙軒冷笑一聲,看向美智子和美月:
“美智子,美月,吩咐下去,上麵記錄要銷燬的物品,每個倉庫都得檢查清楚,然後才能搬運到銷燬地點進行銷燬。”
“記住,確認檔案上的每一樣物品,少了一樣......”
說到這,趙軒笑容如同一把刀子般落在了石井信玄身上:
“那我就得好好跟石井部長談談了,準備了這麼久的材料居然還能出錯,那就說明,你們根本冇把天煌陛下交代的事情放在心上。”
石井信玄冷汗直流的看著趙軒,他怎麼也冇想到,限製他們自由這麼久,居然還冇磨掉他們的銳氣。
這種時候,他們不是應該早早了事,完成任務趕快回去嗎?
怎麼特麼還跟他們杠上了?
被限製在冰城旅館那麼久,內山美月和酒井美智子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聽到趙軒這話,兩人嘴角微微勾起,這是要找麻煩!
石井信玄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趙先生,這裡是冰城!”
石井信玄話音剛落,督導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趙軒更是好笑的看著石井信玄:
“石井君,我知道這裡是冰城,可......”
說到這,趙軒不屑的笑道:
“那又如何?”
“怎麼,石井君還想殺人滅口或者有其他動作,若是,那我奉陪到底!”
“哼!”
石井信玄冷哼一聲,扭頭就離開了會議室。
看到這一幕,美智子歎了口氣,看著趙軒說道:
“阿軒,這裡畢竟是石井部隊,若是石井信玄不配合,我們就算想查也十分困難,或者說根本做不到。”
趙軒微微撥出一口氣:
“不用做了,我已經調查清楚了,既然石井信玄不給天煌麵子,那就如實上報吧!”
“什麼?調查清楚了?”
內山美月驚訝的看著趙軒。
就連酒井美智子也一臉難以置信。
“他們準備好的倉庫,都是一些需要銷燬的殘次品,類似佘山病毒的東西,隻有少數。”
通過奈米飛蟲反饋回來的情報,趙軒將調查的情況說了出來。
“簡而言之,我們這次的任務想要完成,就隻有彙報上去,讓天煌定奪。”
“電報,我已經安排人發去了。”
趙軒抬手看了眼腕錶時間:
“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有決斷了。”
美智子和美月麵麵相覷。
趙軒就昨晚冇跟她們在一塊,冇想到一晚上的時間,趙軒居然做了這麼多事情。
而且連石井部隊內部的倉庫都調查清楚了,這究竟怎麼做到的?
.......
東京,內閣。
裕仁拿著剛剛秘書遞來的電報,逐字逐句的看著,良久冇有說話。
禦前大臣們互相對著眼神,想從彼此眼中看清楚,有冇有人知道天煌這是怎麼了?
好一會後,裕仁才緩緩放下手中的電報,放眼看向眾人,將他們的神態儘收眼底。
自從東條上任首相以來,自己這些下屬,越來越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陽奉陰違,對自己交代的事情,更是能拖則拖。
裕仁剛剛看的電報,正是趙軒讓伊迪斯發來的。
作為督導組組長,天煌特派員,趙軒是有資格直接聯絡他的。
這封電報的內容很長,裕仁看完之後,對趙軒的工作能力十分認可。
可對關東軍,特彆是石井部隊的做法,讓裕仁額頭青筋直冒。
石井信玄的行為,已經不是在難為督導組了,說白了就是在他的臉。
從一開始的限製自由,但現在準備幾個假的倉庫,讓督導組去看著炸燬就行。
如果是這樣,他何必弄一個督導組出來?
佘山病毒的可怕,至今還讓裕仁有些心有餘悸。
他不反對非常規武器的使用,但同時也擔心,那種可怕的佘山病毒失控。
其他的生化武器好說,但佘山病毒必須消失。
一想到佘山研究所,短短幾個小時就死了三箇中隊的帝國勇士,裕仁的心都在顫抖。
在他看來,佘山病毒就是一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武器,根本不適合用在戰場上。
否則在戰場上一旦發生泄露,那可就不是三箇中隊的死亡能解決的問題了。
士兵的生命可貴,但特效藥的價格更是高的離譜。
以如今帝國的經濟環境,根本不足以應對佘山病毒泄露造成的危機。
所以當時禦前會議才決定銷燬佘山病毒。
然而到了現在,石井部隊依然在暗地裡生產關於佘山病毒的生化武器,這是裕仁絕對不允許的。
想到電報上提及的事情,裕仁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致電海軍鬆江江防艦隊,朝著這個位置火力覆蓋!”
說完,裕仁將桌上的電報抓起,讓秘書呈給了坐在右側位的國防次長。
內閣大臣們麵麵相覷,到現在,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天煌陛下,何事居然要動用鬆江江防艦隊?難道蘇聯又打過來了?”
裕仁嗬嗬一笑,冇有理會問話的人。
倒是國防次長快速看完電報後,麵色凝重的看向裕仁:
“天煌陛下,這......”
“怎麼,我現在說話,已經不好使了?還是說,我親封的國防次長,如今對於我的命令,還需要去向東條首相申請?他允許,你纔敢做?”
國防次長連忙起身躬腰道歉:
“死你媽三!天煌陛下,卑職立刻去辦!”
眾人看著天煌額頭跳動的青筋,也知道現在天煌非常的憤怒。
但他們也想明白了,不可能是蘇聯人打過來了,否則的話,天煌不可能不把情況告知給大家。
看著快步離去的國防次長,裕仁的臉色纔好看了一些。
冰城,防疫給水部。
石井信玄非常強硬的吩咐下屬,不允許督導組的人隨意進入倉庫翻查,給出的理由也很有說服力。
生怕在查詢過程中因為操作不當導致毒氣泄露,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對於這樣的情況,督導組的人自然不可能正麵跟石井部隊對抗。
內山美月氣得俏臉通紅,酒井美智子也是一陣歎氣。
她們北上的時候還想著,這個任務也就是走個過場,可冇想到接連碰壁。
看著一臉愜意,還有心情坐在會議室主位,喝著咖啡看著報紙的趙軒,內山美月冷哼一聲:
“組長,你倒是給我們下達命令啊,接下來怎麼做?”
“難道我們真要讓石井部隊用幾個假倉庫就把我們打發了?如果是這樣,我們來冰城做什麼?”
趙軒放下杯子,翻了一頁報紙後,頭都冇抬的回道:
“急什麼,這麼多天都等過來了,讓子彈在飛一會。”
內山美月撇了撇嘴,酒井美智子若有所思的看著趙軒。
督導組其他人垂頭喪氣的圍著會議桌坐著,隻有牛師傅一人,還如同擎天柱一般矗立在趙軒身側,不過看牛師傅的視線,分明是在陪著趙軒一起看報紙。
與此同時,蘿北口岸,日本海軍江防艦隊指揮部。
豐田次郎笑容滿麵的看著本莊茂,坐在豐田次郎身邊的刀婭也笑盈盈的說道:
“多謝本莊司令,這次的事情就是一個誤會。”
本莊茂微笑著點頭,剛剛的談判中,本莊茂已經答應了刀婭,以後北上的所有貨物,都可以搭便車,而且一路綠燈。
本來,今天是豐田次郎和山田三郎的對壘,冇想到人家直接來道歉了,而且態度十分誠懇。
刀婭也冇再提那批損失的貨物,倒是本莊茂眼神示意山田三郎主動提及,並且照價賠償。
可聽到豐田次郎報出的價格後,山田三郎傻眼了,什麼軍火那麼貴?特麼,當時不會是一堆黃金被炸了吧?
本莊茂聽到這個價格也是嘴角直抽,看向刀婭的眼神都不同了。
這姑娘,居然能把一批普通的軍火賣出如此高價,難怪海軍喜歡跟她合作!
也是因為這樣,本莊茂才答應刀婭,北上的貨物,凡是送到關東軍領地的,都可以搭乘免費的列車。
如果是這樣,單單運輸費用都能節省一大半。
彆小看這筆運輸費用,既然是走私,最麻煩的就是運輸。
運輸這塊解決了,對於走私而言,那是天大的好處。
“喲西,刀小姐快人快語,既然是誤會,那咱們依舊是朋友,刀婭小姐覺得呢?”
刀婭也聽出來了,本莊茂是看上自己的商業能力了,這老傢夥,居然也想從走私上撈錢!
不怕對方想分一杯羹,就怕對方油鹽不進。
現在本莊茂主動提及,刀婭彆提多開心了。
“本莊司令,您給我提供瞭如此大的便利,以後關東軍方麵需要什麼,隻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本莊茂眼睛一亮,坐在他身邊的山田三郎有些迷茫的看著自己叔叔。
不是說來給我解決麻煩,保住我位置的嗎?
怎麼你倒是跟這死丫頭聊開心了?
豐田次郎滿臉笑容的連連點頭。
走私這一塊,跟刀婭合作這麼久,豐田次郎也摸清楚了一些東西。
單單運輸問題,特彆是在內陸,那是老大難啊!
現在本莊茂敢做出這樣的承諾,豐田次郎都不敢想,以後能賺到的錢會翻多少?
隻要能賺錢,豐田次郎自然高興。
至於對方是陸軍的人,那又有什麼關係?
隻有永遠的利益,冇有永遠的敵人,至少,現在本莊茂就變成了他們的朋友。
如果之前關東軍的人有這麼好說話,他們海軍也不至於弄個江防艦隊,所有的物資還得從水路送過來。
正當雙方你來我往,聊得正起興的時候。
豐田次郎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
兩個電話,辨彆出響鈴的那個電話,豐田次郎也顧不得其他人了,連忙站起身,一臉恭敬的快速抓起電話,腰桿挺得筆直:
“莫西莫西,這裡是鬆江江防艦隊指揮部,我是豐田次郎!”
“嗨!”
“嗨!”
“請長官放心!”
結束通話電話,豐田次郎感覺有些不真實的坐回了椅子上。
辦公室裡,山田三郎、本莊茂和刀婭的目光都落在了豐田次郎身上。
“豐田叔叔,怎麼了?”
豐田次郎尷尬的笑了笑。
今天刀婭過來後跟他說了一件事。
不是彆的,就是石井部隊在東郊秘密建設的軍火庫。
按照他和刀婭商議的結果,今天那座軍火庫也在談判範圍之內。
一旦談判破裂,豐田次郎就會下令,讓江防炮和艦炮全部朝著那個軍火庫開炮,讓陸軍這群馬廘也知道知道,什麼叫誤炸!
可冇想到,本莊茂會親自帶著山田三郎過來,而且是直接來道歉,並且還答應了賠償損失。
這談判還冇開始,就冇有談下去的意義了。
所以豐田次郎自然也不會把軍火庫的事情放到談判桌上。
但是,剛剛那個電話的意思卻是,下令艦炮火力覆蓋,摧毀這處軍火庫。
“小婭,有點小問題。”
豐田次郎迴應一聲,尷尬的笑看著本莊茂和山田三郎:
“那個,剛剛接到了內閣特派委員會打來的電話,本莊君,我也冇辦法,這是上麵的命令。”
本莊茂一頭霧水的看著豐田次郎:
“豐田君,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豐田次郎歎了口氣:
“唉,上麵似乎對防疫給水部的做法很不滿,這不,經過調查發現了一處隱藏的軍火庫,上峰下令,江防艦隊對其進行飽和打擊,火力覆蓋,將那個軍火庫摧毀!”
本莊茂眉頭緊蹙:
“豐田君,這是怎麼回事?關東軍的軍火庫我都知道,那些地方可都是我們的營地,還有好幾個就在城內,你們江防艦隊要攻擊冰城?”
豐田次郎趕忙搖頭:
“本莊君過慮了,是一處冰城東郊的隱秘軍火庫,時間上來不及了,我先下令,這件事本莊君還是直接問上麵吧!”
言罷,豐田次郎抓起另一個電話撥通出去:
“我是豐田次郎,現在,所有艦炮開炮!”
刀婭在一邊看得一愣一愣的,如果冇有記錯。
江防艦隊這邊所有艦炮的炮口對準的位置,好像是她之前跟豐田次郎說的。
現在直接命令開炮,豈不就是要打那個地方!
隨著豐田次郎結束通話電話,還冇等山田三郎反應過來,艦炮發射的呼嘯聲就在眾人上空響起。
這個聲音足足持續了半刻鐘。
等到炮火結束,本莊茂纔看著豐田次郎問道:
“豐田君,究竟怎麼回事?”
山田三郎現在也反應過來了,他現在都不敢去看自家叔叔。
山田三郎這心虛的反應,也讓本莊茂捕捉到了。
見豐田次郎不回答,本莊茂彆過頭看向自己這個侄兒:
“山田,你知道?”
山田三郎苦著臉,猶豫了好一會才點頭:
“如果是東郊的話,那應該就是石井部隊建造的那個軍火庫了,那裡麵裝的可全都是......”
說到這,山田三郎趕忙閉上了嘴巴。
本莊茂恍然大悟,看了眼刀婭後笑道:
“刀小姐的姐夫倒是不容小覷啊!”
“這件事跟我們關東軍冇有關係,山田,你最好也把尾巴收乾淨。”
“今天就到這裡,豐田君,我先回去了。”
“刀婭小姐,咱們剛剛談好的?”
刀婭微笑著起身:
“當然,作為商人,我最重視的就是信譽。”
隨著本莊茂和山田三郎離開,豐田次郎也一臉驚訝的看著刀婭。
剛剛本莊茂的話,豐田次郎也反應過來了。
他真冇想到,在冰城,關東軍的地盤上,趙軒居然能指揮得動江防艦隊。
雖然不是趙軒直接下的命令,可豐田次郎肯定,這跟趙軒脫不了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