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送錢係統------------------------------------------，今天的利潤隻剩兩塊多。，把賬本合上。。，勞力征調要花錢打點，鋪子的租金也快到期了……到處都要錢，可包子鋪就這點收入，怎麼夠？，盯著天花板發呆。，一會兒想勞力征調的事，一會兒想山田太太生日的事，一會兒又想明天怎麼應付那些太太們。，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打牌的時候，王太太說了一句什麼來著？“山田太君最近在查糧食，說是要搞什麼儲備。”？，日本人查糧食，說明他們自己也不夠吃。如果日本人糧食不夠，那接下來肯定會從中國人手裡搶。，閉上眼睛。，他想不明白，也不該想。他就是一個賣包子的，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了。……。如果他被抓去乾活，爹媽怎麼辦？包子鋪怎麼辦？，轉念在心裡默默算著明天的包子要準備多少餡料、多少麪粉，算著算著，迷迷糊糊睡著了。
這一夜，他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做的包子變成了金元寶，一個個白胖胖的，掰開裡麵全是錢。
他在夢裡笑了。
可笑著笑著，金元寶又變成了石頭，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想喊，喊不出聲。
想跑，邁不動腿。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石頭越堆越高，把他整個人埋了進去。
“安生！安生！起床了！”
劉秀蘭的聲音把他從夢裡拽了出來。
天亮了。
又是新的一天。
陳安生睜開眼，愣愣地看著天花板，半晌纔回過神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在心裡告訴自己，不管這世道多難，日子總得過。包子還得做，鋪子還得開。
隻要一家人在一起，安安穩穩的，比什麼都強。
他穿好衣服，推開門，灶台上的火已經燒起來了，白汽翻滾，熱騰騰的。
“媽，今天的餡料我來調。”
“行。”劉秀蘭把肉和菜遞給他。
陳安生挽起袖子，開始剁餡。
刀起刀落，“咚咚咚”的聲音在清晨的老街上迴盪，混著蒸籠裡的白汽，把這灰濛濛的世界，劈開了一道縫。
他琢磨著新餡料，鹹鴨蛋黃配豬肉末，再加點榨菜丁，鹹香口，應該不賴。
至於勞力征調的事，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他陳安生這輩子，除了做包子，啥也不會。
——————
勞力征調的事，比陳安生想得來得快。
週一一大早，街上就亂鬨哄的。偽警察所的人挨家挨戶敲門，登記壯丁名單。陳安生正忙著蒸第一籠包子，就聽見隔壁王記麪館的老王頭在門口跟人吵吵。
“我六十多了！你們抓我去乾什麼？”
“六十多也得去！每家一個，不去就罰錢，這是上麵的規矩！”說話的是張巡長，張太太的男人，三十來歲，長著一張馬臉，三角眼，穿著黑製服，腰裡彆著把盒子炮，神氣得不行。
陳安生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耳朵豎著聽。
“罰多少？”老王頭問。
“十塊大洋。”
十塊大洋？陳安生心裡咯噔一下。他這包子鋪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掙個二三十塊大洋的利，這要是一罰，半個月白乾。
“安生，安生！”劉秀蘭從後麵跑出來，臉色發白，“張巡長來了，說要登記你。”
陳安生擦了擦手，迎了出去。
張巡長已經站在包子鋪門口了，身後跟著兩個黑衣服的偽警察，手裡拿著本子。
“張巡長，您來了。”陳安生憨笑著遞過去一根菸，“抽根菸，歇歇腳。”
張巡長接過煙，陳安生趕緊劃火柴給點上。
“安生啊，”張巡長吸了一口煙，眯著眼看他，“你們家就你一個壯勞力吧？兩日後去碼頭報到，自帶乾糧，乾七天。”
“張巡長，”陳安生陪著笑，從兜裡摸出幾塊錢，悄悄塞進張巡長手裡，“您看我這包子鋪，一天都離不開人。我爹六十多了，娘身體也不好，這要是走了七天，鋪子就得關門……這點錢您拿著買包煙，通融通融？”
張巡長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錢，三塊，皺巴巴的法幣。
就在這時！
叮。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在陳安生腦海中響起，像是有人在耳邊敲了一下鈴鐺。
陳安生渾身一僵，手指差點冇握住。
緊接著，一行金色的文字憑空出現在他眼前，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錢引諜報係統已啟用
檢測到宿主主動送出錢財：法幣3元，物件：偽警察局巡長張勝
情報獲取中……
陳安生瞪大了眼睛，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那行字還在。
他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是疼的，不是做夢。
“安生？”張巡長皺眉看他，“你發什麼愣？”
“冇、冇事。”陳安生趕緊回過神，聲音都有點發顫，“張巡長，您看這事……”
張巡長把三塊錢揣進兜裡，語氣軟了點：“安生，不是我不幫你。這次是日本人親自下的令，全城都在搞，誰都躲不了。你要是不去，日本人知道了，可不是罰款那麼簡單了。”
陳安生腦子裡那行字還在閃爍，他強壓著心裡的震驚，麵上擠出憨笑：“那……那我去了，鋪子怎麼辦？”
“七天而已，咬咬牙就過去了。”張巡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彆為了這點事惹出大麻煩。”
說完，帶著人走了。
陳安生站在門口，看著張巡長遠去的背影，腦子裡那行字又跳出了新的一行：
情報獲取成功
日軍將於七日後在碼頭囤積軍用物資，包含糧食、棉布、藥品，地點：十六鋪碼頭。
情報時效：72小時
陳安生整個人都傻了。
他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像個木頭樁子。
三塊錢……換了日軍的一個軍事機密？
這是什麼荒唐事？
“安生？安生！你站在門口發什麼呆呢？”劉秀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安生猛地回過神，趕緊轉身：“冇、冇事，媽。我有點累，進去歇一會兒。”
“行，你去吧，前麵我來看著。”
陳安生幾乎是逃一樣地跑進裡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喘氣。
腦子裡那幾行金色的字還清清楚楚地浮著。
這不是做夢，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