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軒則是開啟了透析模式,然而這一次,讓趙軒意外的是,南山希子問的和心裡想的,居然一點出入都冇有,這個人,要麼真心待人,要麼就是一個高手啊!
“王一雅是76號電訊科的副科長,之前是我的下屬,至於她的家庭情況......王一雅的父親是魔都商會的副會長,名叫王陽,她的母親......”
說完王一雅的家庭情況後,趙軒和刀顏都看向了南山希子。
透析模式依舊冇有多大的收穫,南山希子聽完,所說的內容也跟心中所想一點出入都冇有。
“嗯,這跟我調查的情況冇有出入,不過有一個問題,想必你們都知道,魔都的盤尼西林,一直都是整個龍國流通量最多的。”
“如此,你們認為,磺胺在魔都還能有多少銷量?”
南山希子話音落下,正在趙軒和刀顏思索著她究竟什麼意思的時候,南山希子的副官黑騰茂進入餐廳,直奔南山希子身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低頭正跟南山希子低聲耳語。
刀顏是能看懂唇語的,而趙軒有伊迪斯幫助,分析唇語的內容更是簡單。
兩人都知道黑騰茂跟南山希子彙報的事情是,王陽半年以來所有的出行記錄都查清楚了。
查王陽的出行記錄?
南山希子究竟想做什麼?
等黑騰茂彙報完,南山希子微微頷首:
“我知道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接下來,也請刀司長和易隊長幫我分析一下。”
說著,南山希子從黑騰茂手中接過了一份地圖在餐桌上攤開,隨後示意黑騰茂將手中的檔案交給刀顏。
刀顏不解的接過後,南山希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刀司長,麻煩你說一下王陽出行的路線,咱們在地圖上呈現出來。”
刀顏開啟檔案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39年11月6日,王陽從極司菲爾路的彆墅出發,經武定路轉入鎮雲路到四明彆墅。”
“39年11月24日,王陽從長安公司出發,經赫德路南下轉入武寧路到了四明彆墅。”
“39年12月5日,王陽從四明彆墅出發,先到了極司菲爾公園,後經開納路前往萬國殯儀館,最後返回四明彆墅。”
“......”
幾分鐘後,等刀顏將調查到的情況全部說完,南山希子已經在地圖上畫出了所有路線。
“現在,王陽活動的所有軌跡,停留在四明彆墅的次數最多。”
“而據我所知,王陽在半年前購入了大批量的磺胺,可現在,我們卻查不到那批磺胺的下落。”
“刀司長,你說,那批磺胺會不會被送到四明彆墅去了?”
刀顏看著南山希子推到餐桌中央的地圖,確實,所有的路線,彙聚最多的地方就是四明彆墅。
“南山主任,我有點不明白,半年前的話,王陽購入一批磺胺其實不算多大的問題,畢竟那時候,魔都還冇有如此的盤尼西林流通。”
南山希子抿嘴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
“是啊,半年前購入磺胺確實算得上正常的商務往來,可後續,王陽依舊在購入磺胺。”
“按照我們調查到的最終記錄,王陽前後半年時間,購入的磺胺數量高達兩噸。”
“那麼問題來了,王陽明知道磺胺在魔都的銷量呈直線下降,他為什麼不減少對磺胺的采買,反而越囤越多?”
南山希子話音剛落,趙軒和刀顏腦海中就浮現了一個結果,炸藥!
王陽在利用磺胺製作炸藥,而且還是銨梯這種烈性炸藥!
趙軒第一次麵對南山希子,但僅僅從這短短幾分鐘的接觸下來,趙軒就驚覺,南山希子的危險係數,似乎一點也不比渡邊杏子低,這傢夥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
南山希子已經調查到了這一步,說實話,她完全可以自己動手把王陽帶回去審問。
可偏偏要等著他們來,約他們見麵後纔將這件事擺出來。
剛剛南山希子看似是在跟他們商討,實際上她已經有了結論。
所以南山希子這是在試探他們!
得出這一點後,趙軒不動聲色,刀顏也隱隱猜到了對方是想試探,所以乾脆就說道:
“想要知道答案,我們完全可以找王陽問詢,南山主任,不知道有什麼是我們可以幫忙的?”
南山希子抿嘴笑了起來:
“刀司長,王陽的女兒畢竟是76號電訊科的副科長,要傳審王陽,看來還是需要76號自己人來,以免傷了和氣。”
“今天見麵,主要是讓我們雙方互相認識一下。”
“好了,咱們不談彆的了,正好黑藤君也在,咱們接下來要一起工作,坐下來吃頓飯,聊聊,認識一下。”
透析模式在這一刻終於反饋回了有效資訊。
南山希子確實是在試探他和刀顏,而且,南山希子根本就不相信東西被秘密送到了四明彆墅。
相較於四明彆墅,南山希子最為懷疑的地方,是王陽這半年時間前往四明彆墅的時候都要經過的一片區域,申園。
而且,這個時候,南山希子已經吩咐鬆井石根調派給她的人前往申園搜查了。
從伊迪斯展現在自己腦海中的全息地圖來看,四明彆墅確實像一個幌子。
而王陽無論從哪個方向來回四明彆墅以及彆的地方,都會經過申園周圍,如此來看,申園絕對藏著貓膩。
這個南山希子,明明已經把全盤局勢都看清楚了,還要在這裡裝模作樣的跟他們演戲,這份城府,著實讓人不敢小覷。
一頓飯吃完,趙軒和刀顏率先離開。
雖然南山希子說王陽還是得76號的人去傳審,但是吃飯的時候,刀顏就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最後還是讓南山希子去做這件事了。
隨著兩人離開,南山希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喝了口溫水後,看向已經坐到對麵的黑騰茂:
“既然刀司長都說了,王陽還是我們來審,那就去把王陽帶走吧,若是申園查不出結果,王陽就是我們最後的突破口。”
臉上有一道猙獰傷疤的黑騰茂皺著眉:
“長官,你真的相信他們?”
“他們離開後肯定會把情況告知王一雅,王一雅知道了,不就代錶王陽知道了,王陽若是提早有了準備,咱們還真不一定能問出什麼來。”
南山希子輕輕放下杯子,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自然是不信任的,隻要是龍國人,我都不會信任。”
“而且,我既然把事情告訴了他們,自然不擔心他們告知王一雅。”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王陽是軍統的身份**不離十,他能在魔都潛伏這麼久,而且創下這麼大的一份基業,就能力各方麵而言都是高手。”
“想從這樣的人口中問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可能性太低了。”
說到這,南山希子眼底一抹戾色閃過:
“最重要的是,我懷疑軍統做了兩手準備,有一支除了魔都站的軍統外的特工,恐怕已經潛伏進入魔都了。”
“那批炸藥能不能找到是其次,若是能將這兩支軍統隊伍一網打儘,冇了人手,有炸藥又如何?”
“我找不到那支隱藏起來的軍統,那就讓王陽去幫我們找。”
“這招,用龍國的一個成語來說,叫投石問路。”
“盯著王家,讓他們有個緩衝的時間,帶走王陽去審問不急。”
與此同時,正驅車返回76號的趙軒和刀顏,坐在轎車後排,刀顏麵色凝重的說道:
“易隊長,你對南山希子怎麼看?”
正在開車的阿邦好奇極了,昨天自家老大跟刀顏還挺不對付的,怎麼今天就完全變了。
雖然不曉得老大和刀顏達成了什麼交易,導致態度轉變,但作為易信成忠心的馬仔,阿邦默默開著車,也不想、不敢多問。
聽到刀顏問話,從上車就一直在思考,且已經放出了奈米飛蟲去打探的趙軒回過神,接收完畢奈米飛蟲的視覺資訊後,趙軒沉聲說道:
“刀司長,你應該也注意到了,南山希子今天對我們幾乎是三句話都離不開試探。”
“四明彆墅的情況,恐怕刀司長也察覺了不對勁,一個終點一個起點,就這麼明晃晃的擺在麵前。”
“先不說王陽的身份如何,單單他能在魔都創下這份基業,就不可能是一個簡單的人。”
“不知道刀司長有冇有留意到王陽乘坐的轎車在半年的時間裡在四明彆墅和家中、公司往返都經過了哪些地方?”
刀顏回想著南山希子拿出來的那張地圖上標註的路線,一個個區域在刀顏腦海中閃過。
幾秒鐘後,刀顏神色一震:
“申園!”
“冇錯,這個地方,或許纔是王陽每次往返於這些地點的真正目的。”
“否則的話,王陽為什麼要在這些地方往返,說句不好聽的,四明彆墅這個地方,無論怎麼看,都不值得王陽一趟一趟的跑。”
趙軒話音落下,刀顏的神色變得陰沉下來,好一會後,刀顏才問道:
“那南山希子今天說的事情,我們要不要告訴王一雅?再怎麼說,王一雅現在也算是我們的人,而且之後咱們要在76號站穩腳跟,與丁墨群分庭抗禮,是離不開他們支援的。”
趙軒一直就在考慮這個問題。
南山希子明明可以直接帶走王陽調查,甚至申園這個地方,南山希子都查到了,偏偏還要多此一舉讓他們過來,以吃飯互相認識的名義,將這麼多重要情報告知。
這裡麵若是說冇點什麼算計,趙軒是不相信的。
現在趙軒也慶幸自己冇有去冰城,不然的話,單靠刀顏在魔都,恐怕真玩不過南山希子。
自己有伊迪斯輔助,目前都還對南山希子搞得雲裡霧裡的,真讓刀顏單獨麵對,加上易信成那根攪屎棍,趙軒都不敢想刀顏會被南山希子怎麼耍呢。
“現在我們猜不到南山希子究竟想做什麼,不過我覺得,她既然把這些事情告訴我們,無非就是為了達到某個目的,以打草驚蛇來個投石問路。”
“目前情況不明,那咱們就順著她一把,把事情告訴王一雅吧。”
半個小時後,極司菲爾路76號。
趙軒和刀顏剛剛下車,早就在院子裡等著的張三金小跑著就趕了過來:
“刀科長,哦不,現在應該稱呼您刀司長了,還有易隊長,主任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你們來的正好,立刻去會議室準備開會。”
趙軒和刀顏對視一眼,冇有怎麼理會張三金,邁步就朝著辦公樓走了過去。
張三金微眯著眼睛看著兩人的背影,總感覺這兩人的相處方式有些奇怪。
上次讓南僑會長跑了,丁墨群回來後劈頭蓋臉就噴了他和謝必然一頓,謝必然更是差點就讓丁墨群一槍給崩了。
幸好南京那邊的訊息來的及時,當丁墨群知道刀顏成了特務委員會司長後,謝必然才僥倖撿回了一條小命。
現在張三金和謝必然可謂是如履薄冰。
如今刀顏回來後,張三金心裡稍微鬆了口氣,至少,丁墨群的怒火有了宣泄口,不用再盯著他們之前的過錯不放了。
辦公樓五樓會議室內。
刀顏和趙軒進門後就看到,除了他倆,其他人都已經到齊了。
呂天挺、花小暖、謝必然、範定方等人已經在丁墨群左右手邊坐下,汪凝玉則坐在會議長桌左邊中間的位置,看似保持中立。
至於其他人,如馬尚城、王一雅、袁方、苗雪,此時還站在一旁。
刀顏瞥了眼丁墨群,直接走到了長桌的另一頭坐下。
隨著刀顏落座,苗雪立刻帶著馬尚城等人分彆坐在了刀顏下首。
趙軒易容成易信成的模樣,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走到了會議桌另一邊,坐在了汪凝玉對麵。
臉色黑如鍋底的丁墨群,在見到他們做出選擇後,露出了一個有些許猙獰的笑容:
“阿顏,這次南京一行,收穫頗豐啊!”
刀顏笑看著會議桌另一頭的丁墨群:
“承蒙周部長看重,倒是讓主任失望了。”
丁墨群內心有些後悔,不過事已至此,親情這種東西,在現在野心極度膨脹的丁墨群看來也不是那麼重要了,對於刀顏公開跟自己對峙雖然不爽,但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