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熟地黃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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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上的情況，你們應該有所耳聞。”
戴老闆開門見山。
“曾樹爛泥扶不上牆，蘇三省叛變被殺，整個滬上軍事情報區千瘡百孔。”
“日本人趁機安插了大量眼線，我們的人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下。”
唐山海和徐碧城靜靜聽著。
“現在，我需要你們去滬上，做兩件事。”
戴老闆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打入76號，獲取日偽情報。”
“第二，協助陳恭澍——他近期會以巡視員身份赴滬，秘密接掌滬上站。”
徐碧城微微蹙眉：“舅舅，我和山海都是生麵孔，76號怎麼會輕易接納？”
“所以你們要以叛徒的身份進去。”
“你們倆人共用一個代號，就叫熟地黃。”
戴老闆從檔案袋裡抽出幾張照片，推到兩人麵前。
“這三個人，是原滬上站電訊組的，上個月被捕後叛變，現在在76號電訊處當差。”
“他們知道不少滬上站的舊聯絡點和密碼本。”
唐山海立刻明白了：“局座要我們出賣他們，換取76號的信任？”
“不僅是出賣。”
戴老闆目光冷冽。
“我要你們親手把他們送進地獄。”
“具體的行動方案，毛處長會跟你們詳談。”
徐碧城看著照片上那三張曾經熟悉的臉，手指微微收緊。
“碧城。”
戴老闆看向她。
“你母親姓丁，是76號主任丁默村堂姐的事，局裡隻有少數人知道。”
“這次去滬上，你可以利用這層關係。”
徐碧城抿了抿唇：“是。”
“山海。”
戴老闆又看向唐山海。
“你在第八處這些年，屢立戰功，能力和忠誠我都看在眼裡。”
“這次任務凶險，但若能成功，你就是軍統在滬上的另一雙眼睛。”
唐山海起身立正：“必不負局座所托！”
“好。”戴老闆點點頭。
“你們假扮夫妻，身份是原金陵站情報員，因不滿軍統內部傾軋，泄密投誠。細節毛處長會安排。”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
“記住，到了滬上，你們唯一能信任的，隻有彼此。”
........
一週後，滬上，北四川路76號特工總部。
丁默村坐在主任辦公室裡，看著手中剛剛送來的電報，山羊鬍微微翹起。
“唐山海，徐碧城……”
他念著這兩個名字，抬頭看向站在麵前的畢忠良和馬嘯天。
“你們怎麼看？”
畢忠良搓著胖手，笑眯眯道：“主任，這兩個人我查過，確實是金陵站的。”
“唐山海是行動好手，徐碧城是電訊專家，因為和上級不和，三個月前就脫離了軍統，一直在滬上潛伏。”
“這次主動聯絡我們，應該是走投無路了。”
馬嘯天卻皺著眉。
“主任，時機太巧了。”
“蘇三省剛死，軍統滬上站亂成一團，這時候突然冒出兩個叛逃的骨乾，我總覺得……”
“覺得是苦肉計？”丁默村接過話頭。
“不排除這種可能。”
丁默村沉吟片刻，看向畢忠良：“忠良，那個徐碧城，真是我堂姐的女兒？”
“千真萬確。”
畢忠良道。
“我派人去查了族譜，又找了當年照顧她的老傭人辨認照片，確實是您堂姐丁婉如的女兒。”
“丁婉如二十年前嫁到徐家，生了一女一子，女兒就是徐碧城。”
丁默村眼神動了動。
他堂姐丁婉如，年輕時是滬上有名的才女，後來嫁到金陵，夫妻恩愛。
可惜十年前病故，之後兩家就斷了聯絡。
冇想到，她的女兒竟然進了軍統，現在還來投靠自己。
“主任，您看……”
畢忠良試探道。
“見。”丁默村放下電報。
“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要親自見見這兩位外甥女和她的丈夫。”
........
翌日上午十點，唐山海和徐碧城被帶到76號主任辦公室。
徐碧城今天特意穿了件藕荷色繡銀線海棠的旗袍，頭髮梳成溫婉的髮髻，戴了一對珍珠耳墜.
看上去就是個不諳世事的大家閨秀。
唐山海則是一身深藍色西裝，神色沉穩，隻是看向徐碧城時，眼中偶爾流露出幾分憂慮.
這憂慮恰到好處，像個擔心妻子受委屈的丈夫。
丁默村的目光在徐碧城臉上停留了很久。
像。
太像了。
那雙眼睛，那抿唇的神態，簡直和她母親年輕時一模一樣。
“碧城。”
丁默村開口，聲音難得溫和.
“你母親……婉如，她走的時候，痛苦嗎？”
徐碧城眼圈微紅，低下頭.
“母親是肺病，走得很平靜。“
“她臨終前還說，最遺憾的就是冇能回滬上看看，看看舅舅您。”
丁默村沉默良久，輕輕歎了口氣。
“這些年，苦了你了。”
他擺擺手。
“坐吧。”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丁默村這纔看向唐山海。
“唐先生，我聽忠良說，你在金陵戰立過不少功，怎麼突然想到來滬上？”
唐山海苦笑。
“丁主任，不瞞您說，軍統內部如今派係傾軋嚴重，我們這些冇背景的，做得再好也是替他人做嫁衣。”
“我和碧城在金陵被排擠了三個月，實在待不下去了。”
“正好聽說滬上76號廣納賢才，就想來碰碰運氣。”
“碰運氣？”
丁默村笑了。
“唐先生未免太謙虛了。”
“你們帶來的見麵禮，可不是運氣能換來的。”
他指的是那三名叛變的電訊人員。
三天前，唐山海和徐碧城通過中間人送來的情報。
直接導致了76號成功抓捕了軍統試圖營救這三人的行動小組，並順藤摸瓜搗毀了兩個秘密聯絡點。
這份投名狀，分量不輕。
唐山海正色道：“既然決定棄暗投明，自然要拿出誠意。”
“那三個人雖然曾經是同事，但既然已經叛變，對軍統而言就是死人。”
“用死人的情報換一條活路，我認為值得。”
丁默村點點頭，目光又轉向徐碧城。
“碧城，你擅長電訊，可願意來檔案處幫忙？那裡正好缺一個懂密碼的人。”
徐碧城柔聲道：“全聽舅舅安排。”
“好。”
丁默村滿意地笑了。
“忠良，山海就交給你了。”
“特彆行動處第二行動大隊隊長的位置不是還空著嗎？讓他試試。”
畢忠良笑著應下：“主任放心，我一定好好帶唐隊長。”
“至於碧城……”
丁默村想了想。
“就掛在檔案處三科，科長是我的老部下，會照顧你的。”
“謝謝舅舅。”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畢忠良親自領著唐山海去特彆行動處報到，徐碧城則被一個女秘書帶往檔案處大樓。
兩人在走廊分開時，唐山海輕輕握了握徐碧城的手，在她耳邊低聲道：“小心。”
徐碧城回以一個溫婉的微笑。
“你也是。”
走廊儘頭，馬嘯天站在陰影裡，看著兩人分開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他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轉身走向電訊處。
有些事，他需要親自確認。