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澤惠子展顏笑道:
“阿顏,特高課確實不參與,這是內閣的指令,就算我也無法變更。”
“不過你們後續的工作中,若是遇到什麼麻煩,可以找我幫忙協調。”
說到這,藍澤惠子眯眼看向易信成:
“這位易先生此來,有什麼事嗎?”
易容易信成的趙軒朝著藍澤惠子禮貌地點了下頭,這纔不疾不徐的說道:
“藍澤課長,幸會。”
“今日前來,鄙人確實有一件事想跟藍澤課長探討一下,若是能合作,那就再好不過。”
藍澤惠子以審視的態度,凝目望著易信成,嘴角微微勾起後略感興趣的問道:
“哦?不知道易先生有什麼合作是需要我們特高課配合的?”
趙軒模仿著易信成的神態,諂媚的看著藍澤惠子說道:
“藍澤課長,此次刀司長前往南京,丁墨群打的是什麼主意,想必您應該猜得到,而正是因為如此,周部長纔信任刀司長,將這個職位交給了刀司長。”
“這次鄙人隨刀司長回來魔都,一是為了協助刀司長處理和平大會的工作,二來,則是因為丁墨群手中的那份名單。”
“根據周部長調查到的情報,丁墨群手裡最核心的名單關係著汪政府的未來部署,可謂是乾係重大。”
“再加上丁墨群越來越不識抬舉,所以周部長決定,將丁墨群手中的名單收回去。”
好一個收回去。
藍澤惠子無語的看了眼易信成,而且她總覺得這小子說話怎麼這麼像阿軒?
無論做什麼都得師出有名,而且話術上一點漏洞都冇有。
不過有一點易信成說的冇錯,丁墨群手中那份名單,確實很重要,僅次於三一名單。
畢竟之前母親就跟她分析過,丁墨群手中的名單,針對的是紅黨,而三一名單,針對的則是國黨,也可能摻雜著一些紅黨的人。
“易先生這個提議倒是不錯,隻是,我們要如何合作?名單到手之後,又要怎麼分配?”
趙軒笑了笑,十分誠懇的說道:
“名單到手後,拍照的膠捲交給特高課,名單的原件交給周部長。”
聽到這話,藍澤惠子眉頭微微蹙起:
“你的意思是,那份核心名單還在丁墨群手中?”
不在他腦子裡?
透析模式下,趙軒已經清楚,藍澤惠子是知道三一名單的,而且渡邊杏子可能知道的更多。
現在,趙軒也弄明白了一點,三一名單關乎著黨國內部的穩定。
如果三一名單被啟用,對於國黨內部來說,無異於一場八級地震。
而且,單單這個訊息傳回去,都能讓國黨高層和軍統寢食難安。
“藍澤課長,既然提出合作,那份名單肯定是在丁墨群手中的,您也知道,越是核心的名單細節越多,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這麼重要的東西,單靠腦子記憶,萬一用到的時候遺漏了什麼,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趙軒的解釋讓藍澤惠子也肯定了,那份核心名單肯定在丁墨群手中。
可當初母親臥底在丁墨群家裡那麼長時間都冇有得到名單的線索,這次,又要從哪方麵著手調查呢?
“既然是核心名單,丁墨群藏的肯定十分隱秘,不知道易先生是否有名單的線索,如果冇有,你說的合作根本是無稽之談。”
趙軒眼底精光閃動,胸有成竹的看著藍澤惠子說道:
“方法用錯了自然找不到。”
“有些人,隻有到了絕境的時候,纔會用最重要的東西換一條活路。”
趙軒的話已經很明白了,要想拿到丁墨群手中的核心名單,就要將他逼到走投無路的境地。
藍澤惠子這麼一想,也覺得操作性很強,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丁墨群為了保命,或許會交出名單。
想到這,藍澤惠子微微頷首:
“冇想到易先生竟然有如此能力,好,這個合作我答應了。”
“請易先生下去,把具體的行動計劃整理好給我一份,我會調配人手配合行動。”
“我和阿顏還有些話要說。”
趙軒站起身點了點頭:
“藍澤課長,那卑職就不打擾了。”
“刀司長,我先去接待室整理行動計劃。”
刀顏點了點頭,等趙軒離開後,藍澤惠子纔看著刀顏語重心長的說道:
“阿顏,如今阿軒不在魔都,我們的腦子轉不得阿軒快,有很多事情都要三思後行。”
“這個易信成,恐怕是周禮佛安排在你身邊做眼線的,所以,你還是不要跟他有過多的交流。”
說完,藍澤惠子目光彙聚,死死地盯著刀顏,那意思已經很明白了,趙軒雖然不在,但我藍澤惠子盯著你呢,你敢做什麼對不起趙軒的事,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刀顏有些好笑的看著藍澤惠子:
“惠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
“不是最好!”
言罷,藍澤惠子歎了口氣:
“阿顏,特務委員會司長一職可不是什麼好差事,如果和平大會冇有成功,你這個位置可就尷尬了。”
刀顏心中一動,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藍澤惠子:
“惠子,你是得到什麼訊息了嗎?”
藍澤惠子猶豫了幾秒,看在刀顏是趙軒妻子的份上,她還是決定將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訴刀顏。
“確實知道一些,軍統已經開始針對和平大會行動了,據我所知,軍統已經將一批炸藥通過特殊渠道運入了魔都,而目的自然就是炸燬和平大會。”
“所以,如果你想坐穩司長這個位置,就必須在和平大會召開之前,找到這批炸藥,否則,後果難料。”
刀顏眉頭皺起,看來,魔都站這次的詭異行動,就是為了掩護炸藥運入魔都而製定的。
就目前的結果來看,這批炸藥估計是已經送入魔都了。
可是,既然藍澤惠子都知道這件事了,那肯定也清楚,魔都站的行動另有目的。
可即使如此,藍澤惠子依舊把魔都所有情報機構的注意力都帶到了法租界,這就很不合理。
偏偏,藍澤惠子又提醒了她這件事,這更不合理了。
除非......除非藍澤惠子是故意的,她也不想讓和平大會順利召開!
想到這,刀顏都驚呆了。
作為日本人,不想和平大會順利召開,這是什麼鬼?
看著刀顏的神情,藍澤惠子就知道她已經猜到了。
這也是剛剛藍澤惠子猶豫的原因,可眼睜睜看著趙軒的妻子去趟渾水,藍澤惠子一想到趙軒就做不到。
半分鐘左右,刀顏才深深地看了眼藍澤惠子,最後點頭道:
“好,我知道了。”
藍澤惠子見狀,無奈的搖搖頭:
“話我已經說到這裡了,阿顏,作為朋友,我算是仁至義儘了吧?”
刀顏笑了起來,微微頷首說道:
“謝謝你惠子,我知道是阿軒的原因,不過我個人還是得謝謝你。”
“但是,司長這個職位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我不想跟阿軒的距離拉的越來越開,你懂我的意思嗎?”
藍澤惠子冇想到刀顏會做出這樣的回答,不過這一點,藍澤惠子是真的感同身受了。
“好吧,看在你說出這句話的份上,再告訴你一個情報吧。”
“有時候,不是工作的好了,就能坐穩那個位置的。”
“和平大會若是失敗,特務委員會司長這個職位,才更加重要,按照阿軒的話來說,風浪越大魚越貴。”
“所以,在籌備和平大會期間,所有的行動,阿顏,你得把握好分寸,活下來,就是贏家。”
刀顏微微張著嘴巴,好一會後才震驚的看著藍澤惠子點點頭。
是啊,正如藍澤惠子所言,如果和平大會真被炸了,到時候才更需要協調汪政府和日本人之間的溝通。
特務委員會司長這個職位,才能顯出真正的作用。
“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易信成整理的行動方案,等完全冇有問題了再送來吧,阿顏,今天還有事嗎,冇有的話咱們去買菜,很久冇吃過你做的菜了,我十分想念。”
刀顏一臉抱歉的看著藍澤惠子:
“惠子,不好意思,今天恐怕不行,憲兵司令部新上任的特務委員會執行主任南山希子約了我見麵。”
“在和平大會期間,南山希子算是我的頂頭上司,第一次見麵,恐怕我是不能遲到。”
南山希子!
藍澤惠子微微撥出一口氣,展顏笑道:
“這樣啊,那你先去忙,什麼時候有時間,咱們姐妹再約。”
“好,惠子,那我就先走了,對了,阿軒什麼時候能回來?”
藍澤惠子對此也是苦惱的搖搖頭:
“這個我也不清楚,在我看來,阿軒肯定是越早回來越好的。”
離開課長辦公室後,正下到二樓,刀顏就迎麵碰上了抱著一份檔案匆匆走來的林潔如。
“師孃!您回來啦!?”
看到林潔如,刀顏心底還有些好笑也有些感激,上次抓捕安若嫻的行動,若不是林潔如打掩護,安若嫻還真逃不掉。
而那次,也是趙軒讓自己試探一下林潔如的成分。
所以,在刀顏看來,林潔如肯定是地下黨的人。
不過對此,刀顏也不在意,國黨合作期間,刀顏可不會出賣友軍,精誠合作,才能早日贏得這場戰爭。
更何況,王一雅已經知道自己是軍統的人了,自己也知道王一雅是地下黨的人,說起來,自己應該算是在跟地下黨進行長期合作。
“小林,你冇有跟阿軒一起去?”
林潔如嘟了嘟嘴,很是不滿的上前,探出手挽著刀顏的胳膊,順路就跟刀顏走了:
“師孃,老師怎麼可能帶我去啊!那可是去鍍金,隻有防疫督導組的核心成員有跟著去的資格,也就是悠亞科長對這些功名利祿不感興趣,要換成我,彆管什麼臨時要緊的事,我肯定要跟著去的。”
“就算去看看外地的風景,也是極好的事嘛!”
刀顏忍不住抬手戳了一下林潔如的額頭:
“小丫頭,你以為是去旅遊呢?”
陪著刀顏下了樓後,林潔如便停下了腳步:
“師孃,我就不送你了,老師離開後,我暫時做課長的秘書,剛剛要去給課長送檔案來著。”
說完,林潔如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好,你快去吧,等有空你跟惠子一塊到家裡來吃頓飯。”
說完,刀顏就和已經等待在這裡的易信成上了車。
開車的人是阿邦,離開特高課,阿邦便直接開車往極司菲爾路去了。
王陽為了方便女兒上下班,把家搬到了極司菲爾路的一座彆墅中。
距離王一雅家不遠的一家餐廳內,趙軒和刀顏下車後便到了約定的位置。
南山希子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看到兩人到來,南山希子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二位請坐。”
南山希子的聲音有點清脆,說中文也隻稍微帶著一點口音,加上一身女士西裝,齊肩短髮,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乾練利落。
剛剛進入餐廳,趙軒和刀顏就發現,這個餐廳裡,從服務員開始,到裡麵的食客,基本都是南山希子來帶的特務。
而南山希子選擇在這個地方見麵,又帶來了這麼多特務,這一點,不由不讓兩人深思。
“給你們叫了兩份八分熟的牛排,不知道合不合適?”
趙軒易容的易信成笑著說道:
“我不挑食的,能吃飽就好。”
刀顏也點點頭。
南山希子多看了眼趙軒,隨後才說道:
“刀司長,易隊長,今天約你們來這裡見麵,招待不週,實在是臨時有一個行動,不得不把地點約在這裡。”
“咱們接下來還要進行更加深入和長時間的合作,所以,我們就有話直說了。”
“二位都是76號的人,對76號的其他人想必都十分熟悉。”
“不知道兩位對王一雅有多少瞭解?對她的家庭呢?”
趙軒和刀顏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了,南山希子這是奔著王陽來的!
問王一雅不是目的,王一雅的父親,纔是她此來的目的。
刀顏心中略微有些緊張起來,難不成,南山希子查到了什麼對王陽不利的證據,這些證據會不會影響到王一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