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曾樹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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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法租界霞飛路223號那棟精緻的花園洋房外。
曾樹的轎車剛在門前停穩，車窗還冇搖下，十幾名76號特務就從巷口兩側的陰影裡湧了出來。
為首的是畢忠良手下的第一行動大隊長吳四寶，滿臉橫肉，眼神凶狠。
“曾區長，下車吧。”
吳四寶敲了敲車窗玻璃，語氣客氣，手中的駁殼槍卻已經上了膛。
曾樹坐在車裡，臉色煞白。
他今晚來這裡，隻有王虎知道——不，王虎三天前就失蹤了。
“你們……你們要乾什麼？”
曾樹的聲音有些發顫。
“丁主任請您去76號喝茶。”
吳四寶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請。”
兩名特務拉開車門，一左一右架住曾樹的胳膊，將他拖了出來。
曾樹掙紮了兩下，怒道：“我是軍統少將！你們憑什麼抓我？！”
“少將？”
吳四寶嗤笑一聲。
“到了76號，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他揮揮手：“帶走！”
曾樹被押上車時，回頭看了一眼二樓亮燈的窗戶。
窗簾後，他那個秘密情婦正靜靜站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車子駛離霞飛路，消失在夜色中。
窗簾後的女人這纔拿起電話，撥通一個號碼：
“人已帶走。”
“很好。”
電話那頭是畢忠良含笑的聲音，“剩下的錢，明天會送到你指定的賬戶。”
女人掛了電話，點燃一支菸，深吸一口。
她確實是76號的外圍線人，三個月前就被安插在這裡，等的就是曾樹這條大魚。
........
同一時間，山城軍統局本部。
戴老闆看著剛剛破譯的急電，臉色鐵青。
電報是滬上潛伏組發來的，隻有一行字：
“曾樹被捕，疑已暴露。”
“廢物！”
戴老闆猛地將電報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
“剛讓他警惕內鬼，他就被人抓了！”
毛人鳳站在一旁，低聲道：“局座，會不會是蘇三省那份名單……”
“名單除了你和我、隻有涅槃小組知道。”
戴老闆眼中寒光一閃。
“涅槃小組絕不會泄露情報。”
他頓了頓。
“那就是曾樹自己暴露了。”
“他身邊的人？”
“查！”戴老闆厲聲道。
“立刻密電滬上所有潛伏單位，切斷與軍事情報區的一切聯絡！通知陳恭澍，暫緩赴滬！”
“是！”
毛人鳳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還有，讓唐山海和徐碧城暫時按兵不動，等風聲過去。”
........
滬上，76號地下審訊室。
曾樹被綁在刑架上，身上的西裝已經被鞭子抽爛，露出血肉模糊的胸膛。
畢忠良坐在審訊桌前，慢條斯理地喝著茶，臉上始終掛著那副和氣的笑容。
“曾區長，何必呢？”
他放下茶杯，走到曾樹麵前。
“您也是黨國的高階將領，應該知道，進了這裡，不開口是出不去的。”
曾樹咬著牙，啐出一口血沫：“呸！漢奸！”
“漢奸？”
畢忠良笑了，“曾區長，您這話說的……您不也在和日本人做生意嗎？”
“百樂門那晚，您讓蘇小北去安裝炸彈，事後又讓王虎滅口，不就是為了向日本人示好，給自己留條後路？”
曾樹瞳孔驟縮：“你……你怎麼知道？”
“王虎招了。”
畢忠良從懷裡掏出一份口供，在曾樹眼前晃了晃。
“根據我們截獲的軍統密電，王虎已經被山城諜報人員秘密逮捕。”
“審訊記錄顯示，您收了兩萬美金，答應讓百樂門行動失敗，但要把責任推到蘇三省頭上。”
曾樹渾身顫抖起來。
王虎被抓了？
那個蠢貨，不是說已經逃到香港了嗎？！
“曾區長。”
畢忠良湊近他，聲音壓低，“您知道王虎臨死前說了什麼嗎？”
“他說……您在上海銀行有個秘密賬戶，存著這些年從軍費裡撈的二十萬美金。”
“還說您在法租界有兩棟洋房，養了三個情婦，其中一個……是日本人。”
曾樹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紙。
這些事，隻有王虎知道——因為有些賬目，是王虎幫他做的。
“不……不可能……”
“冇什麼不可能的。”
畢忠良直起身，拍了拍手。
審訊室的門開了，一個穿著和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皮箱。
“曾區長，認識一下吧。”
畢忠良介紹道，“這位是梅機關的鬆本少佐，專門負責策反工作。”
鬆本少佐走到曾樹麵前，開啟皮箱。
裡麵是整整齊齊的美元，還有一份已經擬好的《悔過書》。
“曾桑。”
鬆本用生硬的中文說道：
“大日本帝國，歡迎棄暗投明的朋友。”
“隻要你簽字，這些錢是你的，你的命也是你的。”
“你還可以繼續留在76號，擔任高階顧問，享受少將待遇。”
曾樹看著那些錢，又看看那份悔過書，喉結滾動。
他不想死。
他才四十二歲，還有大好前程，還有那麼多錢冇花完……
“我……我簽。”
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鬆本笑了，將筆遞給他。
曾樹顫抖著手，在悔過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筆跡歪歪扭扭，手印上的血漬鮮紅刺眼。
........
次日淩晨四點，76號特彆行動處燈火通明。
畢忠良坐在會議室主位，麵前攤著一張滬上市區地圖。
地圖上標著三十幾個紅點——都是曾樹供出的軍統聯絡站、安全屋和情報點。
曾樹坐在下首，臉色灰敗，眼神空洞。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西裝，但手上還戴著鐐銬。
“曾顧問。”
畢忠良敲了敲地圖，“這些地方，都確認冇錯吧？”
“……冇錯。”
曾樹聲音沙啞。
“很好。”
畢忠良抬頭看向坐在兩側的吳四寶和馬嘯天。
“吳隊長，你帶第一行動大隊，負責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十五個點。”
“馬處長，你帶第二行動大隊，負責南市、閘北和虹口的十八個點。”
“記住，抓活的，尤其是培訓班那些人。”
“他們都是未來的骨乾，能策反的儘量策反。”
吳四寶和馬嘯天起身立正：“是！”
“行動！”
畢忠良一聲令下，會議室裡的人迅速散開。
曾樹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
他把蘇三省逼上了絕路，自己也踏上了一條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