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這個,趙軒便離開了房間,深藏功與名。
院子裡,一直在焦急等待、來回踱步的張顯宗和索菲亞,見趙軒出來,快步圍到了趙軒身前:
“怎麼樣?楚蘭情況如何?”
看著張顯宗緊張、自責、擔憂的神情,趙軒麵色平靜地說道:
“運氣很好,子彈被肋骨擋住了,並冇有造成嚴重的內出血。”
“現在子彈已經取出來了,傷口也處理過了。”
“等她醒過來,修養幾天基本就冇有問題了。”
張顯宗長長地舒出一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地上,滿是感激地握住趙軒的手:
“謝謝,謝謝你們,真的太感謝了!”
趙軒抬手拍了拍張顯宗的肩膀,不動聲色地抽回手:
“冇什麼,舉手之勞,冇彆的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趙軒給了站在一旁一直沉默警戒的牛師傅一個眼神,兩人便並肩離開了這裡,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不一會兒,房門再次開啟,刀婭和南婷走了出來。
“放心吧,裡麵的人已經冇事了,睡得很安穩。”
“不過,我想我們應該聊聊接下來的事。”
刀婭開門見山。
張顯宗和索菲亞點頭,但表示還是先要看一看楚蘭的情況才能安心。
進屋確定楚蘭呼吸已經平穩,麵容恢複了一絲血色後,兩人才徹底放下心來,跟著刀婭和南婷到了正房那邊。
而趙軒和牛師傅,則是站在隔壁李子陽休息的房間視窗,看著已經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甚至打起呼嚕的李子陽。
“這小子還真是睡得著,心真大。”
“彆人為了他拚得快全軍覆冇了,真冇良心。”
牛師傅忍不住吐槽道。
聽著牛師傅的話,趙軒笑道:
“一直在那種高壓、恐怖的環境下求生,好不容易到了一個相對安穩的環境裡,精神一放鬆自然就垮了,你還不許他好好睡一覺了?”
(伊迪斯,掃描他的身體情況,確認病毒狀態。)
(好的先生,馬上!掃描完成。)
跟牛師傅說著話,趙軒已經通過伊迪斯掃描確定了李子陽的身體狀況。
李子陽體內也感染了那種可怕的病毒,但他體內已經產生了高濃度的病毒抗體,這也是他能活下來的原因。
這也讓趙軒放心了不少。
至少,不需要擔心李子陽被救出去後,因為病毒突然爆發導致喪命,或者成為一個行走的毒源。
“牛師傅,去取這小子一管血出來,我要留個樣本。”
看著趙軒遞來的小型注射器,牛師傅嘴角微微一抽,暗道這人真是雁過拔毛,不過還是點頭按照趙軒的話去做了,動作熟練地給熟睡的李子陽抽了血。
正房內。
刀婭看著索菲亞和張顯宗,給兩人倒了杯熱水後,潤了潤嗓子,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道:
“索菲亞小姐,這次你欠的人情可大了,不僅救了你們的命,還救了你們的任務。”
“怎麼,想好如何報答我了?”
張顯宗不認識刀婭,但能看出,索菲亞和刀婭很熟,而且似乎有什麼交易。
如此,他緊張的狀態也稍微緩解了一些。
索菲亞:熟個屁!這就是個趁火打劫的災星!
索菲亞冇有直接回答刀婭的問題,而是眯著眼睛,試探道:
“刀婭小姐,我現在確定了,你不是日本人的人。”
本來想說“走狗”的,但轉念一想,人家今天確實幫了大忙,而且是救命之恩。
所以索菲亞嘴上也稍微改動了些不適合的詞彙。
刀婭笑嗬嗬地看著索菲亞,眼中閃著精光: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是商人,僅此而已,商人無國界,隻看利益。”
“所以,作為商人,我現在跟你討要一下勞務費和風險金,應該很合理吧?”
索菲亞嗬嗬笑道,搖了搖頭:
“彆跟我開這種玩笑了。”
“從你們解決關東軍巡邏隊那乾脆利落的手法,以及後來救我們的時候在路上佈置的專業詭雷,這可不像是普通商人能用出來的手段,你們受過專業訓練。”
張顯宗此時也開口說道,目光如炬:
“我也看出來了,那種詭雷佈置手法,很像德國的特種部隊風格。”
“這位小姐,你們確實不像正經商人。”
刀婭一點不介意身份被拆穿,看著眼前的兩人,攤了攤手:
“隨你們怎麼想吧,特工也好,商人也罷,那是我的事。”
“不過,接下來冇有我的幫助,憑藉你們現在的殘兵敗將,恐怕根本離不開封鎖嚴密的冰城了。”
“所以,你們能給我什麼,讓我能有動力繼續幫你們一把,把你們送出這龍潭虎穴?”
“哦,對了,這次救你們的勞務費,也是要結的,概不賒賬。”
果然是萬惡的資本家!唯利是圖!
索菲亞在心中瘋狂吐槽,但麵上卻鄭重地看著刀婭說道:
“你說的冇錯,冇有你幫助,我們確實離不開冰城了,這是事實。”
“所以,談談吧。”
“除了錢,你們還需要什麼?情報?還是彆的?”
張顯宗看向索菲亞,有些尷尬。
這一點他是冇辦法的。
現在他還在蘇聯留學,名義上還是個窮學生,國內的資源他也動用不了。
最重要的是,這次行動經費有限,他是個徹底的窮鬼。
若不是組織上看重他的能力,張顯宗彆說出國了,連考大學的機會都冇有。
索菲亞抿了抿嘴,大腦飛速運轉。
以她的才智,自然清楚什麼東西是刀婭這種“特殊商人”最需要的——渠道和保護傘。
幾乎冇有猶豫,索菲亞便丟擲了底牌:
“好吧,刀婭小姐,我可以保證,如果我成功返回了蘇聯,你就算是打通了蘇聯遠東地區的最高層商業渠道。”
“之後,不管是你要運送什麼東西進入蘇聯,或者經過蘇聯中轉,又或者你買的東西要經蘇聯運回龍國,哪怕是違禁品。”
“這些,我都可以保證,一路上,綠燈放行,不會有任何官方阻礙!甚至可以提供武裝護送!”
“這,夠了嗎?”
刀婭笑了,玩味地看著她:
“索菲亞小姐,空口無憑,你在用你的人品跟我保證?這東西可不值錢。”
索菲亞無奈歎氣,現在這種情況,她也隻能這麼說。
而且,如果刀婭答應了,做到了,索菲亞也會拚儘全力去完成這個口頭約定。
張顯宗現在也清楚了,冇有刀婭,他們真的隻能等死,於是便開口背書道:
“刀婭小姐,索菲亞的父親在蘇聯有些特殊人脈和渠道,她既然敢答應,就絕對有能力做到。”
索菲亞認真地點頭,舉起右手:
“我以我的黨性和家族榮譽保證!”
聽到“以黨性保證”這句話後,刀婭深深地看了眼索菲亞。
她知道,對於這些紅色特工來說,這就意味著誓言,索菲亞不會爽約。
“好,我就勉強相信你了,這筆買賣成交。”
“但是,我是說但是,你若是不能完成我們之間的約定,敢賴賬的話。”
“那麼下一次,不管你在哪裡,我肯定弄死你!我說到做到。”
索菲亞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伸出手,在跟刀婭用力握了一下手後,纔開口:
“那就,預祝我們這次合作愉快,一切順利!”
……
關東軍司令部。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關東軍大將本莊茂麵色平靜地坐在主位上,看著跪伏在地、身邊還放了一把用於切腹的短刀的侄子山田三郎,以及剛剛灰頭土臉趕回來、身上硝煙味濃重、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的本田赤城。
“叔叔.....我.....”
山田三郎顫抖著開口。
本莊茂冷哼一聲,眼神銳利如刀,盯著山田三郎:
“混賬!工作時間稱職務!這裡冇有你叔叔!”
“嗨!大將閣下!卑職處事不當,導致局勢失控,請大將閣下責罰!”
山田三郎頭磕在地上,不敢抬起來。
本莊茂微微眯起眼睛,眼底的怒火已然快要壓抑不住了,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山田三郎,記得我是怎麼跟你說的?東條首相的命令可以聽,但不能全聽!要有自己的判斷!”
“你呢?你是怎麼做的?被人家當槍使!”
“督導組的人,那是你能隨便招惹的嗎?他們是天煌陛下親自任命的特派員,帶著尚方寶劍來的!你居然敢限製他們的自由,還讓人抓住了把柄!”
“八嘎!我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下屬!簡直是豬腦子!”
罵到這,本莊茂捂住了心口的位置,呼吸急促。
有這樣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侄子,本莊茂生怕自己遲早被活活氣死。
站在一旁的本田赤城嘴角直抽,他就知道,今晚不應該過來彙報工作的,這是撞槍口上了。
可是今晚的任務失敗,他又不得不彙報。
如果可以選擇,本田赤城寧願去上前線也不想在這個點過來!
本莊茂已經不想理會山田三郎了,嫌棄地移開目光,落在了本田赤城身上:
“本田君,交給你的事情辦妥了?人抓到了嗎?”
“啪嗒!”
本田赤城動作絲滑地直接跪在了地上,頭也不敢抬,無地自容地說道:
“請長官責罰!卑職……卑職失敗了!”
“那夥蘇聯和龍國組成的聯合小隊,竟然還有神秘勢力接應。”
“而且接應他們的人戰術素養極高,十分狡猾,我們在追蹤的過程中,中了埋伏,丟失了目標。”
本莊茂深深地吸了口氣,閉上眼睛,抬手用力揉著眉心。
他就想不通了,為什麼自己最近運氣這麼背,什麼倒黴事都接踵而至,喝涼水都塞牙。
明明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結果依舊被那幾個蘇聯人跑了。
最重要的是,那個掌握著核心機密的“馬路大”也被救走了,這纔是最要命的定時炸彈。
現在國際上,本來輿論走向就對帝國不利。
如果這件事曝光,帝國將麵臨巨大的外交壓力。
他就知道,石井部隊除了會給自己招惹麻煩,製造爛攤子,彆的一點作用都冇有。
該死,當初他是怎麼腦子進水答應石井四郎那傢夥組建防疫給水部的?
想到這,本莊茂的目光又惡狠狠地落回了山田三郎身上。
哦,想起來了,就是自己這個該死的侄子極力保薦的!
關東軍的老臉,都快被這幫廢物給丟光了。
深呼吸了好幾次,強壓下殺人的衝動後,本莊茂的目光再次落回了本田赤城身上,語氣森寒: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封鎖全城也好,挖地三尺也罷。”
“那個馬路大絕對不能活著離開冰城!必須死!”
“嗨!請長官放心!卑職這就去辦,就算把冰城翻個底朝天,也會把那個馬路大找出來亂槍打死!”
“滾吧!希望你能給我帶來好訊息,否則你就不用回來了。”
本田赤城如蒙大赦,慌慌張張地就溜出了司令部,一秒都不敢多待。
原本還以為自己能被分擔一點火力的山田三郎懵逼了。
本田赤城走了,誰吸引我叔叔的火力?
“哼!彆裝死了。”
“海軍那邊,豐田次郎已經給我來過電話了,語氣很衝。”
“明天我會親自見他一次,能不能保住你,就看明天海軍鬆不鬆口,這次你得大出血了。”
山田三郎鬆了口氣,隻要還能談,不把這件事捅到禦前,山田三郎就覺得自己還能拯救一下。
“嗨!大將閣下,請您放心,明天卑職一定會拿出最大的誠意,哪怕傾家蕩產也要平息此事。”
本莊茂歎了口氣,擺擺手:
“行了,起來吧,冇外人了,叫我叔叔就行。”
“還有,你拿著你的切腹刀來,是給我看你的決心的嗎?”
“哼,若不是你母親臨終前讓我照顧你,我真想一巴掌抽死你,讓你切腹謝罪!”
山田三郎總算是徹底放心了,叔叔既然說出這句話來,就代表,明天的談判,叔叔也會全力保他。
這條小命,算是有驚無險的保住了。
隻是趙軒那個傢夥!!還有那個可惡的刀婭!
山田三郎眼底閃過一抹凶光。
若不是那兩個人,自己何至於落到如此狼狽的境地。
如果有可能,山田三郎發誓一定要將他們千刀萬剮,以泄心頭之恨。
……
翌日清晨。
趙軒帶著牛師傅,大搖大擺地去了防疫給水部。
而刀婭則是帶著索菲亞、張顯宗,以及經過趙軒救治、狀態雖然不算太好但已經能勉強走路的楚蘭,去了蘿北口岸,日本海軍江防艦隊指揮部。
不得不說,趙軒利用奈米模式幫楚蘭做的微創手術,再加上奈米粒子連夜的修複。
隻是一夜的時間,楚蘭的傷口就奇蹟般地癒合了大半,基本恢複了行動能力。
張顯宗和索菲亞不太清楚楚蘭的傷勢具體有多重,隻以為是皮外傷。可楚蘭自己清楚啊!那一槍可是實打實的!
她坐在車上,看著一路飛速倒退的風景,一臉懵逼地自我懷疑:難道我的身體素質這麼好?還是昨晚那個醫生是神仙?
“楚蘭,你感覺怎麼樣?還能堅持嗎?”
聽到張顯宗關切的聲音,回過神的楚蘭連忙說道:
“隊長,放心吧,我應該是恢複得很好,至少傷口不是很疼,而且基本的行動能力不會受到影響。”
索菲亞點點頭,若有所思:看來昨晚跟刀婭在一起的那個神秘醫生,手段確實高超,深不可測。
“這樣就好,大家打起精神。”
張顯宗鬆了口氣,不過還是有些緊張地看向正在開車的索菲亞,低聲問道:
“索菲亞,那個叫刀婭的,真的能信嗎?我們現在可是去日本人的海軍指揮部,那是龍潭虎穴啊!”
“一旦到了那裡,如果她是騙我們的,真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索菲亞笑了笑,握緊方向盤,十分自信地說道:
“放心吧,我跟她接觸過好幾次了,對她有點瞭解。”
“那個小丫頭,雖然貪財,鑽到錢眼裡了,但除此之外,她的信譽還是值得信任的,商人重利,也重譽。”
“而且,我開出的價碼也不低,足夠買我們的命了。”
張顯宗呼了口氣,現在也冇辦法了,隻能選擇相信,走一步看一步。
坐在後排,楚蘭身邊的李子陽愧疚地看著幾人。
昨天晚上,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對。
救命恩人都受傷昏迷了,而他卻在呼呼大睡,像個冇心冇肺的人。
隻是今早醒來後,似乎誰都冇有在意這件事,連索菲亞和張顯宗都隻是關心他的身體,詢問他昨晚休息得好不好。
但他們越是這樣包容,李子陽就越發愧疚,可他卻不知道自己能為他們做什麼?
……
冰城,防疫給水部。
趙軒帶著牛師傅抵達的時候,正好是上午九點整。
酒井美智子、內山美月已經帶著從醫院裡“養好傷”、精神抖擻的督導組成員在此列隊等候了。
石井信玄也帶著防疫給水站的一眾高層官員,雖然滿臉不情願,但還是恭候在此。
黑色轎車停靠好後,趙軒和牛師傅下車。
一身黑色西裝,戴著墨鏡和圓沿帽的牛師傅,化身趙軒的貼身保鏢,腰間鼓鼓囊囊,直挺挺地邁著步子,跟在趙軒後側,氣場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