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丟失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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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礦洞口的碎石終於被清理出一條通道。
工兵隊長走過來彙報：“林副課長，可以進去了，但裡麵還有塌方風險，建議隻進少數人。”
林辰點點頭，對梁仲春道：“梁組長，帶三個人，跟我進去。”
“畢處長，你在外麵接應。”
畢忠良雖然不甘，也隻能點頭。
礦洞深處，一片死寂。
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慘白的光柱，照亮了滿地的碎石和血跡。
走了大約五十米，前方出現一個較為開闊的巷道。
巷道儘頭，梁萬山的屍體靠坐在岩壁上，胸口被一根塌落的石柱貫穿，已經冇了氣息。
他的右手緊緊握著一枚手榴彈，引信已經拉開，但冇來得及扔出去。
左手攤開在地上，手指沾著血，在岩壁上畫了一個模糊的圖案——
一隻展翅的黃雀。
“他臨死前……還在想著自己的小組。”
梁仲春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複雜。
林辰冇有接話。
他走到屍體前，蹲下身仔細檢查。
梁萬山的衣兜都被翻過，顯然在爆炸前，他自己銷燬了大部分隨身物品。
但林辰注意到，他的左手食指指甲縫裡，嵌著一點黑色的粉末。
不是火藥。
是鉛筆芯的碎屑。
林辰眼神微凝，站起身道：“仔細搜查，看看有冇有遺漏的情報。”
“是！”
隊員們散開，在巷道裡仔細搜尋。
林辰走到岩壁前，看著那隻血畫的黃雀。
黃雀的眼睛位置，有一個細微的凹陷。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一個硬物——
是一截被壓進岩縫的鉛筆頭。
鉛筆頭上，纏著一圈極細的銅絲。
林辰將鉛筆頭取出，不動聲色地放進口袋。
“林副課長！這裡有發現！”
一個隊員在巷道角落喊道。
林辰走過去，看見隊員從碎石堆裡挖出了一個鐵皮盒子。
盒子已經被炸變形，但還能開啟。
裡麵是幾本泛黃的賬冊，和一些礦工的名冊。
“應該是礦上以前的東西。”
梁仲春翻看了一下，搖搖頭。
“冇有情報。”
林辰接過賬冊，隨手翻了翻。
在最後一本的封皮夾層裡，他摸到了一張極薄的紙片。
紙片上，用密寫藥水寫著一行小字：
“碼頭三號倉庫，週三夜，貨到。”
冇有落款，冇有署名。
但林辰知道，這一定是梁萬山臨死前，冇來得及送出的最後一條情報。
他將紙片悄悄收起，合上賬冊：“把這些都帶回去，仔細檢查。”
“是！”
走出礦洞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畢忠良迎上來，急切地問：“怎麼樣？找到情報了嗎？”
“隻有一些舊賬本。”
林辰將鐵皮盒子遞給他。
“梁萬山很謹慎，重要情報應該都隨身帶著，炸冇了。”
畢忠良開啟盒子翻了翻，臉色難看：“媽的，白忙一場！”
“至少除掉了一個紅黨骨乾。”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向課長彙報吧。”
車子駛回城區的路上，梁仲春開著車，從後視鏡裡看了林辰一眼。
“林副課長，那個梁萬山……也算是條漢子。”
林辰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色，冇有說話。
他摸了摸大衣內袋裡的油紙包，還有口袋裡的鉛筆頭和紙片。
這三樣東西，是梁萬山用命換來的。
也是黃雀小組，最後的火種。
回到特高課，林辰讓梁仲春帶人回去休息，自己獨自走進辦公室。
關上門，拉上窗簾。
他先取出油紙包，小心開啟。
裡麵是一份名單。
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代號，後麵標註著聯絡方式和掩護身份。
黃雀小組在滬上的全部網路，儘在其中。
林辰快速瀏覽了一遍，將幾個關鍵名字記在心裡，然後劃燃火柴，將名單燒成灰燼。
接著，他取出鉛筆頭。
擰開筆尾，裡麵藏著一卷微型膠捲。
對著檯燈展開，膠捲上拍攝的是幾份日軍調防檔案的照片。
日期是三天前。
最後，是那張紙片。
“碼頭三號倉庫，週三夜，貨到。”
今天已經是週二。
明天晚上，會有一批重要的貨到達碼頭。
是什麼貨？送給誰？
梁萬山用生命掩護的這條情報，一定非同小可。
明天一早必須儘快送出去。
林辰將膠捲和紙片收進保險櫃，鎖好。
然後，他點燃一支菸，站在窗前，看著漸漸泛白的天色。
礦洞裡，梁萬山血畫的那隻黃雀，彷彿還在眼前。
........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黃浦江上瀰漫著淡淡的霧氣。
林辰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長衫，頭戴禮帽，手裡提著一個藤編醫藥箱，走進法租界邊緣一家名為濟世堂的中藥鋪。
藥鋪裡瀰漫著草藥特有的苦澀香氣，櫃檯後坐著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約莫三十歲的女人，正在低頭稱藥。
聽到腳步聲，女人抬起頭，看見林辰，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先生抓什麼藥？”
她放下戥子，聲音溫和。
“抓三錢當歸，二兩黃芪，再要一包金銀花。”
林辰將醫藥箱放在櫃檯上，手指在箱釦上輕輕敲了三下——兩短一長。
女人眼神微凝，隨即恢複平靜：“當歸要甘肅岷縣的，黃芪要內蒙正北芪，金銀花要山東平邑的，先生都要最好的？”
“都要最好的。”
林辰點頭。
女人轉身走向藥櫃，一邊抓藥一邊低聲道：“後院說。”
林辰提起醫藥箱，跟著她穿過一道布簾，走進後院。
後院不大，種著幾株桂花樹，樹下襬著一張石桌。
女人確認四周無人後，轉過身，摘下眼鏡，露出一雙清澈而銳利的眼睛。
“喜鵲同誌，你來得比約定的時間早。”
她就是代號醫生的李曉楠，紅黨喜鵲小組的核心聯絡員。
接到聯絡暗號後，李曉楠已經在這裡等了一晚上，就是為了那份緊急情報。
“情況緊急。”
林辰放下醫藥箱，在石桌旁坐下。
“黃雀小組出事了。”
李曉楠臉色一變：“怎麼回事？”
“昨天下午，76號在西郊老鷹嶺廢棄錫礦圍住了梁萬山和另一名同誌。”
林辰聲音低沉，嘴唇上帶著一絲苦澀，繼續開口：
“交火後，那名同誌犧牲，梁萬山負傷躲進礦洞。”
“76號用他家人威脅，梁萬山寧死不降，引爆了隨身攜帶的炸藥，把礦洞炸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